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请为我唱一首安眠曲
作品:《我想守寡,他不乐意了》 这是苏穆本人第一次亲眼见到谢灼的大哥,谢玉川。
他看上去很斯文。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勾勒出修长身形,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显得稳重而可靠。
他手里拎着一袋饮品,微笑着依次分发给众人。苏穆和安霁月站起来打招呼。
“妈妈,您喜欢的红茶;小灼,你的美式,额外加了冰;小穆,这杯是十分甜的奶茶,听说你爱喝……”
最后一杯,他仿佛没有看到未婚妻身上的大花围裙,温柔地递到安霁月手中,“你的银耳粥,美容又养颜。”
安霁月仰头冲他一笑,眼波流转间,情意宛然。
任谁看去,都是一对璧人。
而在原主的日记里,谢玉川并非谢灼的亲大哥。准确地说,他是谢灼的堂哥。初中时因父母意外离世,便被谢灼一家收养。
当时谢家父母的想法朴实而又现实:反正公司将来也需要用人,养大一个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总好过外招,有他在,小灼日后也不会受人欺负。
这是童令仪曾对原主提起的往事,语气里带着一份寻常的温情。
童令仪看着谢玉川,脸上满是宽慰,语气柔和:“玉川,你总是这么周到。小灼能有你这个哥哥,真是他的福气。”
谢玉川闻言,微微低下头,唇边漾开一抹温和的浅笑:“妈,您说反了。”他的声音真诚而恳切,目光里满是敬慕,“妈,我不像您出身名门,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我的行为是您言传身教的,您和爸爸待我如亲生,从不吝于教导,我才懂得了什么是家人,什么是责任。”
苏穆看他,那笑意对着童令仪,满是真诚,旁人谁也不能说他们两人不是母慈子孝。
童令仪被逗乐了,指着他说:“你这孩子,就你嘴乖。”
谢玉川带着一丝赧然:“至于周到……我这点皮毛,连您处事风范的一二分都没学到,往后还要一直在您身边慢慢学呢。”
这番话让童令仪很受用,脸上带了一分自得,她的本事可是几十年浸染商场得来的:“你也不用这样谦逊,你和小灼我是同等看待的。”
谢玉川:“嗯,这我知道,妈待我如亲生孩子,谁也不能说什么。”
如亲生?苏穆不动声色,悄悄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谢灼。
他略微点了下头,然后安静地喝着那杯冰美式,漆黑的眼眸漠然,仿佛周遭的温情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够不够甜?不够的话,这里还有两块方糖。”谢玉川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是那种标准的、极易令人心生好感的声线,是标准的男.主音。
他的气度更是无可挑剔。作为公司高层,三十出头的年纪正处在男性魅力臻于成熟的黄金时期——面容尚存年轻的风采,气质却已十分沉稳,一言一行都透着从容不迫的非凡气度。
这样的男人,又依托着谢家这棵大树,可谓魅力非凡。
不愧是书中的男.主!
安霁月会如飞蛾扑火也不意外。
“谢谢。”她接过奶茶,并未饮用。她对茶碱有些过敏,喝了只怕整夜难眠。
谢玉川微微颔首,低声应道:“不用客气,一家人。”
他笑起来时很温润,那双看向她的眼睛专注而真诚,仿佛她并非什么清汤寡水的寻常女子,而是位美得不可方物的少女。
苏穆微微低头,心中暗忖:若是不够清醒,怕是真要脑补对方对自己有意了。
谢玉川:“那天小灼发病,我听说是你安抚了他。”
苏穆静立原地,不动声色,等他继续下文。
“既然他愿意接纳你,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与他安稳度日。”他目光中带着期许,言辞恳切,完全是一副关心弟弟的好兄长模样。
苏穆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回应:“他是我的丈夫,照顾他、陪伴他,是我分内之事。”
安霁月走近,极其自然地挽住谢玉川垂在身侧的手臂,声音娇柔:“玉川,来看看我给你选的领带,喜不喜欢?”
说罢,她便亲昵地挽着他转身回到座位。
苏穆唇角无声地弯起。送条领带而已,也值得这般刻意炫耀?
礼物,她……也买了呢。
思绪及此,她下意识地侧首看向一旁的谢灼。
巧合的是,谢灼此刻也正看向她。
四目相撞。
下一瞬,他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迅速地别开了头,只留下一个冷硬的侧影。
苏穆微微一怔。
这反应……是厌恶她的注视?还是不愿回应的疏离?
抑或,那飞快移开的目光底下,是不喜她与谢玉川走得太近?
回到家,上了三楼,苏穆在电梯口将手中的纸袋递给谢灼。
谢灼抬眸看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给你买了一件礼物。”苏穆轻声说,并将纸袋递过去,“看到安霁月送你大哥礼物,我便想着,也该送你一件。
谢灼接过纸袋,里面是一件柔软的姜黄色Polo衫。
就在那一刻,苏穆看见他额头上的星光值从5蓦地一跳,变成了10。
他……是喜欢这份礼物吗?
他抬起头,定定地看向苏穆,那双总是冰封般的黑眸里,似乎带了些许温度。
“谢谢。”
苏穆没有买那只大黄鸭。她想过,那是属于谢小灼的玩伴。如今的他已经长大,再抱着一个玩偶,放在哪里似乎都不合时宜,感觉怪怪的。
“你明天还去公司吗?”谢灼忽然问。
“去的,要去的。”苏穆连忙应道。
这虽不是一场正式的约会,却是他第一次主动问及她的行程。对她而言,能被允许进入他的日常领域,已是意义非凡。
洗漱后,苏穆在房间里打开电脑,观看一部关于如何与内向及抑郁者沟通的纪录片。片中提到,要给予对方真诚的爱与接纳,适当的肢体接触和拥抱能传递安全感,帮助对方感受到自己是被真心喜爱的。
她合上电脑,正准备关灯就寝,却听见门外传来窸窣轻响,接着是电梯运行的微弱声音。
她起身下楼,循声来到娱乐室门口。
门内传来熟悉的旋律:“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她轻轻推开门缝,看见谢灼穿着那件崭新的姜黄色Polo衫,正手舞足蹈,一脸纯真地放声歌唱。
童令仪也闻声赶来,脸上写满忧心:“你还是回去睡吧,这里交给我。”
苏穆摇摇头,柔声抚慰:“妈,您去休息,这里我来。”
童令仪叹了口气,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苏穆走进娱乐室,见他没有排斥,便靠近他身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小灼同学,老师和你一起唱,好不好?”
谢灼歌唱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侧过头,目光飞快地从她脸上掠过,随即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可以。”他小声答应。
两人各自拿起话筒,谢灼的声音由低到高,最后两人欢快地唱了起来。
苏穆注视着他额间闪烁的星光值,数字已悄然变为15。
他是因为有人陪伴,才这样高兴吗?
其实,自上次窥见小时候的他,她就知道了。
在上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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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课时,他总是格外投入,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唱歌时的他,简单,快乐,自在。
或许,这是成年的他,在充满压力与复杂的世界里,所能寻回的、最纯粹的快乐方式。
唱了一个多小时,苏穆听见谢灼的嗓音已有些低哑,便让他蹲下身来。
他依言照做,乖巧地在她面前蹲下,微微仰头。苏穆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柔声问:“开心吗?”
“老师陪我,我很开心。”他点点头。
也就在这一刻,他额间的星光值跃至20。
“那我们今天不要把所有的开心都用完,”她声音放得更轻,“留一点,明天咱们再继续开心,好不好?”
“好。”
“现在回去睡觉,老师给你唱催眠曲,好吗?”
“好。”
苏穆关掉设备,牵起他的手离开娱乐室。
回到卧室,她拧亮台灯,昏黄的光线柔柔漫开,这有助于入眠。
她转过身,见他已脱下那件姜黄色的Polo衫,正认真地将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边。
“老师,我明天还穿这件。”
“好。”
话音未落,她目光不经意掠过他。
男人褪去上衣的身形舒展,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在暖色光线下肌肉被勾勒得壁垒分明。
她心口一跳,慌忙别开视线。
可那幅肌肉喷张的画面已印入脑海。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自己的丈夫,没什么不能看的。
待她再度转过头,谢灼已安静地躺下,直直的,薄被盖到胸口。
谢灼:“老师,请为我唱一首摇篮曲。”
苏穆在床沿坐下,轻声哼唱起来,一首歌还没唱完,他的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的他,眉宇舒展,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
“玫瑰,为何他发病如此频繁?”
【因为他摄入一种神经毒素,它损伤他的大脑神经元,促使了谢灼发病。】
苏穆心中剧震:谁竟如此大胆?用这等阴毒的手段!
苏穆心下一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这是处心积虑要将他彻底毁掉!
“还有救吗?能解吗?”她急切地追问。
【神经元的损伤是永久性的。平常的药物已无力回天。唯一的希望,在于从意识根源进行修复,弥补他最深层的认知缺憾。当他的精神世界足够强韧时,毒素便再也不能够刺激到他】
小时候的遗憾,要一辈子来弥补。
所以,关键依旧在梦中。
“一个星光值,只能换取在梦中停留一天,是吗?”
【是的,主人。】
“我用10点星光值,兑换我留在这里的权利。再用10点,换我入梦十天。”
【指令已确认。】
“入梦……是不是在我自己房间睡下就可以?”她想起上次醒来后的浑身不适。
【可以,主人。】
在这之前,苏穆先去见了童令仪。
童令仪精致的面有些憔悴之色,再名贵的宝石也不能让她开心。但听闻儿子已然安睡,神情稍稍舒缓——至少这一次,他没有无休无止地唱到天明。
她紧紧握着苏穆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小苏,谢谢你……只要你照顾好小灼,无论你提什么条件,谢家都一定努力为你办到。”
苏穆摇了摇头,语气真诚:“妈,谢家能接纳我这样的孤女,我心里只有感激。我什么都不要,只愿谢灼能平安康健。”
童令仪眼中含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好,好孩子……妈记着你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