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小小的别扭
作品:《国公府来了个表小姐》 贺兰凛仍是想去告诉姜雪穗那两盏灯是温峤送的。
但端王府长史官来说:“殿下,太妃娘娘起了高烧,已请了宫中的太医院院首谈珍来看,开好了几张药方,等殿下回去斟酌给太妃娘娘用哪一张药方好。”
听得母亲病了,贺兰凛只顾回王府,原以为最多耽搁一两个时辰,再过襄国公府来与姜雪穗说送灯之事也不迟。
却不想贺兰凛守在桑太妃床侧,一夜未阖眼,
因桑太妃服过药后,不仅高烧未退,还上吐下泻。
又去请了太医院几位高明的太医来。
太医们经三番五次给桑太妃诊脉,得出了结论——桑太妃得的是时疫。
谈珍立刻命跟着自己的小黄门回宫报于帝后知道。
端王府被封禁,只能进人,不得出人。
但时疫的根源并不在桑太妃身上,桑太妃只是喝了桑夫人从云樵楼买来的梅浆,云樵楼做梅浆的厨娘才是最先得时疫的人。
自这日后,京中时疫闹得厉害。
每日的常朝都免了,只留了每月两次的朔望朝和一年三次的大朝。
各家各户也都大门紧闭,非必要时不得外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之久。
趁这段闭门不出的时光,姜雪穗做好了给贺兰凛的扇套,给温峤的那张金声玉振古琴的琴囊也已做了一半。
*
天凉好个秋,京中枫树红如火。
时疫将将平息。
各府又开始兴办赏菊宴。
楚国长公主得了正始帝赐的十丈垂帘、貂蝉拜月、滦水紫云、沽水流霞四盆珍奇名贵的菊花,命人送帖子邀各府女眷来赏菊。
姜雪穗得了帖子,不大想去。
可楚国长公主身边的两名女官亲自来请她。
她推拒不了,只好同桑夫人、朱夫人、虞夫人及表兄弟姊妹们一起去了。
明年温峤、温钰、温漾要参加春闱,三人皆在家发奋读书,所以他们没去赴这赏菊宴。
女眷们在临安侯府的花厅赏菊,众星捧月般围坐在楚国长公主座旁恭维奉承。
各家娘子们则在花厅边的西阁楼玩耍。
谢弄玉新得了一张古琴。
她三年前知温峤擅抚琴,本是爱奏箜篌的,又特意为温峤改学了抚琴。
今日谢弄玉当众弹奏,玉指挑琴,说不尽的风流缱绻,琴音悠扬,诉不尽的朦胧相思。
姜雪穗一直未理过谢弄玉,但听了琴声,只觉得莫名的熟悉。
“郡主哪里寻得这么好的一张古琴,这金声玉振天下只此一张,我们往日只听过琴名,今日沾郡主的光,大家都开了眼。”
“我哥哥与温家大郎君有些许交情,这张金声玉振古琴我哥哥见过,本是温家大郎君心爱之物。”
“想必是温家大郎君将琴送与了郡主,难怪郡主要奏这首《凤求凰》给我们听。”
……
娘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有艳羡者,有嫉妒者,有失落者,有惋惜者……
谢弄玉见姜雪穗也盯着她这张古琴看,露出得意之色。
“我总奏不好那首《凤求凰》,峤郎说这张金声玉振最适合奏《凤求凰》了,故将这琴送与了我,虽是峤郎一片心意,我却嫌这张古琴原主人是姓姜的,我生平最讨厌最憎恶姜姓之人。”
谢弄玉勾指挑起一根琴弦,故意将那根琴弦“啪”的一声崩断。
这张古琴是有人献给她母亲的,琴身下方还刻了“乔山君”三个字,她知这是温峤的琴,便找来那献琴人问这张古琴的来历,得知温峤用他最心爱的古琴换了一盏灯,而那盏灯也是姜雪穗亡母遗物。
她又派人去打听温峤是如何得到这张古琴的。
知晓是姜雪穗的父亲送琴给温峤后,她心中有一计。
“啪”“啪”两声,谢弄玉又故意崩断了两根琴弦。
姜雪穗忍不下去,对谢弄玉道:“你心中对我有气,直冲我来,何必作毁琴之举?”
谢弄玉冷冷笑道:“看来你心疼这琴,今日好花好酒好风光,不如你来歌一曲,唱那支《菩萨蛮》给大家听,我便将这张金声玉振赏给你,如何?”
《菩萨蛮》,是秦楼楚馆中歌妓常唱来取悦客人的。
谢弄玉这是把姜雪穗当下九流的娼.妓作贱。
温元爱还未想明白温峤为何会赠琴给谢弄玉,但听见谢弄玉如此羞辱姜雪穗,赶紧劝姜雪穗不值得为这张琴出这样的丑。
姜雪穗势必要取回琴,便让乐师们奏乐相和,用的是《菩萨蛮》的调,原本的唱词是: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
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晌偎人颤。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①
姜雪穗却将唱词改作:
“劝君今夜须沈醉,尊前莫话明朝事。
珍重主人心,酒深情亦深。
须愁春漏短,莫诉金杯满。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②
并无任何扭捏造作之态,声动梁尘。
娘子们听得入神,纷纷喝彩叫好,又叹服姜雪穗有这急智。
谢弄玉也只得认栽,将琴给了姜雪穗。
*
太子奉其母孙皇后之命来向楚国长公主请安问候,路过西阁楼下的长廊,听见歌声,暗叹这歌姬能唱韦端己之词,着实不俗。
顿生救风尘之心。
且命跟着自己的太监去打听打听今日歌这《菩萨蛮》的人是谁。
向楚国长公主请完安后,那太监来向太子回道:“殿下,不是歌姬唱的,是姜家大娘子唱的。”
太子久闻姜雪穗才名,只恨不曾见过,可此时若贸贸然去西阁楼,终究不妥。
正思量间,又有一个眼色极好的小黄门来禀道:“殿下,姜大娘子要回去了,何不去大门前瞧一瞧,没准能碰见。”
大门前,姜雪穗抱着琴匣先上了一辆翠鸾华盖车,温元爱紧随其后。
太子出来,只瞧见快要入车厢内的温元爱的侧脸,惊为天人。
又见这容色姝丽的佳人掉了一块手绢,有眼色的小黄门跑过去拾捡起来奉给太子。
手绢上是双面三异绣的肥猫儿两只,一只是绣虎花色,另一只是玳瑁花色,皆是憨里憨气的可爱。
太子只当手绢的主人就是姜雪穗。
自此留了心。
*
绛雪居正房内,姜雪穗一回来就将那给温峤做了一半的琴囊剪得稀碎。
温峤知她回了家,过来查看她这月练好的字帖。
进屋便见针线筐子旁的琴囊碎片。
又听海兰在那里劝姜雪穗别动这么大的气,又听言语间指那琴囊原本是她要送给自己的。
心中隐隐不安。
姜雪穗听门外打帘笼的丫鬟报“大郎君来了”,转首便见温峤立在那儿,又见玉茗忙着张罗茶水奉与温峤。
“玉茗,不必上茶,他今有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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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茶喝,我这姓姜的茶不喝也罢,原是我不配。”
玉茗仍旧捧了茶盘来,将顶好的大红袍奉与温峤尝,又朝姜雪穗那里努了努嘴。
“我家姑娘又在临安侯府受了善阳郡主的气,大郎君这会子来的不是时候,正好撞刀口上了。”
“我还怕是自己惹了她哪里不痛快。”温峤抿了一口茶。
“你倒有自知之明,就是你惹了我。”姜雪穗气得面红耳赤,“平日里你当我是妹妹,我碰一下你的琴,你都嫌我厌我,却把最心爱的琴转送给我最不喜的谢弄玉,想来我以前冒冒失失的,与那谢弄玉又是打架又是对骂,你心里肯定憎我耽误了你的好姻缘。”
“我哪里只当你是妹妹而已。”温峤情急之下,不自觉说出心中之语,悔意顿生,更怕姜雪穗多想了什么。
姜雪穗正在气头上,听成了“我哪里当你是妹妹”,越发火冒三丈。
又因近来身上出了花斑疹,刚喝了一碗暗红色的药汁。
气得腹中翻江倒海、难受非常,将那药汁一吐。
温峤以为她听明白了自己的话,是又羞又急、又恨又气之下才吐了血。
三魂去了七魄。
不免心灰意冷起来。
元元必也认为我不配喜欢她。
“我与你相识十余年,白叫你这么多年哥哥了。”姜雪穗实在委屈,可又强忍着不在温峤面前落下眼泪,眉梢眼角皆是红红的。
海兰见自家小姐吐脏了衣裙,顾不得这对冤家似的表兄妹方才说过什么,命丫鬟取干净衣裙来,再取屏风遮在自家小姐坐的罗床前。
依海兰对自家小姐的了解,这嘴没和大郎君拌完,是不会老老实实回房更衣的。
如此请自家小姐更衣虽然不妥,但大郎君也是穗姐儿一直当亲哥哥一般看待的,兄妹之间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
温峤背过身去,静静听姜雪穗对他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听到谢弄玉说他赠她琴一事,温峤想到贺兰凛得了她的压襟一事。
“你的压襟可以随意送人,我的琴便不能随意送人了?”
换好衣裙的姜雪穗从罗床上跳下来,赤足急步。
海兰连忙追着她,给她套上绣鞋。
姜雪穗站定在屏风后,“我送了谁压襟?你说出名字来,不要空口污蔑人。”
“小凛。”
姜雪穗一怔,“是怎样的压襟?”
“你最爱戴的那个。”
“我说怎么找不见,原来是他捡到了。”姜雪穗冷笑一声,回身又把给贺兰凛做好的扇套给绞了,扯下戴在脖子上放在外衣下的金麒麟,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海兰着急起来,忙叫玉茗锦屏她们来拦着姜雪穗,自己拾起金麒麟放在帕子内包好。
“姑娘再气,摔再值钱的玩意都可以,这给姑娘压邪祟的金麒麟踩不得的,踩了晚上姑娘又要做噩梦。”
“因那金玉之说,人人都想着我必定和小凛是一对,小凛捡了我的压襟忘还我,便有人多心我喜欢小凛,以为我与他那样,也是随意送琴给人的一丘之貉。”姜雪穗寒声道。
“谢娘子得了我哪张琴?”
“金声玉振。”
温峤眼角抽了抽,“那琴我拿去换了别的物件,却不是同谢娘子换的,并不知金声玉振为何会落入谢娘子之手。”
姜雪穗心中一惊,要是自己真误会了温峤,那当真罪该万死,与他赔多少不是都不够的。
“哥哥,你拿琴换了什么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