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沐的嘴张成了O字型。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和她生孩子？


    “你可以和不喜欢的人生孩子吗？”好一会，她才找回语言。


    “和你，又不是和别人。”


    要不是冷着脸，她会以为这是情话。现实是，“你又不喜欢我，怎么和我生孩子？”


    白虎的目光始终未离开她，见她问这话时眉头越皱越紧，撇了下嘴，“如果你想，我可以喜欢你。”


    杏眼微眯，慕沐隐忍着怒火按捺下一巴掌扬上去的心。听她说谢谢他，因为他真的是个超级无敌大白痴。


    “姓白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慕沐像看傻子似地看着他，“要不，你先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是舍不得我这个人，还是只想要我的身子？”


    “当然是……”两者都有。


    可是，她没给他机会说出口，“处处针对师兄，不是吃醋不是嫉妒，那是什么？逗我玩吗？”


    越想越生气，慕沐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既然只想一夜情，那费什么劲，我给你啊。等你走了，我照样可以找别的男人，你管得着吗？又有什么资格管我喜欢谁，和谁谈恋爱，和谁结婚，和谁上床，和谁生孩子？！”


    “真君大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和女人相处的，我也管不着，”甩开毯子，手背抹过发酸的眼角，她梗直了脖颈，“要或不要你赶快决定，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但是希望过了今晚，别再招惹我。”


    她累了，没兴趣陪他玩了。他爱找谁找谁去，她奉陪不了了，油盐不进的王八蛋。


    失了耐心，慕沐挪动着试图从他腿上下来。白虎犹豫着抱住了她。


    “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埋在她的颈肩，闻着她独有的味道，他发现，他错了。


    她是第一个闯进他眼里，一会唯唯诺诺一会又大呼小叫的女人，也是唯一让他起了占有念头的女人。


    轻柔地拭去掉落的眼泪，“别哭，”看到她哭，他的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疼，“我错了还不行吗？”


    他错了，他是喜欢她的。她说得没错，所以才会吃醋、嫉妒，生怕她喜欢上别人。


    “对不起，”他道着歉，思忖着第一次告白，“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神色严肃，更像为难。


    轻声冷哼，慕沐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悲哀，“晚了，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抬手抚上他欲言又止的唇，“请你离开我家，别再出现了，好吗？请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为什么？欲言又止，白虎终还是没敢再追问。


    他走了。


    在她下班回到家，他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收拾完房间，清理了浴室，亲了亲她的额头。他说：“早点睡，我走了。”


    她没有挽留。坐在沙发上，看着晚间新闻，听着大门打开又关上，将脑袋埋在了毯子下……


    一夜未眠。


    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模样，慕沐嘲弄地笑了笑，打开浴室门，骤然停住了脚步——


    “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男人换了身灰色的棉质衬衫，黑色长裤，赤脚站在餐桌旁，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蛋糕盒。


    “走？走去哪？”白虎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倏而眉宇一皱，“昨晚有拍摄，你忘了？”


    啊，她忘了。慕沐咽下尴尬的口水，所以，昨晚他只是去拍摄了？那她，白哭了。


    “倒是你……”白虎朝她走来。


    她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什么？”


    他解开了第二粒纽扣，挽起衣袖，“我不在家，穿这么少给谁看？”


    俯身，揽住她的腰，扯开浴巾吻了上去。


    要不是顾及她还要上班，他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居然以为可以赶我走？”忿忿地舀了一小口蛋糕放进嘴里，甜腻腻的，也就她爱吃。


    算了，看在她吃了那么大一块，看在自己昨晚没有白忙一场的份上，他决定原谅她。盖上盒盖，将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白虎脱了衬衫走进卧室。


    累了一晚，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白虎睡到了日落西山，而慕沐则比平日往了一个小时下班。


    教授找她聊了，关于即将启动的保护区华南虎繁衍情况的调查。她不足够优秀，胜在讨动物喜欢。


    就像受伤的老猴王、过世的狼崽、还有之前救助的白虎。或许她目前还无法独挡一面成为一名合格、优秀的兽医，但教授觉得她尚还有努力的空间。


    努力的空间。沮丧地低着头沿着地铁站的台阶慢慢走上楼梯，慕沐不知道那个空间有多大，也许小得可怜。


    教授给了这次机会，她又是否能把握得住？默默叹了口气，绕过挡道的行人，步伐沉重。


    “这么个大活人瞧不见？”


    熟悉的声音突兀地自身后传来，脚步一滞，慕沐迟疑地扭头。


    昏黄的路灯下，白色长发用黑色发带扎起，白虎双手插兜，宽松的白色T恤衫下灰色的运动长裤，脚上穿着一双，拖鞋？


    慕沐蹙眉，“你怎么在这？”还有这身衣服裤子鞋子，哪来的？


    不是惊喜，没有意外之情。白虎满怀的期待瞬间化为乌有，“我不能在这？”没好气地怼了回去，他走到她身边。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看着我干什么？回家做饭。”他的语气不算太好，跟吵架似的。


    牵着她的掌心却很温暖。慕沐弯了弯眉眼，“怎么想起来接我了？”暂时将工作的烦恼抛在了脑后。


    “既然说好谈恋爱了，那我总得稍微表现一下吧？不然你又生气怎么办？”


    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回道，看似嫌弃的表情下是一颗乱蹦跶的心。他竟然感到了紧张？真是见鬼了。


    反观她，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由地不满，“咳，”白虎咳嗽了声，“早上答应好了的，你、你不能再反悔。”


    慕沐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地上一高一矮并肩而行的影子，“嗯，不反悔。”虽然他早上将她堵在浴室的时候依然很不要脸，但，算了。


    谁让他工作了一晚上回来，心里惦记的，居然还是她究竟怎样才肯和他谈恋爱？她被逗笑了，便答应了。


    也许，她才是那个舍不得的。明知不会有结果，还相信他那些话都是出自真心。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等他走了……以后再说吧。


    掩去不安，慕沐扬起笑容，“晚上想吃什么？”


    他想了很久，久到上了电梯还在想，进了大门还在想。慕沐无语，放下包径直去了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入目所及，电饭锅里饭热着，灶台上一个锅里是青椒炒牛肉，另一个锅里是排骨汤。她有些愕然，紧随而至的是一片酸涩。


    “我想到了。”


    “什么？”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倚着厨房门的男人。


    “我想好晚上吃什么了。”


    一步跨进狭小的厨房，弯腰吻住她。


    慕沐以为又会是没完没了地纠缠，却未料到，这次会很快结束。


    “吃饭。”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她只觉得，自己更不舍了。


    “慕沐，宝贝，”正洗碗，他从背后抱了上来，吻着她的耳朵、脖颈，“看在我那么辛苦做饭的份上，一会，一起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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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不会是洗碗了。她简直多余的不舍，这人压根没脸没皮。


    “滚。”


    他黏了一会发现她是认真的，这才不甘不愿地滚去了沙发。慕沐洗好碗擦了手回到卧室，打开衣柜后再次咬牙。


    男人的衣服占据了她一半的柜子。气归气，她看了眼衣服上的吊牌，随手拿起最上面那件外套来到客厅。


    “这些衣服哪来的？”


    “总监给的。”


    “他给你衣服干嘛？”


    “说什么宣传，如果效果不错，之后会谈什么代言，”白虎还不太懂那些行业术语，不过，“对了，还有钱。”


    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腾地从沙发上起身，白虎拉过她回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我挣钱了。”


    一张银行卡和一沓百元大钞放在她的发夹、发圈、发带上。


    慕沐没有碰，狐疑地看着他，“你不是才上了两天班么，怎么那么快发工资了？”


    “啊，哦，我跟他说我要在一个月后买房子，等不了那么久。”


    “……”


    叹了口气，她还是决定多问一句，“他们让你用什么来换？”


    果然，他立刻露出了不耐烦，拉着她在床沿坐下，脑袋搁在她肩上，“他们要我拍完整套汉服照片后，接着配合这家拍几组日常服饰照片，说要是效果不错就谈代言。代言是什么？”


    心大的白虎真君，现在才问自己接的是什么工作？她除了佩服还能说什么？


    “还有呢？”


    “还有啊，”白虎回忆了一下，“还有就是一周内学会走秀，上新秀选拔。我忘问他了，新秀选拔又是什么东西？”


    慕沐只觉额角隐隐作痛。这人真不会被骗吗？


    “你答应了？”


    废话，不答应会给这才去两天的日结工资？不是想留住他，就是想赶他走。现在听来是前者。


    “嗯，”他蹭了蹭她的脸颊，“放心，不给钱我不会答应的。”


    她担心的是钱吗？慕沐想了想，板正他的脸，“如果不喜欢就别干了，把钱还回去。”


    趁还来得及，一旦接下纵然知晓以他的身份不会吃亏，但对方如果是真心给他工作，万一这家伙被她气跑了……


    慕沐知道自己想得有点多，“不喜欢不用勉强，不买房子也没关系。”


    “不行，”白虎一口回绝，想也不想，警告地盯着她，“你别想用没房子来做借口。”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白了他一眼，“我是怕你累。工作不累吗？”所以她只能昧着良心找另一个借口。


    白虎闻言倒在她的身上，长叹一口气，“累，工作真是太累了，比打仗还累。”


    “……在外面就别说这话了。”


    “为何？”


    “我怕你被打死。”


    “慕医生……”


    “嗯？”


    “心口疼，你给揉揉。”


    她懒得再理他，丢下他的外套，起身，“准备洗澡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一起……”迎着她凶恶的目光，白虎咽下未完的话，“你先。”


    看着她从衣柜里拿了换洗衣服，走出卧室的背影，他摩挲着下巴思忖了一会，突然喊道：“慕医生。”


    “干嘛？”


    “沈总监还问，你哪天有空陪我去上一天班。”


    噔噔噔，是她折返的脚步，伫立房门口，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


    白虎看了眼她手里的浅蓝色蕾丝边，扬起无耻的笑容，“他们说我笑容僵硬，要找你谈谈。”


    他明明笑起来魅力十足啊，一群没眼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