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玄学怎么用?
作品:《鬼差请我去断案》 陆千秋的愤怒质问短暂砸碎了法庭的稳定秩序,留下层层寂静余波。
交警的孩子死于车祸,逻辑上没有因果关系,情感上又怎么能不多想。
刘松巧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当事人的情绪崩溃,她坐在居中位置,不能像劝向老师一样走下去贴近她。好在陆千秋没有长久沉湎于情绪中,一分钟后恢复了平静。
刘松巧想了想还是要说些什么的好:“这也不是你们的错,还请节哀。”
“既然当初没有约定抚养权归属,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按照规定走一遍流程,尤其是在你们还有争议的情况下。”
刘松巧敲敲笔,她不敢这么轻易下判决,还得找个理由拖一拖。
“孩子八岁了,按法律规定可以征求她本人意见,本庭决定庭后走访调查,现在休庭。”
法槌落下,有惊无险。
刘松巧马不停蹄奔向周叔住处,隔着院墙就大喊“周叔!”
向明今虽然回避了案子,还是依职责守在她身边。他没提案子,她也自觉不说。
“催命鬼来喽,又出什么大事了?”周叔不情不愿地打开大门,“进来说,别在外面鬼哭狼嚎。”
刘松巧狡辩道:“周叔,您已经没命了,我催命也只能催您有命,这有什么不好的?”
周叔嫌弃地扇了扇蒲扇:“又来了,满嘴歪理邪说。”
进屋落座,刘松巧毫不客气地单刀直入:“周叔,再帮我个忙呗。”
周叔竖起一根食指:“不帮,说好了只帮那一次。”
“这不是没法子了吗,”刘松巧凑到周叔身前,“毕竟周围就您一个已婚人士,你看啊,这向老师,到死都没结婚,程姐,元姐姐,不像结过婚的,Leo,上次他直接和我说他也没结婚,就剩您一个啦。”
周叔皱眉:“你说的都谁啊,向小哥、程姐我知道,圆姐姐是哪个,还有个什么姓李的,我哪认识?”
刘松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争抚养权的案子,我连恋爱都没谈过,哪儿懂那些关窍?还不得请教请教您这位前辈。”
刘松巧还没说完,只见向明今嗖地一下闪现出屋子,留两人一脸懵地坐在屋里。
周叔:“向小哥这是怎么了?”
刘松巧:“哦,他回避。”
周叔立马附耳小声问:“谁啊?”
刘松巧反过来贴近窃窃私语:“他未婚妻。”
周叔:“呦~”
刘松巧赶紧做压低声音的手势:“您要不再大声点,这声音都能传到大马路上了。”
周叔悠闲道:“这向小哥,竟然还有未婚妻啊。”
“古代二十弱冠,有个未婚妻也不奇怪吧。”刘松巧自顾自摊开随身携带的草稿纸,“周叔,您有没有兴趣听听这个案子?”
听完来龙去脉,周叔一反常态没有表现出成竹在胸的样子,反而愁眉苦脸起来。
“你果然是我的催命鬼啊……”
周叔像喝酒却灌成陈醋一样,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我,我怎么了?”刘松巧怯生生地问,她又犯什么错了?
周叔:“我家那口子,和我离婚了。”
刘松巧:“真对不起。”
周叔:“因为我长期加班。”
刘松巧:“那这案子很对口。”
周叔:“你就搁我伤口上撒盐吧!”
刘松巧思考了会儿:“您要是想再续前缘,我帮帮您?”
“得了吧,婆娘还没死呢,让她再逍遥几年。”周叔继续打着蒲扇,好像他只是个潇洒单身汉。
周叔虽感同身受,却也无能为力。毕竟中间还横亘着孩子的意外,不是寻常能够弥补的。
他只叮嘱道,不要直接驳回诉讼请求,怕原告闹出什么大事来。更不可能支持诉讼请求,纸面证据就说不过去。只能先去探探孩子心意,顺便再做做双方工作,看看能不能有个折中的法子。
刘松巧感觉肩上似有千斤重,好像别人破碎的家庭全压她身上了。出门看见倚墙站着的向老师,想和他讨论两句放松放松,都不能开口。
回避,唉,回避!
向老师似乎看出她情绪不太好,催促她快些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晨跑。
刘松巧感觉不对:“跑步,咦,我有和你说过这事儿吗?”
没等到答案,就先一步睡过去了。
谁出卖她了?
刘松巧带着疑惑醒来,带着疑惑晨跑,啊,一定是Leo。除了他,其他人要么没动机,要么不知情。这是把她的情况也当工作一部分报备过去了?
Leo还在聊天软件里热情地给她推荐各种跑步视频和教程,时不时穿插运动衫和跑鞋链接。
刘松巧看了看自己刚跑的6配速3公里记录,默默回了个谢谢。差生多买点装备,应该也很难飞起来。
刘松巧思虑再三,在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还是点击发送:“能请教个案子吗?”
Leo秒回:“向sir那个?”
什么叫向老师那个,是他回避那个。看来八卦传的就是快。
刘松巧尽量将案情压缩成几句话,发了个语音过去。Leo半天没回,刘松巧的心凉了半截。
这么大个案子要她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来扛,这世界果真是草台班子。
就在她决定不看时,Leo的消息发了过来:“我主要做商事,民事不太懂哈哈。”
果然没指望。
但下一秒,Leo分享了一个小程序链接,让她点进去选一个截图。
刘松巧将信将疑地点进去,界面看起来不太正规。看样子应该是塔罗,从不知道他一个律师还有这个技能?
不对,她忘了,兼职审判员都得懂玄学,她勉强会点紫薇和小六壬,Leo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也很正常。不过对比她自己的水平来看,希望Leo有些本事吧。
她带着疑问抽了一张牌,排面是头戴金冠的女王,一手持剑一手拎天平,最下面还有个JUSTICE。
公平正义,还是什么?她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截图回复Leo后开始搜索起答案来。
刘松巧对着正义牌的释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上去要她公平公正,实际上等于什么都没说。
还不如排个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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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说干就干,刘松巧登录地府OA系统调阅档案中两位当事人的生辰八字。
点开方焰的档案,刘松巧被一串数字吸引了,那是他的卒时。旁边记载的死因是……
刘松巧用网页排了个盘,只略瞟了眼迁移宫,破军在辰,加擎羊,注定了他会有如此结果。
还没来得及看大限流年,Leo发了长长一段文字过来,前面都是她看过的基本释义,对实际办案并没有什么大用。
“还有吗?”刘松巧想看看,Leo大师到底有多深的本事,千万别和她一样是个半吊子啊!
“有。”
Leo发了一条语音:“你被感情蒙蔽了双眼,难以寻找公正之路。”
蒙蔽?她对这案子公平公正,哪儿来的情感蒙蔽,唯一可能被蒙蔽的已经回避了,总不能她也回避吧?如果真能回避,她也无所谓打这个退堂鼓。
刘松巧:“细说。”
Leo:“你太可怜这家人了,都没发现最根本的问题。”
刘松巧:“?”
Leo:“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抚养权问题。”
刘松巧:“!”
是工作与生活的撕裂,是家庭与事业的破碎,还是情感被意外摧毁后的余烬?
刘松巧越看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不解决根本矛盾,没法处理这个案子。
Leo:“原告要的是探望权。”
亏她还做上阅读理解了!
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比起抚养权,探望权的让步余地大多了。再加上她刚刚搜集到的资料,或许真能撬动这个案子?
当夜,刘松巧就约上陆千秋去见见他们的孩子“满满”。
“哦,她现在不叫满满了。”法庭外的陆千秋温柔知性,对着女儿笑得从容,“水满则溢,她现在叫小夏。”
刘松巧觉得这两字凑一起有些巧:“她是在小满出生的吗?”
陆千秋点头,面带苦笑:“可惜我那个时候还不懂,小得盈满的道理。”
“那你们以前,应该也有许多好日子。”刘松巧和陆千秋坐在活动室的椅子上看小夏和同龄孩子嬉闹。这些孩子鬼都不会长大,可以做永恒的玩伴。
陆千秋闭眼:“以前是以前。”
“那也快乐过,人活的不就是一个过程吗?”刘松巧转头看陆千秋的表情,确认她不会不配合,“毕竟结果早就注定了。”
“后面过程太痛苦,前面再快乐有什么用。”陆千秋侧身,“您应该看过我的档案吧?”
刘松巧看过。在孩子去世的第二年,她因抑郁症身亡。在这儿有孩子陪伴,多少能疗愈心上的伤。
刘松巧小心翼翼地问:“那你知道,他的结果吗?”
陆千秋微微一笑:“不感兴趣。他苟活这么多年,死成什么样,与我无关。”
刘松巧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我不是在帮他说话,只是,事实总有被知道的需要。”
她将纸片放在椅子上,起身去外面转转。
刘松巧出去转悠的第八圈,陆千秋还是迟疑地拿起纸片。
未几,纸片坠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