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笨虎离山

作品:《三条簪 [探案]

    “啪”得一声,安苗一扬手把那男子的手拍开,“别把你那些伎俩用在我身上,姑奶奶我不吃这一套。”


    她手劲极大,在那男子白皙的手背上留下利落的红痕。何曲面上温淡一笑,丝毫不显登徒子的本质,指着那倒地的蛇道,


    “它怎么处置?”


    那条大蛇落地不过刹那,翻飞的灰尘间,又重新化作细小的一团莹绿麻绳,静静蜷缩在地面,似在酣睡。


    “我本想趁它仍是妖形的时候拔掉它的毒牙,奈何没有得手。此刻它又变回原貌,只能暂先看管起来,等下次机会了。”


    “那我给它找一个…”


    未等那男子说完,安苗就直接拦下了他的话头,


    “此番是太孙早有防备稳住局面,才未造成伤亡。若是再出了差错,这妖蛇这般难缠,后果不堪设想。


    那歹人无孔不入,将它关入大理寺或东宫皆不妥当,必须另寻更为稳妥的法子。”


    “这…”何曲闻此也觉有理,凝神思索起来。


    安苗心下微动,眉眼轻扬间,眼神在四周扫过,“苏线哪里去了?”


    自那男子去找寻那邪物,就不见了人影,竟到现在也没回来。


    何曲闻此,也奇怪起来,“刚刚我们一路走来,没看见他啊,你们二人不是在一处吗?”


    说来,苏线也是有些倒霉,刚刚他照着安苗的说法,四下找寻。


    东宫的布景九曲回廊,移步换景,自有雅韵。但现下,却是加大了搜寻的难度,这方寸之间亦需逐处细查。


    一向懒洋洋的人,此刻不得不眯着眼睛,面庞紧贴着叠石流水,四下里细细搜寻。他一面把手探入石缝间摸索,一面在心头暗骂,这歹人真是上天入地第一奸猾之徒,如此阴魂不散!


    正四下搜寻之际,一阵微不可闻的溅水声从不远处传来,似是鞋沿不小心踏到池水的轻响。


    苏线本懒洋洋的面孔,几乎在声音落入耳中的一瞬,就立刻警觉起来。他凝神细辨,周遭气流微动,确实有人靠近,听气息…怎么难辨男女?


    他慢慢伏底身子,调整呼吸,眼睛闪着森寒的光,紧盯着青石板铺就的沿湖小路。


    没过多久,便见一头戴白纱、身形丰腴的妇人慢吞吞得走过来,她脚步迈得不急不躁,轻稳如莲。


    苏线仍伏在原地,未立刻动手,只因这妇人身后,还暗暗尾随着一人。那人落得稍远些,轻功卓绝,几近是踏空而行,唯能通过气流的涌动分辨他的位置。


    今日殿下一离宫,这些人便按捺不住了。当真以为他们是死人,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苏线心下一笑,手掌摩挲着腰间的佛牌。东宫的天不会塌下来,今日这二人也不会活着走出这朱门。


    他本是个散漫侠客,见惯了雪山长风,无牵无挂,无门无派,脚随心意,浪迹天涯。不幸和那高山仰止的大人物有了牵扯,才不得不随他来到这繁花似锦的长安。


    但他们藏族人一诺千金、有仇不藏、有恩必报。今日这事环环相扣,背后之人显然是冲着殿下与东宫而来,无论如何,他也绝不能放这二人离开。


    苏线屏气凝神,身形不动如山,气沉丹田,只待那男子露面。


    妇人走过不过片刻,果见一方正的脑袋鬼祟而来,面孔藏在一块黑布后面。


    那人现身一瞬,也立刻察觉到苏线的气息,目光锐利如刀,径直朝此处射来。


    对视的一刻,二人已知行迹败露,当即双双飞身扑出。


    就在兵刃相接、刀光剑影之中,图穷匕见、乾坤即定之际。


    周全的刀尖还未抵上对方的咽喉,苏线的前掌还未送上那歹人的胸膛,双双先骤然看清对方的面容,心头同时一震。


    怎得是这个王八蛋?


    双方猛地收势,身形一侧,错身而过。苏线纵身掠至右侧古松之上,周全旋即伏身藏于叠石假山之后。


    落地之后,二人都紧张得凝神望去,心底祈祷那妇人千万未察觉此番变动才好。四下搜寻之间,却见那妇人正站在前方,静静望着二人。她面目隐藏在面纱之下,难以窥探神色,想来应是无比嘲笑讽刺。


    她见他们看来,粗腰微拧,腾跃而起,径直朝城墙外纵去。


    苏线二人来不及思索,急急跟上。这女子委实狡诈,显然是早已摸清了此间的格局。这一墙之隔,便已出了东宫禁域,踏入宫道之中。


    三人两追一逃,掠过长街深巷,穿廊过院,一路竟直追至西市闹市。她一入熙攘人群,便如鱼归大海,身形几闪,彻底没了踪影。


    无用的二个男子,如今同时吃了一妇人的闷亏,是立在街巷,双双面色难看,却又无处发作。


    四下搜寻一番,未见线索,也没那妇人的踪迹,两人只好阴着脸往回走,端方的如今面色沉重,疏朗的如今神色沉郁。


    一路沉默无语,心头疑云却越积越重。


    “不对。”周全忽然开口,面上的沉重已是冷沉如铁,“此前面带白纱,邀殿下去红花楼一聚的丰腴妇人,可是方才那女子?”


    此话一出,本埋头快走的苏线也陡然一怔,挠了挠后脖颈,“好似…能对得上?”


    “你还记得那日亲兵是如何说得吗?说她一溜烟就没了踪影,可见她武功极高、身法极快,可刚刚我跟在她身后那般久,她怎会毫无察觉?适才追击之时,她亦不远不近地吊着我们。”


    周全快声说,比他的话更快的,是他的脚步。话音落地的刹那,他已纵身朝东宫疾掠而去。


    “此乃调虎离山,我们快回去!”


    这山外的虎已经自乱阵脚,这山里的人却未察觉到不对。


    安苗只觉这苏线太不禁念叨了些,自己刚刚嘀咕完他的名字。他便风尘仆仆得和周全并肩而来。


    安苗见这二人,先上下打量了苏线一圈,见他没有受伤,才转向周全道,“都已尘埃落定了,你才来?此前那般大的动静,怎么未见你在此撑住场面?”


    她杏眼微眯,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很可疑’。


    周全本还有满嘴的话要说,被安苗这么一打岔,磕巴了一下,才道,“殿下对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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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临走前特意叮嘱,这几日不在宫中,若有变故,一应事务皆交由你们三人。”


    安苗杏眼流转间满是疑虑,她撇了撇嘴道,“你们殿下堂堂皇太孙,身边可用的人手也未免太少了些。”


    “先不说这个!”苏线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一步上前,下颌线条紧绷,


    “刚刚可是出了什么状况?我二人不慎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这才迟了一步。那人费这般心思将我二人引走,定是要在此胡作非为。”


    听得此言,安苗心下一沉,可一细细琢磨,又奇怪起来,“刚刚…虽也有凶险,却也都在意料之中,算不得状况。况且你们二人在此,即便会更顺利些,却也并非不可或缺。”


    她摸了摸耳畔,蹙眉启唇道,“想来调虎离山离的不是这边,殿下书房、寝宫那头…”


    若说刚刚,周全的面色还仅是不太好看,却仍能勉强端着八风不动的架子。此刻这架子已然是彻底崩裂了,他未等安苗说完,便径直提气掠出,身形如箭般直奔内殿而去。


    安苗又摸了摸耳畔,这偌大东宫,当真是一刻也离不得那人。


    她又瞅瞅那条小蛇,“它先跟着我吧。”安苗轻叹。这般风雨欲来的局势下,她已是不得不替李颂为东宫多加筹谋、早作安排。


    何曲此时目光有些复杂,看着周全和苏线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些什么,闻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这条小蛇,先跟着我,是最稳妥的。”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朱楼画阁灯火璀璨,映得整条长街流光溢彩,人流如织,酒肆茶楼灯火通明,丝竹笑语随风漫延,一派锦绣繁华景象。


    夜间,换了身衣裳,安苗缓步行走于青石板路上,眼底映着京城的满城灯火。


    那肥鸟在她头顶叽叽叫个不停,安苗忍了又忍,手掌几欲抬起,想给那鸟一点颜色看看,终究勉强按耐下去。


    随着她手腕的微动,缠在腕间的小蛇也随之缓缓挪动,冰凉的身体在她肌肤上旋过半圈,又温顺地静伏。若不细看,只会当那是一枚翠绿玉镯。


    安苗此行是去找合宿二人,一来是问问他们这几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二来也是要告知二人,自己明日便要入宫探查。若是她出了意外,二人须即刻离京,不得耽搁。否则一旦落入皇帝手中,被丰家牵连,怕是再难全身而退。


    天家本就对丰家始终放心不下,这倒也怪不得他。


    百年以来,丰家确曾出过不甘蛰伏之辈,也曾为逐鹿中原之志,几番辗转挣扎。


    可天命更迭,那些金戈铁马的过往终究都化作了尘烟。如今的丰家,只愿做这盛世里安居乐业的寻常人家,守着安稳度日,再不问朝堂纷争。


    安苗放下这些过往不愿再想,只随着鸟闷头往前走。


    可…这鸟究竟是要将她引向何处?安苗越走越奇怪,如今已经出了大道,迈入林间小路,月色幽静深远,照得此处朦胧诡异。


    远处,终于瞧见一点火光,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