13. 旧刃

作品:《定制男友测试指南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越向上风越冷。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许烟瓷抬手擦去,看见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模样。


    刚下过雨。


    那些被撬开的石板路泥泞不堪,石缝里积着水,倒映出灰蒙蒙的天。路边的杂草被雨打得东倒西歪,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车子停在路边,前面已经没有好走的路了。


    许烟瓷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拢紧外套,踩着泥泞往山上走。听澜跟在身后,步子很稳,像是无论什么路都难不倒他。


    走到半山腰,许烟瓷停住了。


    前面那栋房子……


    不见了。


    本该是别墅的地方,现在只剩一片雾蒙蒙的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建筑都藏了起来,只留下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在雨后的光线里微微扭曲。


    “是不是走错了?”她疑惑地四下张望。


    “没错。”听澜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片空白处,“只是他开启了防御系统,从外侧看不到。”


    许烟瓷愣了愣。


    那条鱼,还真是谨慎。


    “那我们是不是进不去了?”


    “能进去。”听澜扶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在泥泞的路上往前走。


    许烟瓷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鼻梁、下颌,每一根线条都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


    “你能攻破他设计的防御系统?”她问。


    “我不能。”听澜说,脚步没有停,“但是你在外面。”


    许烟瓷怔了一下。


    她在外面,就可以?


    这是什么逻辑?


    但她来不及细想,他们已经走到那片空白近前。再往前一步,就要撞上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了。


    许烟瓷停下脚步。


    “你离远一点。”她回头对听澜说,“别又沾上那些碳铅粉。”


    听澜看着她,没有动。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许烟瓷点点头,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那条鱼在里面是什么状况,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躲起来,不知道这层防御系统后面藏着什么。但她知道,她得进去。


    她抬起手,触向那片空白。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打开?”她问。


    听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你试试喊他的名字。”


    许烟瓷的手顿住了。


    他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


    从始至终,她只知道他是条人鱼。


    她张了张嘴,对着那片空白,试探着喊了一声:


    “喂!”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鱼!”


    指尖触碰到的屏障,忽然有了变化。


    那层冰凉的像水膜一样的东西,开始微微颤动。一圈圈涟漪从她指尖扩散开去,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然后,屏障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许烟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一僵。


    别墅还在。


    但那座曾经精致典雅的房子,此刻看起来像一座沉默的坟墓。花园里的蓝色花朵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花瓣散落在泥地里,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石板路上有拖拽的痕迹,暗红色的……


    是血!


    许烟瓷的心猛地揪紧。


    她快步跑过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屋内一片昏暗。


    窗帘都拉着,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海中的气息。


    “喂!你在哪?”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她循着血迹往里走。


    穿过客厅,穿过走廊,推开那间她曾经醒来过的卧室,她看见,他躺在血泊里。


    深蓝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和暗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发,哪里是血。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许烟瓷冲过去,跪在他身边。


    他的胸口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身上还有别的伤,大大小小,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流血。那些伤口遍布他的身体,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不大,木质的外层已经被血浸透。他攥得那样紧,紧到指节泛白,像是死也不会松开。


    “喂!”许烟瓷拍了拍他的脸,凉的,“还活着吗!你醒醒!”


    他没有反应。


    冷。


    无比的冷。


    好像又回到遥远记忆里那个冰冷的屋子。


    银洄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那是他见到上一世的许烟瓷的时候。


    那时,她还叫“云杳”。


    火光,刀影。


    尖叫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


    银洄在混乱中穿行,深蓝色的长发被夜风吹乱,身上沾满了血。他不在乎,他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找,找那个瘦瘦的身影。


    那个明明怕得要死,还是每天夜里摸黑来给他送东西吃的女孩。


    几百年前的事了。


    可他记得。


    记得她趴在西厢房窗下的样子,记得她夜里偷偷溜进来,把从厨房偷来的食物藏在他的笼子边。


    她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后来,他终于逃出来了。


    他用人鱼族天生的美色诱惑东昌王的女儿,借她的势力暗中培养自己的力量。他学会了人类的权谋,学会了等待,学会了在暗处织一张网。


    他等了三年。


    三年后,那些曾经猎杀人鱼的村民们,再次组织了一次捕捞。


    这一次,他选择在他们出海之前动了手。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刀光闪过,那些曾经举起屠刀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放过了那些没有参与过屠杀的人。


    今夜他要杀光那些手上沾着族人血的人类。


    包括她的父亲!


    银洄站在火光中,深蓝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身上沾满了血。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尸体,最后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混合的污痕。他看见银洄走过来,像一条狗一样爬过去,抱住他的腿。


    “饶命!饶命啊!”男人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完全没有了往日吆五喝六的气势,“我……我也是被逼的!是那些人逼我干的!我不干他们会杀了我!”


    银洄低头看着他。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些年他被关在西厢房的笼子里,每次这个男人喝醉了酒,就会摇摇晃晃地走进来,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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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那把沾血的刀,在那些笼子前走来走去,挑挑拣拣,像在菜市场挑鱼一样。


    “这条肥,能卖个好价钱。”


    “这条太小,再养养。”


    “这条快死了,今晚宰了,腌起来。”


    那些话,每一句他都记得。


    男人还在哀求,哭得涕泗横流:“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能死!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


    银洄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悲哀的东西。


    “你有老婆孩子。”他重复道,声音很轻。


    男人拼命点头:“有有有!我还有个小儿子,才七岁!他不能没有爹啊!”


    银洄看着他,看了很久。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把男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张脸上全是恐惧和哀求。


    “你的儿子不能没有爹。”银洄说,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他们的孩子呢?”


    男人的脸僵住了。


    “那些被你按在石台上的人鱼,”银洄一字一句说,“他们有没有孩子?他们的孩子,有没有等他们回家?”


    男人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银洄缓缓抬起手。


    那把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云杳!云杳是我的女儿!你杀了我,她会恨你一辈子!”


    银洄的手顿住了。


    只有一瞬。


    然后,刀落下。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银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身影缓缓倒下。血从他身下漫开,和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泥泞。


    他说得对。


    云杳会恨他。


    可那又怎样呢?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被恨。


    银洄转身,朝火光深处走去,继续寻找她的身影。


    他想告诉她:“别怕,那些人不会再伤害你了。我带你走,带你去一个没有打骂,不会挨饿受冻,没有冰冷柴房的地方。”


    猛然回头,他看见她安静地站在人群里,穿着那件灰扑扑的粗布褂子,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


    她的眼睛满是悲戚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冷的让他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他想走过去,想告诉她:“别怕,没事了,我来带你走。”


    可还没等他迈步,她动了。


    她冲向他。


    手里握着一把刀。


    那刀是从地上捡的,沾着血,刃口还卷了边。她举着那把刀,拼命朝他刺过来。


    “去死吧!”


    他没有躲,刀尖没入他的胸口。


    不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那些年他在屠场里挨过的刀,比这深得多,疼得多。但这一刀,让他愣住了。


    云杳也愣住了。


    她看着他胸口涌出来的血,看着自己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刀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眼泪从她脸上混着灰尘簌簌落下。


    “别哭。”银洄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我带你走。”


    他的手沾着血,那血蹭在她脸上,她也毫不在意。她只是哭着,不停地哭。


    “我不会跟你走的!”她忽然推开他,后退几步,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你跟他们没有区别,一样是恶鬼!”


    恶鬼……


    他的手顿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