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先从恋爱开始》 那一年的画,那一年的她,真的算得上是横空出世。
太惊艳了,所有见过她画的人都这样说。
她几乎在整个圈子里扬名,高确有先见之明,在事态朝外发展的前一步进行了遏制,阻止了她事迹在全平台全网络的发酵。
高确低头抽着烟,继续说:“你的画拿了奖,出了名,连带着我和你爸都出名了。我想送你出国去读艺术类的大学,你拒绝了,我想,国内外其实也一样,而且你也不是国际生,去不去都行。”
高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精英主义者,认识她的人都这么说她,所以当初兰嘉言没有被送去国际中学读书,其他人都很意外。
但兰嘉言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的精英主义是另一种高高在上的,她不屑让兰嘉言和一群富家子弟走出国的路,她想证明,即使走最普通的路,兰嘉言也能走好。
但兰嘉言也确实做到了,她初高中都是最好的公立学校。
“我听人说,艺术家吃灵感,吃状态,我想给你在学校附近买一个房子,让你能自己待着,你拒绝了,我才知道,原来你早就拿着奖金买了这套房子。你把自己关在这里画画,画不出来就酗酒,我怕劣质酒伤身,就定期派人给你送酒,你就全喝了。”
高确又点燃一支烟,她想到哪儿说哪儿:“我知道你对我心存不满,我也知道,你画画的来源是什么。”
她什么都清楚:“你总觉得你痛苦,你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怨恨我教你那些,你就把情绪发泄在画上,我也知道你为什么画不出画,因为你发现自己居然和自己讨厌的人一模一样了。”
高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精英主义,在她眼里,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用利益衡量的。
年纪尚小的兰嘉言并不懂,她小时候性格内向,好不容易在幼儿园交到了朋友,高确却说:“她父母都在你爸公司工作,工资每个月八千,家里还有房贷车贷要养,房贷车贷就是他们每个月需要固定还一笔钱,她能拿到手的零花钱寥寥无几,可你有花不尽的零花钱,你们地位不对等,你们不适合做朋友,她会嫉妒你,等再长大一些,她会恨你,恨你有的为什么她没有。”
兰嘉言听不懂,但高确也不在意,她只是给兰嘉言讲清楚原因,然后用温柔和平的方式驱赶走了她的朋友。
这样的时刻数不胜数。
高确并不在乎当时的兰嘉言能不能听懂,教育嘛,最重要的就是留下痕迹,只要她说的足够多,之后兰嘉言会慢慢领悟。
而她的方式也确实成功了。
校园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它不仅是教育知识三观的地方,也是一个维持着孩子们天真的地方,在绝大多数孩子都天真的情况下,兰嘉言居然会不自觉的用利益来衡量一切。
她开始考虑这个朋友适不适合交,自己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而不是单方面付出,情感联系一点儿都不重要,那些一分不值,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是真实的。
在一个充斥着天真的环境中竟然生活着一个唯利是从的人。
听起来就很可笑。
可更可笑的是,除去学校,兰嘉言更是生活在一个满是虚伪的空间里,她看着大人们阿谀奉承虚伪到了极致,她打心底讨厌这样的人,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意识到自己那些下意识的评估让自己和那些人也没了区别后,她就彻底崩溃了。
她想,他们都是疯子。可是后来她发现,疯的不是他们。
“可人性本就是如此,所谓人靠衣装也是这个道理,你瞧不起我们虚情假意,可是虚情假意又确实能带给你真实的利益,为了真实的利益,演一演戏又能怎么样?”
高确说:“你回过头看看你曾经的那些同学们,学校里的他们天真单纯,现在他们难道还天真单纯吗?他们为了拿到一份工作也会左右逢源,你需要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越抵抗这一切,你就越平庸,人是不能和世界对抗的,你要学会接受这一切,你需要完成你的社会化。”
“世界就是这样,要么活着,要么死了。
高确言尽于此,她掐灭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说:“走了。”
但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她以为兰嘉言的绘画生涯就在那一天结束了,没想到她去了一躺云城,居然又画出来更漂亮的作品。
-
101工作室,李澜他们还在彻夜讨论下一个游戏的初步设定。
“其实我们可以把之前一些废弃掉的草稿重新拿出来,我觉得设置一款武侠游戏会好很多。”
“但那些早在设定初期就被排除了,没有可玩性。”
“不,我的意思是,大体设定我们可以先保留,然后重新设置玩法。”
“我参考了国内大部分的游戏,全世界网游还是占比很高的,所以我觉得可以把武侠背景重新拉扯出来。”
“现在不是在搞什么文艺复兴,我们把武侠背景设立成真实历史背景,服化道必须考究。”
“我觉得现在市场上武侠游戏不算少,我们就算重新捡起来设置,也分不到多少市场,不如我们设置未来背景的科幻游戏。”
“但这个会不会太烧脑了?”
“其实背景只是附加项,主要还是看游戏设定。”
一群年轻人吵得热火朝天一点儿也不觉得困,但王江自觉已经是老年人了,他拿起手边的红牛喝了一口,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侧头低声问李澜:“你觉得呢?”
李澜也低声道:“未来科幻比较好,算是符合大势所趋吧。”
王江赞同的点点头:“现在国内大力发展AI航天技术,走这个方向肯定不出错,但难度有点儿高,如果真的确定这个方向,我们得找专门的科研人员。”
李澜也有这个意思。但王江的注意力也就在游戏上放了几分钟,他需要找别的东西转移注意力来保持自己清醒,他笑道:“你敢相信,我昨天回家,我妈居然就催我结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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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女朋友,还说可以帮我相亲。”
李澜逗他:“你确实也老大不小了。”
王江哼笑一声:“我才不,二十七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好吧,这个时候就应该专注事业,而不是为了小情小爱放弃我光明的前途。”
王江和李澜不一样,他家底好,高中就跑出国读书了,一直到大学他还有浑浑噩噩的混日子,结果大三那一年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突然就想读书,就赶忙赶急的准备考试和科研,终于顺利入读研究生,然后又一路读到博士,结果读一半读不下去了,就中途退学,只剩下一个研究生的学历开始研究游戏。
他和李澜是一次聚会上意外认识的,聊了两句觉得意外投缘,就加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的发现对方是真有点儿意思,就商量着一起联手开个游戏工作室。
李澜说:“你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该接什么了。”
王江故意露出一个诧异的神情:“这还不好接?你就点头附和啊,我的前途还不光明吗?”
王江自恋的要死:“归国高材生!创业!抛弃家里帮助自力更生!还高大帅气!要是换个性别我肯定要爱死我自己。”
李澜被他逗得止不住笑。
王江说:“好兄弟要同甘苦共富贵,这样,反正你也一直没对象,我让我妈帮你也物色个。”
“不用。”李澜拒绝的飞快:“这方面就不用同甘苦了。”
王江有时候自恋也不奇怪,毕竟浓眉大眼的,现在一挑眉,还真有种浪荡公子的感觉:“你有喜欢的人了?”
李澜搬出工作:“别打岔,想游戏。”
王江哼哼了两声,转头参与进游戏的讨论中。
李澜把目光落在手机上,片刻后又移开眼。
-
兰嘉言一直躺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一点点蜷缩起来。
高确是真的看得明白,她什么都知道,所谓的虚伪也不过是一场迟来的社会化训练而已。
可这对她来说并不是。
高确说的对,回过头去看看曾经的同学们,他们也在摔打中不断接受着社会化的训练,可他们长大了,他们可以选择。
兰嘉言没有选择,那是她从小就在面对的东西,她从小就在抵抗这一切,以至于长大了,本来学着长大的她也在无意识、下意识的抵抗。
高确给了她两条路,第一条,按照她给出的路走下去,激流勇退,参与公司的事宜,起码名声利益都能保住。
或者第二条,去死。
既然这么讨厌这个真实的世界,那就去死吧,可是死也不能随意的死去。
兰嘉言觉得真恐怖,总在某些时刻,她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异化的怪物,比如此刻,她竟然在权衡利弊自己的死亡。
那将会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天才画家在不断的折磨中选择自尽,最终只留下最后一副获得了奖的画作替她延续着剩余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