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再次入宫

作品:《三条簪 [探案]

    这飞来横手,安苗被吓了一跳。待反应过来,她腰腹一卷,借着对方抓来的力道就要反制脱身。翻飞间手上的簪子飞射而出,直取那人的门面。


    簪子闪着清凌凌的光,悍然而去,带着千钧之势。谁料?竟凭空伸出一只灰突突的胖手,一把握住那簪身,将那急射的银光稳稳握在手里。


    是个矮墩墩的胖娃娃,正咧着大嘴,满面喜悦得看着安苗。


    这白日里大水冲了龙王庙,竟在夜间又自家人打自家人。


    安苗看看那矮墩子,又看看她身侧。那是个剑眉冷眸的俊俏郎君,面若冠玉,挺拔如松,端的是朗月清风之姿。


    “李欢轻?”安苗惊道,这一向艳俗浮夸的小师弟怎么突然有了个人样?


    那男子见她看来,一拧眉,眼见又要拿出那不入流的架势。


    安苗忙一脚踢向他的小腿,“你若是再拿出那副媚俗刻意的面孔,我就拧断你的头!”


    已经初步成型的俗不可耐被骤然打断,他眼尾还未上挑,眉毛便已经耷拉下来。


    李欢轻默了一默,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不满开口道,“师姐此前在师门缠着宋师兄的时候,不是最爱他浮夸造作的白莲花模样吗?”


    “那…那年少不懂事,况且宋师弟乃是纯良本真,你这是什么?”一提到这话题,安苗立刻不好受起来,心下泛起些苦涩和无奈,也不知他过得可还开心,事事可还顺意?


    还未等李轻欢冷笑,合宿先叱责起来,“快快收起你那不值钱的样子,宋师兄如今可是如鱼得水,意气风发,怕是早忘了你是谁了。”


    “罢了,”听得此话,她面上满不在乎,内心里虽有些涩意,却也为他喜悦,“提他做什么,我们两个终是有缘无份。”


    二人见不得安苗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李欢轻嘴动了动,却最终只是转过话头,


    “韵涵姑娘这几日未见什么异常,只是夜间惊醒多了些。这妖邪害人的办法千奇百怪,此前你亦说过,受害女子有猝然受惊至死的。我们便格外上了心,夜间让那鸟在她的院子里兜圈子,我和合宿则藏在暗处。这样即不会打草惊蛇,又能保证姑娘的安全。”


    一提到正事,安苗也严肃起来,“此事本对于这姑娘本就是无妄之灾,即便叫那妖邪察觉端倪,也不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下。


    如今这事…那歹人本就在和殿下掰腕子,太孙如此行事,与其说是引诱,更像是挑衅。他已经耍了太孙这么多次,此番十有八九会冲这姑娘下手,你们二人千万要小心。”


    待那二人双双点头,安苗琢磨一番,此刻提这入宫之事,李欢轻定又要与她墨迹,便决定先去看那姑娘一眼。


    她脚尖轻点地面,身形一纵便翻上头顶的树杈,锦鞋在繁枝间快速穿梭、轻捷如燕。最后足尖微顿,稳稳落于距韵涵姑娘数步之外的枣树之上。


    从上往下看去,那姑娘似是为了迎合今夜的野炙,特意将头发高束。妩媚的侧脸去了雕饰,此刻在火光的映照之下,倒是少了几分柔美,更显落拓。


    安苗没忍住细细瞧了一番,那姑娘正与对面的小郎君笑言低语,以掌心轻拍对方的肩头。巧笑嫣然间,却见她耳廓上一道已然结痂了的伤口,形状格外奇特,如同一道暗红色的缎带攀附在耳朵上,像是径直从耳畔撕下了一小块规整的皮肉。


    安苗心生警觉,只觉一股不祥之感悄然涌上,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缘由。她静静观察了一会,这姑娘看着仍风情万种,与几日前所见未有不同,只好暂时将此事搁置下来,旋身回到刚刚三人站立的地方。


    “你们站这么远,黑灯瞎火,能看见啥?”安苗一落地就不满起来。


    “是我们二人听见鸟叫,知道应是你来寻我们了,这才…”合宿圆溜溜的大脸立刻耷拉下来,长长的辫子一甩,恨不得甩到安苗脸上去。她这几日似是清瘦不少,想来睁眼就干活的日子已经极大削弱了她的快乐,此刻瞧起来整个人都风尘仆仆得。


    “这样…”安苗摸了摸那圆溜溜的脑瓜,“一会你俩去看看韵涵姑娘,她耳朵上有一道细疤,我瞅着莫名其妙心里不舒坦,可别是什么异域邪术。”


    “此外,”她顿了顿,又补充,“明夜我须得再入宫探查,我此前已被发觉,这次会更凶险几分。最迟后日,若仍无我的消息,你们便快速离京,返回苗疆,片刻也不可耽搁。”


    “可须得我二人做什么?”李欢轻答道,面上难掩担忧,但语气里却不见阻挠之意。


    安苗心下讶异,这师弟竟没絮叨几句、阻拦一二,再搬出苗疆来恐吓于她?


    她上下打量那少年一番,略略明白了他所思所想,一方面为自己如此低看他心存愧疚,另一方面也略感欣慰。


    “等着消息便好,若是出了问题,去找和尚,他或许会有办法。”安苗交代完,也不欲再做停留,旋身而去,“你俩照顾好自己,铺子的营收我放在小院里了,你们轮流回去休整之际买些好吃的,莫要亏待自己。”


    次日深夜,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在宫墙间横移。


    此番进宫,既不必刻意避人耳目,亦无需靠近高手云集的深宫腹地,只需越过午门,直奔内阁方向便可。以安苗的身手,她自认为贴符潜入,能保全身而退。


    外班交替值守之中,安苗步履缓慢,将气息放得缓慢而悠长,踏过文华门,一路向文渊阁而去。


    上次出了岔子,也不知太孙是如何和皇上斡旋摆平的,竟未找自己的麻烦。太孙已是智珠在握,皇帝却是更高深难测些。此番进宫,若是出了差错,只求莫要拖累苗疆、丰家才好。


    即便心下紧张,安苗仍尽量稳住气息,确定四下无异常之后,才缓步向前,又是那黑琉璃瓦顶、绿琉璃的剪边小筑,相较于几日前的热闹,今日则略显冷清。


    虽说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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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侍卫值守,却远非上次那般戒备森严、兴师动众。


    然而,如此寻常,便正正是其中的可疑之处。皇帝和太孙皆知她上次意欲前来却未曾得手,又怎会轻易松懈防备,任由此处门户大开?


    她脚步轻缓,慢慢往前靠近。这大门定是走不了了,屋顶也不能上,既然要进去,便要在无人在意处做文章。


    为隔绝外部火源,文渊阁两山皆是厚砖实墙,仅正面、背面开窗,而背面外廊的上层檐下,有一排离地丈余的镂花窗。


    窗户前方是开阔的廊下,又有一丈长的上檐遮覆,后方则紧贴着阁内的一层挑空的梁架。这窗前,即可藏人,又正好处在侍卫平视的盲区,一旦破窗,便可直接跃入隐于暗处的房梁,难被察觉。


    这本就不是给人走的通途,可如今倒也成了最简陋的捷径。


    她贴墙慢行,一路绕到阁后僻静之处。那一排棂条细密的朱红漆木窗,此刻就在她的头顶。


    安苗足尖在廊下青石板上轻轻一点,身形如轻烟般飘起,左脚稳稳扣住廊壁,右脚则抵住檐下的木质额枋,以两面夹角为支撑,以一个略显不雅的姿势将自己架在半空。


    她一手扶着窗框稳住重心,另一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支细巧的簪子,顺着棂条的夹缝探入,轻轻一拨,窗内的木插销便应声而开。


    不等身形晃动,她腰身一拧,如一道黑影般自那空隙中掠入,稳稳落在阁内一层的房梁上。


    阁内书卷气扑面而来,清冽醇厚,四下纤尘不染、案几整洁,一砖一瓦皆透着妥帖规整,可见当今圣上对这阁中藏书格外珍爱。


    安苗在其中慢慢走着,底层还有人穿梭巡查,待上了三层,扑面而来腐朽和灰尘的气息,可见已是年代久远,且刻意封尘。而这三层深处,或许正藏着与前朝皇后相关的书卷。


    她指尖轻缓,小心拂过一册册古籍的夹页。百余年岁月沉淀,书页早已薄脆泛黄。她便以此为凭,筛去那些年份尚浅的典籍,余下的,或许是与前朝旧事有关。


    她慢慢摸索、翻阅着,走走停停,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紫檀木书柜前。书卷在上面零散堆叠着,她手指轻轻抚上冰冷的木纹,心口却没来由地一紧,无端生出几分仓皇。


    安苗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那裹挟着前朝余烬的陈旧气息,漫入喉间、沉在肺腑,久久盘桓不去。


    她开始在书架的最上层细细找寻,一本两本、一行两行,千里江山、万国来朝,中兴之路、兴旺之叹,均在在薄薄的书页之间。


    直到,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丰昭安。


    苗疆丰昭安当年身负一卦入京,与镇国将军缔结良缘。未料前朝帝君贪恋臣妻,痴缠强求。丰昭安背弃旧日婚约,入侍宫中,凤冠加髻,尊荣备至,一晃已是百余年光景。


    此去经年,夺妻之恨、临阵倒戈、以身祭国,那个死社稷的君王,可有人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