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毁灯
作品:《国公府来了个表小姐》 正始十四年三月十六日,临安侯府马球会。
收到帖子的姜雪穗因为脚未还好全,本不想去的。
但这次马球会的彩头中有一盏琉璃走马灯,上面有澄心馆主的画。
澄心馆主,是姜雪穗母亲温心澄的别号。
她母亲年少成名,十一岁就凭一幅《昆仑仙境图》得“画仙”之名,最擅画神鬼精怪。
而这次马球会中的琉璃走马灯原本是一对,两盏琉璃走马灯共十二面,每一面都画了一个生肖神。
这对琉璃走马灯曾是她母亲做好送与前朝申首辅夫人贺寿之礼,后申首辅获罪,申家被抄家灭族,这对琉璃走马灯也不知失落何处。
既是母亲遗物,姜雪穗是定要在马球会上赢下来的。
出发前,与姜雪穗共乘一车的温元爱见这位小表妹破天荒穿上了轻便爽利的骑装,很是惊讶道:“元元,你不想要你的脚了,你这样下场打马球,脚腕骨很容易再受重伤的。”
姜雪穗解释缘由。
温元爱劝不动她,便偷偷吩咐一个小厮去报于温峤知道这件事,她与姜雪穗先出发,望温峤也能来马球会劝一劝姜雪穗不要下场打马球。
来到谢家的马球场,各家女眷们到华棚内喝今春的新茶,吃各色点心鲜果。
首局马球的彩头就是那盏琉璃走马灯。
温元爱见姜雪穗都已经拿上马球棍准备去牵马了,心里着急得不得了。
阿峤不会不来吧。
方才她母亲和二位叔母都劝过元元不要下场,可是元元执意要下场,她们也没有办法。
“大姐姐,这局马球要两男两女组队,我找了小凛,你能不能也随我下场,我们再去找个郎君组队。”姜雪穗忍着脚腕的痛,过来与温元爱说道。
温元爱:“我下场可以,但一时间去哪儿找个合适的郎君组队。”
希望元元能就此因人不全知难而退。
姜雪穗:“实在找不着,就到表兄弟们中找一个下场也行。”
今日来的温钰、温漾、温宵、温郁骑术都堪忧。
温元嘉、温元曦两个一听,仗义地跑到年青郎君们坐的华棚,卖力吆喝道:“我家大姐姐和小表妹要下场打首局马球,队伍里少一位郎君,哪位郎君能解此危困?”
郎君们纷纷意动自荐。
温元嘉、温元曦挑花了眼。
年青娘子们在的华棚那里又是一阵骚动,不知是谁道了一声“温家大郎君来了”,于是满棚红袖招,莺声燕语不断。
看得姜雪穗眼角抽风,这就是春日里的少男少女们。
温峤在家中兄弟姊妹间不受欢迎。
外面这些娘子们却当他是檀郎,一个个都想做谢女了。
真正姓谢的那位娘子此刻理鬓整妆,也同其他娘子们一般,拿自己的花藤球往温峤身上砸去。
跟着温峤身后的几个小厮捡起那些花藤球,一个个手忙脚乱的。
玄京处北,素京位南。
南北风俗差异还是蛮大的。
在江南,娘子们表达对一个郎君的喜欢,就是将自己素日用的压襟赠给那位郎君,那位郎君收下后,再回赠自己佩戴的香球,便是表示也喜欢这位送他压襟的娘子。
但素京这种砸花藤球的行为,则不管被砸的那位郎君喜不喜欢砸球的娘子,都要收下那些花藤球,若郎君要回应,则是将那花藤球中放上一颗红豆再还与那娘子。
有一个五六岁年纪的小娘子拿着花藤球从姜雪穗面前过,被一颗小石子绊倒了。
姜雪穗赶紧抱起这哭泣的小娘子柔声安慰起来。
“我姐姐今日没来,她喜欢温大郎君,我要替我姐姐砸球,可我力气小,怕砸不准。”小娘子哽咽道。
“姐姐来帮你。”姜雪穗接过那枚花藤球,使劲往温峤那边扔去。
温峤察觉到了,本能想闪躲,但瞧清了这枚花藤球是从姜雪穗手上拋过来的,诧异了一息,接住了这枚花藤球。
他转首凝望姜雪穗,眸光清湛。
少女抱着怀中的小娘子,指了指那小娘子。
他颌首,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将手中的花藤球又拋给了身后的小厮。
眸色渐渐晦暗幽深。
元元是江南人啊。
依的自然是江南风俗。
就是元元拋的花藤球,也作不得数。
好似元元平日,最爱戴的是一枚长命百岁蝴蝶墨玉锁压襟。
*
温峤没有出言劝姜雪穗不要下场打马球,而是命小厮牵出一匹枣红的小马给姜雪穗骑。
此马最为温顺。
温峤下场前,桑夫人特意叮嘱他许多话。
桑夫人:“阿峤,让小凛在元元面前多出出风头,你只帮着你姐姐便好……弄玉也要下场的,多让着点弄玉……”
温元爱听不下去,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她怎么能看不穿弟弟的心意。
若不是为了元元,阿峤根本不会来这场马球会,更加不会下场打马球。
姐弟二人与桑夫人话别后,温元爱就小声对温峤说道:“自打郁哥儿出生后,母亲满心满眼都是郁哥儿一个,你休听母亲说那些糊涂话,她自己是不争不抢、喜欢讨好别人的性子,也要咱们学她做只躲在壳里的王八。”
温峤默然。
温元爱扯了扯温峤的衣袖,“姐姐同你说的是肺腑之言,你听进心里去了没有?”
温峤没有直接了当回答。
但温元爱在这局马球赛中看到了答案。
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阿峤这么会打马球,打得还比小凛要好。
明明是四个人参加比赛,球全是阿峤进的。
谢弄玉都快气死了,每每她和姜雪穗在场上相争,温峤都来帮他的小表妹,好几次差点惊了她的马,害得她要从马背上摔下去。
姜雪穗向温元爱、贺兰凛、温峤道谢过后,去领那盏琉璃走马灯。
谢弄玉早早等在那儿,见姜雪穗走近,装作失手。
“啪嗒”一声。
灯摔在了地上。
琉璃易碎,除了灯的框架还在,一地全是琉璃碎片。
方才桑夫人同她解释,是因这盏琉璃走马灯是姜雪穗亡母遗物,温峤才非要赢她的。
她的颜面、她的自尊,都因姜雪穗受到了损伤。
这一盏灯,就是她向姜雪穗讨回的一点债。
姜雪穗眼见灯被毁了,顾不得任何体面,红着眼就和谢弄玉扭打起来。
“不过一盏灯罢了,你非要这样丑的灯,我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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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千盏万盏都可以。”
谢弄玉十分得意,虽被姜雪穗拧了好几下,但看姜雪穗难得掉下的眼泪,心里别提有多舒坦受用了。
“你个丑八怪,凭何说我母亲做的灯丑。”
姜雪穗丝毫不留情面,掐着谢弄玉纤细的脖子。
楚国长公主和温家三位夫人闻讯赶来。
楚国长公主和桑夫人拉开了谢弄玉。
朱夫人、虞夫人拉开了姜雪穗。
又听桑夫人说自家女儿毁的灯是姜雪穗母亲遗物,从来没打骂过女儿的楚国长公主扇了谢弄玉一巴掌。
“弄玉,你太过分了,还不快快向元元道歉。”
“母亲,我没有错,灯是我不小心跌了的,我说了会赔给她千盏万盏这样的灯,是姜雪穗她不分青红皂白,硬要和我打架。”谢弄玉辩解道。
桑夫人也帮着谢弄玉说话。
“我之前也同善阳郡主讲过了,这盏灯对元元意义非常,善阳郡主知道这是元元母亲遗物,定然不是故意跌了灯的。元元是个大度宽容的孩子,打也打了善阳郡主,定然不会再和善阳郡主计较了。”
楚国长公主怎会不知自家女儿的脾性,就是知道这盏灯的重要性,才非得跌了这盏灯不可。
但桑夫人都给她铺好了台阶,她也只能顺着说下去。
“女孩儿们打架,也就是弄玉和元元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得起来,再怎么说也是弄玉不对,本宫刚得了陛下赏赐的一万匹丝绸,全给元元当赔罪礼吧。”
朱夫人咽不下这口气。
“殿下,莫说是一万匹丝绸了,就是十万匹、百万匹,也抵偿不了这盏灯的价值。元元是我从小看着长大了,没有道理的架她不打,不管善阳郡主是不是故意跌了灯,都得向元元说声对不住。”
虞夫人正替姜雪穗捋顺被谢弄玉抓乱的头发,她将外甥女护在怀中安慰,又对楚国长公主道:“就算我们元元大度宽容,这盏灯还是要计较的。若是静文皇后遗物被毁,殿下会轻飘飘一句不计较说出口吗?”
桑夫人不想两家搞得那么僵,欲要开口说些场面话。
朱夫人、虞夫人共同瞪向她,四目皆是熊熊燃烧的怒火。
桑夫人知趣地闭嘴。
谢弄玉梗着脖子跑开了,死活不肯向姜雪穗道歉。
楚国长公主无可奈何,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而已,再混账也得宠着。
“去取静文皇后那顶八宝璎珞项圈来,这也是本宫亡母遗物,给了元元当赔罪礼。”
“殿下,我只要善阳郡主一句道歉,其余什么都不要。”姜雪穗向楚国长公主行完礼,转身离去。
朱夫人、虞夫人追了上去。
桑夫人留下来与楚国长公主说话。
“今日弄的你里外不是人,你为弄玉的心,我是明白的。”楚国长公主拉起桑夫人的手,“可阿峤他何时能明白弄玉为他的心啊。”
“说来说去,今日元元和善阳郡主打架,都是阿峤的错,他要不赢,这盏灯就归善阳郡主了,也没有后面这么多纷争。”桑夫人认真说道。
楚国长公主:“……”
这位襄国公夫人是条糊涂虫,果然不是虚言。
还好,还好。
阿峤不是他母亲这般糟糕的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