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木雕

作品:《大唐诡案与君行

    “去找阿锦。”


    刚说完,就见阿锦跑了回来。


    阿锦手里拿出两只木偶,举到他俩面前,“是不是和温木匠做的不太一样?”


    秦五搭眼一瞧说:“粗糙多了。”


    李泽拿起一只,嗅了嗅,“没有柏木香味,是普通木料所刻。”


    阿锦便把从纪氏木偶铺摊主那里听来的温尘心的故事说了一遍,很激动,“没想到吧,那个卖木偶的摊主,竟是温木匠的老邻居,他把温木匠的事都告诉我了。温木匠以前有个木偶铺子,也叫云门,他现在雕刻的木偶,是他的女儿榴花。”


    李泽和秦五果然吃惊,没想到温木匠背后还有这等悲惨曲折的往事。


    “传闻保真吗?”


    “我觉得应该保真,那人可是他的老邻居。”


    秦五“哦”了一声,马上事后诸葛道:“我早就觉得云门客栈不同寻常了,瞧,猜对了,果然水很深。”


    这时贾机从茅厕走出来,对大家抱拳道:“各位,不送了,我有公务在身,要先行一步……”


    李泽却道:“贾县尉,我们改变了主意,想和你一起去了解一下云门客栈背后的王掌柜。”


    贾县尉一拍手掌,笑道:“太好了,我刚才就建议你们一起去,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王吉财如果真不知情,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砸他客栈的周公子?而且按他所说,有人冒充他砸了双桥客栈,他为什么不想追究究竟是谁冒充了他,就轻易和解了?不很奇怪吗?”


    李泽点点头,“贾县尉说的是,所以我们想一起去看看。”


    一行人离开县衙,向双桥镇东边走去,很快就来到一片开阔地带,看到一处绿树掩映的悬山式三进院,占地数亩,院墙内外栽种樱桃和枣树。虽不像王公权贵的宫殿那般豪华,但在双桥镇,明显是数得着的富裕人家。


    贾机道:“王掌柜是我们这里有名望的贤者,平时遇到大小灾情,都会出来布施,名声也不错。”


    李泽向枣树深处的房子看了看,“这些房舍,一多半都是近十年的新宅吧?”


    贾机击掌,“好眼光,王掌柜确实是近十年才富贵的。以前听说也是普通人,但他有个好儿子王吉财,能尽心尽力帮他经营好云门客栈。”


    秦五却嘀咕道:“那荒山野岭的客栈,得挣多少钱,才能盖这么阔绰的宅院?”


    正说着,一个胖得油光锃亮的五十多岁男子从门里迎出来,抱拳道:“在下王来财,久仰贾县尉大名,还有这两位公子,这位小姐。”


    贾机抱拳道:“王掌柜,有点小事,特意过来询问一下。”


    李泽、秦五和阿锦也行了礼。


    王掌柜笑着,“贾县尉不用不客气,各位请。”


    一行人随王掌柜进了大门,穿过一座漂亮的院落,进了王宅大厅。


    众人落座,王来财让下人上了茶水。


    贾机道:“王掌柜,我就开门见山了。双桥客栈周掌柜的公子说,这几日有人受云门客栈掌柜的指使,去双桥客栈强买强卖,没谈拢,还派了几名暴徒打砸了双桥客栈,王掌柜可知此事?”


    王掌柜马上摇头笑道:“这种话贾县尉也信?人怕出名猪怕壮,各位也看到了,我这宅院修得多好,就是给我自己养老的。一个云门客栈我都不去,让我儿子去营生,我都多少年不问生意的事了,哪还有心情再操持一个新客栈?不怕各位笑话,我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否则也不会把云门交给我儿子料理。我平时就喜欢在家喝喝茶,看歌伎跳跳舞,过不操心的生活。瞧我一张老脸,这把年纪,都没褶子,怎么做到的?赋闲在家清享福,不操心。”


    秦五点头,“王掌柜真有福气。”


    王掌柜点头含笑,“有福气,就是不出门惹事生非。”


    李泽道:“王掌柜,恕我直言,以云门客栈的生意,可无法支撑你盖这么好的宅院。”


    王掌柜哈哈一笑,指着秦五道:“这位兄弟都说了,我是有福气之人。懒人有懒福,我是遇到贵人了。这宅院是十年前买的,当时没花多少钱,原房主以很便宜的价格卖给了我,这几年我才在此基础上,做了修缮和扩建。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我虽懒,但却是个正经人,从不做违法乱纪之事。”


    阿锦插不上话,一直端着杯子喝茶水,突然一抬头,看到门口婉儿在探头向自己招手。


    阿锦转头看李泽,李泽也注意到在门口一闪而过的婉儿,便点点头。


    阿锦小声道:“我出去一会儿。”


    她低调地走出大厅,刚到门口,就看到婉儿吊着胳膊,在一个花架后等自己。


    阿锦连忙走过去,很惊喜,“婉儿,你胳膊好点了吧?药煎吃了么?”


    婉儿上前亲热地挽住阿锦道:“好多了,药也吃了,好苦。真没想到,竟在我家见到你。刚才丫环还说,县尉到我家来了,还带着两个公子一个小姐——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我是随贾县尉来看看的。”


    “没什么大事吧?”


    “你兄长和周公子和解了,还有什么大事?贾县尉也说,只是来看看。”


    婉儿放心了,“那就好。走,我带你去看看我家。”


    婉儿带着阿锦在内院参观,那种小桥流水的精致,让阿锦赞叹不已,“你家宅院,真用了心思,到处像画一样,真好看。”


    婉儿骄傲道:“都是我爹平时没事打理的。”


    “你家人真是各有擅长,你兄长会经营客栈,你能送货资,你父亲会打理庭院,还打理得这么漂亮。”


    婉儿高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些年我家也算挺顺的,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做人做生意。”


    在路过一个亭子时,阿锦忽然看到亭子里立着一个女童木雕,十岁的样子,姿势活泼,在扑打蝴蝶。


    阿锦好奇,走进亭子,转到木雕前面,暗暗吃了一惊,这木雕的面容,竟和温木匠刻的木偶,无论是姿态,还是神韵,竟有相似。只是木偶刻的是十六七岁的少女。


    “这木雕刻的谁啊?真好看。”阿锦若无其事问。


    婉儿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当年我父亲买这宅院时,这木雕就在这里了,就因为好看,一直放在了这里,没有挪走。”


    两人从亭里出来,下了台阶,在过月亮门时,阿锦无意中抬头,看到月亮门上有字,却被茂盛的绿藤挡住了,只隐隐看到一个“门”字。


    婉儿以为阿锦在看月亮门上的绿藤花,“好看吧?是我种的,每年夏天能开满整个墙壁呢。”


    阿锦惊叹,“你真会种,很漂亮,花香也好闻。”


    婉儿想了起来,“你稍等,我去沏一壶茶来,我们就在这院子里喝茶赏花,如何?”


    “好啊。”


    婉儿离开后,阿锦见四下无人,悄悄从袖中取出传音铃,犹豫了一下,轻轻一摇——


    清越之声如水波纹一样传了出去。


    在王家大厅,王掌柜还在笑眯眯道:“……贾县尉是知道我的,我身家清白,为人坦荡,与左邻右舍也都友好相处……”


    此时李泽突然听到铃声,一惊,还以为阿锦体内的汲血虫发作了,连忙打断王掌柜道:“抱歉,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不等众人回应,就疾步而出。


    秦五在后面解释道:“估计也是闹肚子,出去方便了。”


    贾县尉点头,“我刚出门时也这样。我们继续……”


    阿锦看到李泽疾步走来,指了指月亮门。


    李泽不明就里,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没事吧?”


    “你看看上面。”


    有花朵和绿叶遮挡住了月亮门上的字,李泽个子高,上前伸手把花朵和绿叶扒拉在一边,竟露出另一个字“云。”


    月亮门上那两个模糊的字是:云门。


    阿锦道:“温尘心以前的商铺,也叫云门,这里也出现了云门。”


    李泽一愣,“温尘心?”


    “就是先前告诉你的,温木匠原名叫温尘心,他有个女儿叫榴花,十六岁和一个登徒子私奔后,温尘心就心性大变,变卖了所有家产和商铺,后来失踪了。再后来,他出现在了云门客栈,做了一名修修补补的木匠。”


    李泽眉头皱起,“这里难道曾是……温木匠的宅院?”


    “你来看这里。”


    阿锦带李泽走出月亮门,来到先前那个亭子里,站在那女童木雕前,“是不是有点眼熟?”


    李泽怔了一下,瞧了出来,“木偶?”


    “你也觉得像吧?很明显木偶女子的年龄,比这个木雕女娃年龄大些,但五官轮廊和眉眼,还是看出来相像。”


    李泽点点头。


    这时亭子后面传来脚步声,是王掌柜带着贾县尉和秦五信步走了过来。


    王掌柜洪亮的嗓门一路笑道:“我带你们看看,我这几年就修缮扩建我这小院子了。你看,功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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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出成效,是不是?”


    贾机恭维道:“还是王掌柜有雅兴。”


    秦五也点头,“真不错。”


    一行人说着来到亭子前,王掌柜看到李泽和阿锦也在,对木雕很感兴趣,便走上来,呵呵炫耀道:“这亭子漂亮吧?新修的。这木雕不光你们觉得好看,我也觉得好看,在这里有很多年了,有时我也站在这里看半天,这女娃真是养眼。”


    阿锦道:“请问王掌柜,这木雕是雕刻的谁啊?”


    王掌柜摇了摇肥胖的大脑袋,“我也不知道,我买这院子时就有。”


    李泽突然问:“以前的房主叫什么名字?”


    王掌柜望天想了想,“好像姓陆。好多年了,名字忘记了。”


    阿锦本能脱口而出:“陆庭双?”


    王掌柜摇摇头,“叫陆什么来着?两个字,男人的名字。”


    阿锦和李泽对视一眼,还是失望了,竟然和温尘心没有关系。


    “王掌柜是本地人吗?”阿锦不死心。


    “不是,我十年前来这里做生意,喜欢双桥镇,就在此安定了下来。”


    一行人看了半天,问询了半天,也没问出所以然来,便离开了王宅。在来时的路上,大家又停住,回头望着王家那资费不菲的宅院。


    贾县尉盖棺定论道:“就凭王来财的秉性,出高价强买双桥客栈的,应该不是他,他确实像一个只会贪图享乐的土财主,不太像会挣钱的掌柜。”


    李泽点头同意,“我也觉得背后另有其人。”


    秦五道:“会不会就是他儿子王吉财?”


    阿锦提醒他,“王吉财好像确实不知情,反正婉儿不知情。”


    贾机也有理由,“有些事挺奇怪的,那个冒名王掌柜,派人去双桥客栈找周掌柜的人,一直没找到,好像隐身了,双桥客栈竟提供不出有关他的任何线索。”


    李泽也觉得这王宅背后另有隐情,便麻烦贾县尉回去查一查这宅院的原主人是谁。


    尔后,四人在路口道别,贾县尉还借给了阿锦一匹马。


    李泽、秦五和阿锦是在夜幕降临时回到云门客栈的。店主王吉财显然比以前更殷勤,他正站在院子里翘首以待,看到三人终于骑马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马上吩咐伙计把马牵去后面喂食,并问是否准备餐食?


    他如此热情客气,大家也知道,他是想知道县衙对他父亲是怎么处理的。


    李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道:“你既然选择了和解,不追究,应该没什么事了。又不是你和你父亲做的。”


    秦五却半真半假道:“王店主,真不是你做的?”


    王店主马上摇头,“我对天起誓!我真是良民,在咱这地界,不善良做不了事。”


    阿锦从进了院子,就一直看向那棵石榴树,石榴树下依然空荡荡的。以前温木匠这个时候一般正坐在石榴树下刨木。现在看,他还没回来。


    “温木匠还没回来吗?欠他的木偶钱,还没还呢。”


    王吉财道:“他捎来口信说,感染了风寒,病好后,就回来了。”


    阿锦一副很关心的样子,“病了,需要去看看他老人家吗?他人挺好的。”


    店主回:“不用,过几天就回来了。”


    秦五很热心,“你知道他住哪里吗?”


    王吉财一拍脑门,“哎唷,我还真不知道。他平时就住后院,把后院当成家。这次,不知是去亲戚家还是找郎中看病去了。”


    李泽突然问:“他在本地有亲戚吗?”


    店主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他在店里这么多年,倒没听说过有亲戚,也没见有亲戚往来。”


    “温木匠叫什么名字?”


    王吉财又愣了,“不是叫…温老头吗?”


    “是真名吗?”


    王吉财有点懵,“我还真不知道,平时也没问过。他就是个孤寡老人,在店里有十年了,平时也老实本分,除了去树林伐木就是在房前屋后转悠。我也是看着他可怜,又会木工,才留在店里做事的。客官,可是有什么事?”


    李泽若无其事道:“没有,看他木工做的好,随便问问。对了,这客栈建了多少年了?”


    “呃,十年了。”


    阿锦都觉得这店主有问题,温木匠是双桥镇有名的手艺人,他会真不知道?


    她看看李泽,李泽一副平静的神情。她知道,他在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