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入赘当家
作品:《三条簪 [探案]》 此话一出,当真是有些出格了。
安苗杏眼流转间,笑意未减。这姑娘表面看起来是个温吞,不愿招惹是非的性子,突然这般尖刻,定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她抬眼望向孟辞盈,语气平和,却字字利落,“孟姑娘这话倒叫我意外,簪子的纹样除却中原纹式,便是取自苗疆图腾,镇邪守安,何来妖异之说?”
那姑娘依旧娴静,对此避而不答,只是坚持道,“还望丰老板再作斟酌。”
话音落地,她敛了敛裙摆,盈盈一福,身姿恭谨却不卑怯,转身离开了。
这姑娘如此行事,却又不肯解释。安苗心下不解,将目光转向何曲,他与孟姑娘有旧交,知晓内情必比旁人多些,可知她此举是何用意?
何曲本也暗自纳罕,抬眼撞上那女子扫来的目光,心下一紧,“这事与我可没半点干系,丰姑娘这般看我作甚?”
安苗虽平白受了一顿指摘,却也非心胸狭隘之人,见他亦一脸茫然无辜,便先将此事按下,叹道,“先不管这个,昨夜是怎么回事?”
苏线本斜倚在软榻上啃酥饼,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此刻说到正题,把酥饼从嘴边挪开,终于正了正神色,开口道,
“那血雾、怪笑便也不必再说了,你们二人都看见了。只是,云雾飘来之时,我便觉耳畔嗡嗡作响,浑身力气好似被卸下了。我心知不妙,便强撑精神,催动内息在五脏八脉游走,以稳住心神。
待内气充盈,略略清明之时,便见一姑娘自深雾中缓缓而来。她周身笼罩着血光,是个梳双环髻,身着宫装的丫鬟,虽长得娇小柔美,却一看便是个极难缠的硬茬子。待她走近些,我又不知道她是人是鬼,便强自按捺不动,静观其变,看看她要做什么,却未想…”
那一贯懒洋洋耷拉着的眼睛,此刻讪讪低垂下去,他避开安苗的视线,喉间轻咳一声,才继续道,
“她突然开口说话,声音甜腻,此间还伴随着咯吱咯吱的怪响,好似老鼠啃木板子的声音。这般嘈杂之下,她从嗓子中挤出几个字,我先开始没听清,仔细辨识一番,才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丰家人’。
我寻思丰家人我认识啊,旁边不就有一个吗。我本想扭头看你,但是头还没转过去,便见她的嘴角猛地向上咧开,眼眶轰然崩裂,眼珠伴着污血飞溅而出,空荡凹陷的眼眶露出蠕动的暗红肉絮,上面还凝着未干的血痕。
那女鬼的面容刹那间就腐烂了,有惨白的肉蛆从皮肤里钻出,她一边尖声狂笑,一边凄厉嘶喊,好似恶鬼招魂。
我一下便被惊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突觉一点腥臭黏腻的液体自我额头滴落,滑到我嘴边,紧跟着便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何曲未想昨夜竟如此惊心动魄,眼见着呆住了,手举咬了几口的酥饼,木讷地把苏线看着。安苗倒是心下无语,这苏线也太好对付了些,说到底还是没有对付妖邪的经验,才这般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妖邪不似人那般九曲心肠,或以邪术蛊惑人心、却阴邪残忍、或歹毒狠辣,各有各的路数,却不擅勾心斗角。
她已决意不做评判,只转向正慢条斯理吃着酥饼的和尚道,“你昨夜可看到了什么?”
“未曾,”子成平淡道,“那女鬼还未现身,贫僧便被血雾迷晕了。”
苏线本还面色讪讪,听得和尚这么一说,当即嘴一咧放肆嗤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与恶劣的挖苦,他刻薄道,
“你这秃头原是这般色茬内荏,此番不过是一小小女妖,便将自己吓晕了过去。”
“阿弥陀佛。”子成声音平和,“施主所见丑恶,皆在己心。”
眼见这苏线又被和尚阴阳怪气了,安苗心下好笑,“如此…”
话头刚起,却见店铺里一群姑娘家中,掺进来个面生的侍卫。
说是面生,却也没有那么面生。此前太孙晕倒之际,这侍卫便是躬身屈膝,争抢着要替太孙殿下挡下所有凶险的侍从之一。
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了这地方?
然而不等安苗起身,便见孟姑娘款款迎上去,温声道,“周公子前来,可是有要事?”
那周公子面色沉重,见孟辞盈也未寒暄,开口便道,“何大人和苏大人可在此?”
“是在此不假…”孟辞盈毫不含糊,边说边将那侍卫迎进来,几步领到了几人面前。
周姓男子行了个礼,面上染了担忧,快声说,“那蛇在东宫暴起伤人了,几位大人…”
安苗听得这话,只觉脑门发闷。
这事虽说不大却也不小,但东宫侍卫寻到他们这里,可见李颂是把人手全都带了出去,连一个主事之人都不曾留下。
偌大东宫,竟无人坐镇,岂不荒唐?
她心底暗叹麻烦,当即跟着几人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边走边细想之下,却又觉古怪。今日太孙不在,东宫又几近悉数离府。那小蛇本就未开神智,歹人怎么会趁所有人不在的时候驱使它,突然发难?
她脚步顿了一下,扬声唤前面那步履如飞的男子,“何曲,这歹人心思之深沉,你也看见了。此番府中无人,这蛇突有异动,一会回府千万小心,莫要中了埋伏。”
何曲沉声应下,不见平日里的温淡如风,隐隐展露出棱角来,
“如今殿下不在东宫,尚不能断定歹人是否借毒蛇作乱、掩人耳目,另有所图。眼下只能全面戒备,我稍后去案发之地探查,你与苏线先去将那毒蛇制服。”
安苗启唇应了,思索一番,眉头却又蹙起来。太孙今早一身武装,应是去军营了,四海和方爱不在便罢了,怎得周全也不在?
然而未及多想,几人便已近东宫,远远望去,朱门巍峨,檐角沉静,瞧着与平日无异,看不出半点不寻常。
待几人走近些,便有一寻常太监不动声色迎上来,面上瞧着平和普通,除了步伐略快些,无半分慌乱之色。
他上前附身一揖,也不多言,只引着众人往殿门内而去。
跨入宫门的一瞬间,景象已是骤然一变,甲士林立,长矛如林,刀光映着天色,往来之人皆步履匆匆,面色肃杀。
往日里还算平和的东宫,此刻竟如一张拉满弦的弓,空气里都浸着紧绷的寒意。
这般氛围之下,安苗也略有些紧张起来,她脚步跟紧那太监,“刚才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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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低眉顺眼道,“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越靠近继德堂,戒备越是森严,往来江湖人士与行伍之人参杂,各佩兵刃,眼神如刀,三步一岗。
安苗本以为会看到更混乱的场面,然而周遭气氛虽凝重,却井然有序、各司其职。她心底暗叹太孙治家有方,当真是个把持内宅、入赘当家的好料子。
但如此准备周全,难不成李颂早想到幕后之人会借机来解救这条小蛇,这才倾巢而出,请君入瓮?
这般想着,穿堂而过,进入继德堂的地界,便见殿前一片嘈杂,冒着滚滚浓烟。
浓烟之中,此前还绿莹莹的小细蛇,此刻身躯已是三丈有余,蜿蜒盘虬,其上覆着细密规整的鳞片,是温润的草绿色,夹杂着细碎的金斑。它微微昂起头,金褐色的竖瞳凶戾野性,舌尖一抹幽蓝,正轻吐着信子,几滴浓绿色的毒液从它的毒牙间滴落。
蛇身周围一圈熊熊火障,数步之外,一圈银甲亲兵人人手持蒙着厚油布的铁盾,面覆面巾,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显然是早有防备。然而,他们却始终仅拿烧红的长枪,逼退那条几度欲冲破火圈的妖蛇,只守不攻,无一人贸然上前搏杀。
场面也算不上焦灼,那蛇的毒液喷射出来,未至亲兵身前,便被火光引燃,爆裂出刺鼻的绿火毒雾。它欲甩尾破阵,却只撞在火圈之上,溅起一片火星。
由此可见,这阵仗虽大,众人却进退有度、分寸拿捏得极稳。
“这小蛇失智袭击人,应是周遭藏有符咒或血玉等邪物。这类东西,多以与它因果相冲之人的鲜血炼制,用以乱其神智,驱它行凶。”
安苗面露犹豫,“苏线,你在附近找找,我先想办法让它冷静下来。”
世间妖物,唯有结了因果,才能开神智。然而这因果孕育它,自然约束它。无论是想驱使妖邪,还是要收复妖邪,都是要在因果上下功夫。
安苗思来想去,也没琢磨出这蛇能有什么大机缘,让它开了神智。便只先按部就班,从怀中翻出一张清心咒,她嘴中念念有词,一甩手将符送至那绿莹莹的脑瓜上。
符文轻飘飘掠过高空,越过熊熊燃烧的火圈,轻轻黏在妖蛇翠绿的鳞片上。
那蛇愣了一瞬,不觉清心,只觉一黏糊糊的东西粘上了它的脑门,遮盖住它的视线。热气腾腾的怒气瞬间变得具象化,这下它不仅狂乱甩尾,连脑袋也疯狂舞动了起来。
亲兵们见此,纷纷面露不满。
“谁在此处添乱?”领头那人语气蛮横,扬声质问起来。
安苗面上讪讪,几欲躲避,不料刚转头便和那四下搜寻的领头男子对上了视线。他见是个姑娘家,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将头僵硬地转了回去。
安苗一边面上心虚不已,一边心底暗暗着急,这苏线怎么还没回来?如今,只得再想想办法探得这妖邪的命门。
妖蛇的头颅依然在疯狂摆动,那符文哪里禁得住这般折腾,轻飘飘坠回火圈之中,尚未落地,便已被烈焰燃成一撮飞灰。
这摇头摆尾间,蛇头上的细碎金斑闪烁不定,安苗杏眼微眯,怎么隐隐见一道红光暗藏其间,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