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十六只风筝

作品:《国公府来了个表小姐

    温峤正斟酌用词,想将他用琴换灯与母亲代为送灯两件事说明白,又不想使小凛在元元心中成了小人,又不想让元元觉得被他喜欢而负担太重。


    因想要说辞周全严密,且耽搁了一会子时间。


    不知哪个婆子丫鬟听得姜雪穗同温峤拌起嘴来,叫人禀告了温老太太知晓。


    温老太太又正与三位儿媳谈论如何为姜雪穗庆贺生辰一事,晓得这对冤家又好端端置起气来,忙赶过来劝解。


    桑夫人、朱夫人、虞夫人也一同来了。


    桑夫人不等温老太太先开口问清楚表兄妹间为何事吵架,张嘴便是:“元元,你多担待些阿峤,他读书读傻了,脑子一根筋,从小到大寡言少语,像只闷葫芦,不似小凛那孩子体贴,又会说话,又会做人,前不久还将心澄做的有十二面生肖神的两盏灯巴巴送来给元元。”


    温峤酝酿好的话在此情形下倒不能说出口了,揭穿他母亲本是应该的,可让众人看明白自己为元元的心,元元当面拒绝自己也没什么,但就怕元元当众难堪,再被祖母叔母们打趣几句,也如同恨那“金玉之说”一样,恨上她和他两个“木石之人”。


    比之表兄妹间疏远,还不如维持现状。


    桑夫人又道:“我猜元元你是气阿峤送了一张金声玉振古琴给善阳郡主。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①这多少也怨不上阿峤,他待善阳郡主的心,和小凛待你的心,是一样的。”


    温老太太向桑夫人喝道:“他们表兄妹今日当着我们的面把话说开了就好,你在这里乱嚼什么舌根子,没有影儿的事,也说的真真的。”又转首温声问温峤,“阿峤,祖母以为,是善阳郡主不知从哪里得了你的金声玉振古琴,才让元元误会了你与善阳郡主私相授受,元元为你着想劝你几句,你又急于辩解,二人才闹成这样的,是与不是?”


    温老太太的话虽然偏帮着外孙女,但不会让外孙女颜面有损,又可使长孙下得来台,更将善阳郡主定义成和长孙没有任何牵扯的。


    两相比较,桑夫人的话中藏着她太多心机。


    朱夫人、虞夫人却已从桑夫人话里猜出了六七分的实情。


    温峤应了“是”后,向姜雪穗拱手作揖。


    “我很对不住妹妹,请妹妹看在祖母叔母们的情面上,恕我这一回。”


    姜雪穗也福身回礼,“我今日也是急了些,言语上对哥哥不尊重,哥哥别放在心上,勿因此与我生分了。”


    温老太太拍掌笑道:“如此哥哥妹妹的就很好,可惜阿峤这明珠美玉般的孩儿,偏偏投胎时眼神不好,认错了亲娘,该生在我那如霜似雪的澄丫头肚子里才好,这样元元也有了一个亲哥哥疼她。”


    桑夫人尴尬不已,婆母这不是在骂她不配做阿峤的母亲吗?


    朱夫人笑道:“我看阿峤疼爱元元之心,那比亲哥哥还亲呢。”


    虞夫人也卖起乖来,“母亲只把阿峤当亲孙儿疼了,儿媳可不依,难道我们曦姐儿和宵哥儿就不配托生在元元母亲肚子里吗?”


    “宣华,罗敷,你们的儿女是有福气的,你们两个都比我的澄丫头强多了。”温老太太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桑夫人一眼,指着桑夫人道:“妙仪和你们就不一样,你们儿女享你们的福气,妙仪是她享儿女们的福气。”


    桑夫人简直无地自容,推说身体不舒服,唤温峤搀她回福禧阁去。


    温老太太、朱夫人、虞夫人留在这儿喝了一盏茶。


    见到海兰收拾姜雪穗剪碎的琴囊和扇套,温老太太要了一块碎布来看。


    “元元,谁烦你做这些活计?又费眼睛又熬心血的。你母亲未出阁前,我总不准让她动针线,但她孝顺,春日给我做风帽,夏日给我做汗巾,秋日给我做香囊,冬日给我做鞋袜。我想着就是这些活计累着了她,她才早早离我去了。”


    说起女儿温心澄,温老太太痛心不已,眼圈早早红了。


    姜雪穗拈起绢帕为她外祖母擦泪。


    “谁敢烦我?不过是我想谢一谢小凛和阿峤哥哥,这半年才绣了半个琴囊和一个扇套。外祖母,今日是我莽撞了,不该同阿峤哥哥怄气的,他藏了话不与我讲,我早该明白他的难处的。”


    朱夫人道:“家里这几个男孩中,确实阿峤最难,大嫂着实拖累了阿峤。”


    虞夫人想了想,道:“大嫂对阿峤最多不管不顾,可那管得最多、顾得最细的阿郁却是受大嫂拖累最大的。阿郁打小身子骨健壮,但大嫂硬是要用药膳给阿郁进补,补得那孩子身虚体弱、血气两亏。要是大嫂将这慈母之心、舐犊之情用在阿峤身上,阿峤能不能长到这么大还是个迷。”


    姜雪穗想起温郁成日苍白的面容、唇色也是死白死白的,想来得桑夫人偏爱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觉得温峤长得好看。


    是这几个表兄弟中最好看的。


    还好温峤,没有遭桑夫人的药膳荼毒。


    *


    虽说姜雪穗没有生温峤的气了,但她心中仍有芥蒂,认为温峤是不够信任她,才对她藏了话。


    故五六日没去洗墨阁喝温峤煮的奶茶。


    洗墨阁书房里,温峤坐在书案后,手执书卷,心不在焉,脑海中都是姜雪穗呕血的画面。


    进来换掉冷茶的文潆道:“郎君,倒了。”


    温峤回过神来,“元元到了?”


    文潆想笑又不敢笑,“是郎君的书拿倒了。”


    温峤将手中书卷正过来看。


    文潆问:“郎君如此记挂表小姐,是有什么话要带给表小姐吗?遣奴婢捎带过去不就行了?”


    温峤垂眸。


    “没有话要同元元说。”


    文潆又问:“那郎君想见表小姐的话,就去绛雪居亲自见见不就成了?”


    温峤淡淡道:“也不想见元元。”


    文潆挖了一个坑等温峤跳。


    “奴婢料着郎君想闭门苦读,方才老太太身边的忍冬姐姐来说,桑太妃携她家小王爷来访,她家小王爷也是个有趣的,老太太随口说要留桑太妃和小王爷吃午饭,桑太妃却要进宫赴宴,小王爷说什么都不肯随桑太妃同去,非要留下来吃午饭,桑太妃拗不过小王爷,只好留了乳母婆子丫鬟一干人等并几个小太监好生照料小王爷。忍冬来问郎君去不去蓬莱斋吃午饭,奴婢替郎君答了不去。”


    温峤神色肃冷,“我说了不去么?这些事该早早回与我知道。”


    文潆脸上笑嘻嘻的,“郎君忘记了,前些时日叮嘱我们,凡是来请郎君吃吃喝喝的,一概回绝,只表小姐是个例外而已。奴婢也是得的郎君的令,郎君这回可怪不着奴婢擅作主张。”


    温峤不语。


    文潆笑意盈盈盯了他一会儿,知他是个不会随意对下人动气打骂的冷面柔心的人,也不戏耍他了。


    “其实奴婢没有替郎君回绝忍冬姐姐,郎君快去更衣。”


    温峤放下书卷,回到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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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


    文潇、文湘轮番拿了十几件外袍给温峤试。


    温峤最后穿了一件暗红织金圆领长袍。


    梨花白面,仪范清冷,却明极艳极。


    温峤走后。


    文沅憨憨地说了一句。


    “大郎君甚少像今日这样花枝招展的妆扮,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


    文潆笑道:“傻沅沅,这就是春日里的少年郎啊。”


    文沅疑惑道:“姐姐你才傻呢,现在可是秋日了。”


    文潆摇摇头,又“啧啧”了几声。


    “有表小姐这朵娇花在,大郎君朝朝暮暮、月月年年都是春日。”


    *


    温峤才刚踏进蓬莱斋的院门,就见姜雪穗立在正房外廊檐下,那枚长命百岁蝴蝶墨玉锁压襟又系在了她衣襟上。


    站在姜雪穗身侧的温元嘉取笑她道:“元元你别戴小凛还给你的这枚压襟,仔细摔他脸上去,天晓得他这些时日是不是摸了又摸这枚压襟,才舍得将压襟还给你,臭男人碰过的东西,已经不干净了,咱们不要也罢。”


    贺兰凛将将从屋内出来,听见温元嘉这样说,赌咒发誓起来。


    又说的十分好笑,说这些时日将拾得的这枚压襟就供在香案上,摆了许多鲜花在压襟旁,也只用帕子包了来还给姜雪穗,不曾用手直接碰过。


    温元嘉:“若真如此,确是我小瞧了你,以为你也同那些只知道糟蹋女儿家东西的凡夫俗子一般。”


    姜雪穗命贺兰凛低首,将自己亲手串的一串白海棠花戴到他颈上。


    “请笑纳,别又去向外祖母告状,说我只给这些表姊妹们串花戴了。”


    “男孩子戴什么花。”温元嘉朝贺兰凛扮了个鬼脸,“你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看,连一串花都要和我们比。”


    “争的不是花,是名分位次。”贺兰凛扬起脸,浅浅笑着,“我同元元天下第一好。”


    “我才和元元天下第一好。”温元嘉耍起赖来,撵着贺兰凛满院子跑。


    姜雪穗由得他二人去嬉闹,转首对上温峤那对明澈的眸子,眼中浮现惊艳之色。


    在京城女郎们心中,温峤有着举世无双的才貌。


    甚至有一句诗是专门写温峤的。


    笑问春风何处去?长安街上顾温郎。


    意思是,他是连春风都频频相顾的美少年。


    姜雪穗抛了一个圆滚滚的芋头给温峤。


    “哥哥爱吃的烤金果芋头,我抢不过他们,只剩了这一个留给哥哥。


    “还有,小凛说了,那一对灯是哥哥送的。”


    “所以,我也有谢礼给哥哥。”


    她指向他身后的天空。


    他回身,仰首,十六只风筝在苍穹之上高飞。


    那是元元小时候画的黑衣童子门神的各色姿态神情,有坐、卧、立、跳、喜、怒、哀、乐……且黑衣童子门神的五官皆取自于儿时的他。


    温峤看得出神,唇角高高翘起。


    贺兰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很煞风景的来了一句。


    “我知道元元送表兄这些风筝的意思,元元想说,哥哥勇敢飞,妹妹永相随。”


    姜雪穗:“……”


    小凛就是天下第一大呆瓜。


    她只是想送温峤一些新鲜的玩意儿,顺便偷偷炫耀一下自己的画技而已。


    温峤:“……”


    小凛虽说了一句蠢话,他心中却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