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录事之女
作品:《三条簪 [探案]》 心头翻滚跳动的思绪,在看见二人后慢慢平息下来。一股凉意自五脏六腑泛起,将他的面目都染上沉冷的寒意。
安苗余光见那男子穿戴齐整,便将目光又绕回来,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太孙今日一身团窠瑞兽纹玄色窄袖劲装,外罩轻甲护肩,臂间银纹冷冽。
腰际束以宝蓝腰封,正中三枚青玉瑞兽饰片沉润生光,将他宽肩窄腰、腰腹劲韧利落的线条衬得淋漓尽致。
身姿挺拔如松,既显天家贵重,又藏凛冽锋锐,一身杀伐英气,慑人眼目。
此刻那男子眉眼锐利如刃,再无半分疏淡,俨然是能镇住三军的储君之姿。
安苗心下喜欢,便多看了两眼,这太孙当真是勾人,怪不得那么多名门贵女为了他前仆后继。
李颂知安苗正在端详自己,面上寒色未敛,只是淡淡道,“何事?”
“来与你说一声,我同何曲去铺子里了。”
安苗干脆利落道,她也不觉冒犯,又好奇开口,“殿下这是要去何处呀?怎得换了一副武将皮?”
“这几日我不在京城,苏线会跟着你们,切勿莽撞行事。”太孙抬步向外而去,语气淡得似不经意。待将要行出殿门,他又缓声问了一句“早膳可有去处?”
“福兴饼铺,何曲说那家的酥皮蒸饼油香酥脆,很是出名。”安苗几乎是立刻接道,一说到美食,那双清亮瑞丽的杏眼跳动着雀跃和期待。
“如此。”李颂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了。
安苗该说的话既已说完,见那男子缓步走远了。便转头唤上一早上都缄默不语的何曲,二人一同往偏殿,探望苏线二人。
四海眼瞅着那姑娘利落转身,与何大人并肩而去。他斗胆揣测殿下的心意,应是顾及那那弱柳扶风的何大人,亦对丰姑娘放心不下,怕其又惹出些乱子来。
话在舌尖辗转几番,确定没什么不妥,他方开口,“殿下不必忧心,最多不过三日,定能赶回来。”
“周全,”李颂未理会他,只转向那周正端方的男子,吩咐道“此间盯紧皇宫,若是丰安苗要进宫,便放她进去。只需暗中看紧她的动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手。陛下那边,能避就避。”
毓庆宫东侧偏殿,湖水安静宁和,岸边太湖石玲珑剔透。
几株老梅斜倚在苔痕浅浅的湖畔,枯瘦枝桠下,静立着一骨相妖冶的和尚。他一身月白僧袍,细长的凤眼低垂,唇线薄而艳红,面庞带着几分惑人的清媚,却又被一身沉静禅意压得极淡。
湖水对岸,一方青灰太湖石高踞岸边,石面光洁如洗。其上盘腿坐着个藏族男子,藏地玄色劲装松松垮垮裹在身上,领口微敞。他眉眼生得开阔疏朗,鼻梁硬朗,唇畔挂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懒意。
这二人如今看来,倒是并无大碍。只是…
“你这和尚明明是出家人,做什么端得一副招蜂引蝶的模样?你当真以为女子会吃你这秃头的一套?”苏线的手懒洋洋垂在石沿,指尖顺着石头的纹路轻轻摩挲,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目光斜斜落在对岸那抹月白僧影上。
“阿弥陀佛。”和尚垂眸轻诵,语气淡得像一潭静水,
“施主作何狗叫?”
“你这秃驴说什么!”苏线细长的眼睛骤得眯紧,眼睛像狼一样直勾勾得盯住那僧人。
安苗和何曲本还在旁侧看热闹,见情势渐有不对,安苗连忙几步上前,
“和尚,马上便初一了,你不回你的西山古寺,留在东宫做什么?”
殿门外突然传来动静,二人齐齐循声看来。
见是安苗,子成淡淡瞥她一眼,若说那张面庞刚刚或许还含些佛性,此刻便只剩下冷峭了。
“太孙殿下令贫僧为那蛇诵经祈福,度化于它,引它迷途知返,积德行善。”
这…
李颂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连出家人也得吃他的苦头?
安苗面上有些过不去了,也不知太孙将和尚扣在这里,和自己有没有关系?可千万别是受了她的牵累,才叫这光头和尚平白受了委屈。
“如此…我们要去铺子,和尚你可要和我们一起去?”
于是,宽阔热闹的长街上,四人各自手里拎着一张酥饼,一道往那小铺子走去。
远远看去,那熟悉的芬香扑鼻的小铺子,今日却有些不寻常。门口一把藤条躺椅上,侧坐着个娇弱柔顺的姑娘,她一身素净的中原布裙,鬓间齐齐插着三支细簪,其上一点艳色点睛,不艳不耀。
铺子里进出的妇人姑娘络绎不绝,路过她身侧时,皆含笑与她招呼。或是问价或是细询,她都一一作答,说话时声轻气缓,一举一动都温顺妥帖。
“这是?”安苗心下微讶。
何曲见那温柔和煦的姑娘,面上含了些笑意,“这位是东宫录事之女孟辞盈,性子沉静细心,此前亦在殿下近前随侍过一段时间,干过整理文房书卷的活儿。后来年纪稍大些,不便再留近前,便被安排到东宫名下的铺子里帮忙打理事务。
此前你这铺子,由殿下授意,孟姑娘代为管理,也算是料理得妥帖周到,生意愈发兴旺。”
安苗心下微动,今日所见,这姑娘确有些本事。
自己纵是再尽力融入中原风情,说到底,也是苗疆人。这三条簪本就属异域风情,即便自己为了贴合中原审美,刻意做了调和改动。
可一踏入这浓艳鲜活的铺子里,那些京城女子见她是外乡来客,心底难免生出隔阂,连带着对这簪子也多了几分挑剔。看入眼中的便是多几分异类,少几分亲近与顺眼。
而这温柔似水的中原女子,往门前端端一坐,连带着这铺子也带了几分中原的温柔小意。这般一来,这些女子再看着这些簪子,瞧见的便不再是生疏怪异,反倒是新鲜与趣味了。
她本就不过是京城的异乡客,不过是机缘巧合踏入这锦绣樊笼,待诸事圆满,此间纵有万般光景,也终不是她的归处。
“如今,何大人不掂记着抄我的铺子,是惦记起我这铺子的孟姑娘了?”安苗心下不爽利,便启唇找这男子的不痛快。
何曲眉眼舒展,似是了然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这铺子本就是簪子铺,谁在这儿卖又有什么要紧?说到底,赚来的钱,终归是姑娘的。”
安苗被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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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心思,眉眼间有些讪讪。
苏线本吊儿郎当得在后面瞎晃,见安苗这没出息的模样,开口道,“我瞅这中原汉人的衣着规矩、举止礼数无一不是麻烦多事,等殿下大业一成,我便做那闲云野鹤,纵马回草原去。”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淡淡启唇,“施主山野习气重,便觉世间皆是束缚。此非野鹤,而是莽夫。”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四人行到了铺子前。
那姑娘见了何曲,面上的笑容便又真切了几分,“何大人。”她起身行礼,一举一动温顺妥帖。
“孟姑娘,这便是丰安苗,丰老板。殿下的意思是,日后这铺子仍旧交还丰老板打理。只是若丰老板事务繁忙、周转不开,或许还要劳烦姑娘多多照拂。”
“自当如此。”那姑娘温声一笑,面上未见不满,亦未见喜悦,依然是平淡柔顺的一张脸。
安苗此前未接触过这般性子的姑娘,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杏眼一转,便转到了铺面上。
“此前殿下以半价造势,既惠及百姓,又为铺子扩了销路,令其销量大增,其间亏空也皆由殿下一力补齐了。我如此想,这铺子虽挂在太孙殿下名下,却不应攀附于东宫。
如今既有口碑,倒不如将所得利润用于扩大经营。往后簪子的纹样由我来画,再请专业匠人精工制作。其后交由孟姑娘负责售卖,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此外,太孙先前半价让利,本是殿下仁心惠民、体恤百姓。如今铺子已然站稳脚跟,我想除了年长阿婆、贫困的姑娘家依旧半价之外,其余皆按八折定价,新品、精致单品则按原价售卖。购买者皆赠送异域巧工,中原少见的小珠花一枚。
如此这般,所得利润由我们三家平分,如此既不占殿下便宜,也算全了殿下一番仁厚心意。”
安苗一番话说完,温柔的美人面上流露出几丝困惑,那困惑都似包裹在温水之中,无害而寡淡,
“丰老板为何选我?”
“这铺子既挂着殿下的名头,理当交由殿下信重之人打理。你与殿下有旧交,又精通经营之道,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单凭姑娘与殿下做主。”那姑娘又温顺得笑起来,难辨情绪,只觉得体温柔。
安苗本就和中原的闺阁女子少有接触,如今又有些别扭起来。
苏线见此,倒是难得得,管起了闲事,“那便进去吧,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这和尚的脑袋反光,晃得我眼晕。”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小铺子,进去便各自找了舒服的地方坐了。
眼见那二人屁股将将沾上板凳,便又要开始针锋相对。安苗赶忙将话头拦下来,启唇问道,“昨日,你和和尚是怎么中的妖毒?”
这话甚是有效果,可见二人早就想细细谈论昨日之事了。然而,还未等那二人回答,本去接茶水的孟辞盈轻步走过来,她立于安苗身前,面上仍温和平淡,
“丰老板,我需得有一件事与你商量。”
安苗点点头,微微坐直了些,“你且说。”
“这簪子的纹样实乃妖异、邪性,怕是惹贵人不喜,需更改一番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