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无价宝

作品:《国公府来了个表小姐

    直到今时今日,姜雪穗都忘不了儿时跟父母去随园吃饭的情景。


    她坐在父母座位中间,父亲端着小碗喂她吃饭,母亲时不时往她的小碗中夹她喜欢吃的菜。


    见她嘴上沾了酱汁米饭,母亲会拿带着木兰花香气的绢帕擦拭她的小嘴,脸上还带着温柔清雅的笑。


    她一发脾气不肯吃青菜,父亲就会讲许多有意思的小故事耐心哄她。


    她将掉在围在脖子上的布兜兜上的菜饭拾捡进骨碟中,母亲会夸她是个乖宝儿。


    要是母亲一直都在,那该有多好。


    她总羡慕外祖家的表兄弟姊妹们,年年中秋都是团圆的中秋。


    是以她最爱她父亲,她父亲也最爱她。


    同僚好友、亲朋故旧这些年来多有劝她父亲续弦的,再不愿意也纳一两个良妾,如此才能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可父亲只愿守着母亲那座孤坟,甚至三年前还在母亲的坟茔处为他自己挖好了葬身之地,并立好了无字碑。


    只待百年之后,就与母亲同眠一穴。


    有一个儿子,从来不会成为她父亲的执念。


    父亲总会不厌其烦地和那些劝他的人说:“我家元元就是那长明的香火。”


    姜雪穗也会读些史书和描述世情的话本子,知道什么是“吃绝户”,也知道什么是“三代还宗”。


    更何况她家豪富,江南闻名。


    江南有七省,在这七省她家光好田好地就有上万顷。


    一顷地为十五亩,一亩地值银六十两。


    光靠这些田地供养,那钱都是十辈子挥霍不尽的。


    所以她的婚事,说容易也容易,毕竟天下好儿郎尽她择选。


    说艰难也艰难,若能挑到个只为她这个人来的,估计万里无一。


    姜雪穗长到这么大,烦恼很少,遗憾很多。


    她恨贼匪掳走自己,害自己母亲因此担惊受怕一场,又缠绵病榻不得痊愈而终。


    她总会想,当日若自己没有囔着要去街上买糖葫芦吃,是不是就不会让贼匪有机可乘,是不是母亲就不会早早离她而去。


    她在那以后,没有吃过一颗糖葫芦了。


    还有温峤,若那日无他搭救,她没准已流落他乡连父母都不识了。


    贼匪绑架勒索,收了钱,也不会将人家的孩子还回去的。


    温峤于她,有救命之恩。


    父亲说,这恩,姜家是一辈子偿不尽的,是要一辈子欠温峤的。


    因为在她父母心中,她是无价宝。


    无价宝失而复得。


    那送宝人,自然也得了一笔无价的债。


    *


    正始十四年三月七日,春日融融。


    温元爱、温元嘉、温元曦在园子里酬祭三月的桃花花神。


    那桃花娘娘像,还是姜雪穗亲手描画。


    温家三位小姐又各自请了交好的小娘子来一起玩。


    这日桃花林下,衣香鬓影,美不胜收。


    “元元画得可真好,这桃花娘娘像神性纯然,悲悯可见,谁看了都信桃花娘娘真长这样。”


    “元元的画,连陛下都盛赞,江南画派那么多大家,也对元元褒奖不断,她之前画了一张《春庭仕女图》,你们知市价多少?”


    “五千两?”


    “八千两?”


    “天爷呀,不会超过一万两了吧。”


    “是一万金,折银六万多两。”


    小娘子们纷纷咋舌攒眉,有一个小娘子忽然问道:“元元哪里去了?她今日不来一起拜桃花娘娘吗?”


    温元爱笑道:“元元说桃花娘娘是姻缘神,她拜了不好。”


    一个小娘子打趣道:“也是,她才去了几场马球会,都未下场打过马球,许多郎君巴巴望着元元所在的华棚,元元再拜这姻缘神啊,桃花都得压坏了她。”


    温元爱:“正是这么个道理,元元现下应在东北角的梨花树下打秋千,你们拜完了桃花娘娘,去找她玩就是。”


    温元爱拜完桃花娘娘,她母亲身边的福子来请她。


    福子:“大夫人娘家来了亲戚,是小姐的姨奶奶还有表弟表妹,小姐快去蓬莱斋认一认。”


    温元爱对自己这位姨奶奶吴老太太是有印象的,吴老太太嫁了个江南富商,但听说这几年家里生意败落了,家境大不如从前,有些窘困。


    这不怎么来往的姨奶奶忽然登门,想必是有困难了,想来找她母亲帮忙。


    她母亲耳根子软,若姨奶奶人好就算了,帮一帮就是,若是个不好的,她母亲又得白当好人了。


    温元爱越想越多,不觉来至蓬莱斋的上房。


    虽是桑夫人的娘家亲戚,温老太太还请了朱夫人、虞夫人来作陪,而桑太妃也来了。


    此刻,桑太妃与温老太太同坐在上首。


    吴老太太携孙女吴招娣坐在右下的绣墩子上。


    吴氏祖孙俩衣裙虽簇新,但用的衣料颜色老气,花样也是过时的,吴老太太尚还戴些金银首饰,吴招娣却是只簪了两朵素雅的绢花在头上。


    今日有桑太妃在,桑夫人自觉硬气不少,在两位妯娌面前将腰背挺得直直的。


    温元爱上前一一向长辈行礼,最后同吴招娣叙礼。


    吴招娣羞答答起身回礼,动作滞涩。


    吴老太太看只有温元爱一人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府上不是连带爱姐儿共有四位小姐,还有那位表小姐呢,我可相中了这表小姐做我的孙媳妇,实在想瞧瞧是怎样一个妙人儿。”


    方才听吴老太太登门是为孙子孙女说亲事,朱夫人、虞夫人避之不及,二人特意嘱咐了丫鬟不要叫温元嘉、温元曦到这儿来。


    又听得这位吴老太太好大的口气,张嘴就要表小姐做她的孙媳妇,也不掂量自家几斤几两。


    温老太太虽然心中不喜,面上仍旧如春风般和煦。


    “今日他们小姑娘们请了各自手帕交来玩,嘉姐儿、曦姐儿总不能撂下客人不管,所以就请爱姐儿一人来了。”


    “那园子里定有许多勋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了,我等会儿子也去瞧瞧,你家这位表小姐好是好,可惜从小没了娘,怕是个缺乏家教的野丫头,我家耀祖是十八代单传的嫡孙,他的婚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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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慎之又慎。”


    吴老太太丝毫没察觉出桑太妃射向她的目光如何瘆人。


    温老太太及三位温家夫人的脸上都挂不住了。


    说姜雪穗是个缺乏家教的野丫头,那就是把她们这些外祖母、舅母们当死人看了。


    女儿温心澄双十年华病逝一直是温老太太心中解不开的疙瘩。


    这位吴老太太直接揭人伤疤。


    要是襄国公、温二爷、温三爷在场,定要命奴仆将吴老太太打出去的。


    桑太妃给外甥女使了个眼色。


    温元爱朝着吴老太太哼了一声。


    “我表妹她爹爹是封疆大吏,她那家世,做皇妃都绰绰有余的,你家这破落户孙子能配得上我表妹吗?”


    吴老太太气得脸红,瞪着温元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难怪你嫁不出去,原来是这一张嘴不饶人,长辈说话有你小辈插嘴的道理吗?不似我家招娣乖乖巧巧,令仪你说是不是?”


    吴老太太转首,一脸谄媚看向桑太妃。


    桑太妃正端起茶盏饮茶,被吴老太太这么一问,险些误吞了茶叶。


    “令仪,你们父亲去世前可交代了你们,我家与你家是要结亲的。妙仪的那个峤哥儿并无爵位承袭,袭爵的郁哥儿年纪又小了些。我瞧着你家小王爷很好,我家招娣这身段一看就好生养,包管给你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孙子。”吴老太太浑然不觉朱夫人、虞夫人脸上讥讽之色。


    温老太太不满吴老太太这挑三拣四的做派,但碍于桑太妃、桑夫人的情面,又不好出言刺吴老太太。


    桑太妃:“父亲说结亲,也是我和妙仪这一代与你家结亲。但当日姑母并未相中我们姐妹做儿媳,说我们是商贾出身、品格下贱,另聘了一个知县家的小姐做儿媳。这下一代的婚事,比如我家小凛,我就做不了他的主,他打定主意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小王爷没见着我家招娣,怎知道他不喜欢我家招娣?”吴老太太仍旧不死心,势必要让自家孙女当上这端王妃。


    朱夫人见桑夫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自己开口帮衬起桑太妃道:“端王与我家表姑娘从小青梅竹马,一个是挂玉麒麟的哥儿,一个是挂金麒麟的姐儿,且表姑娘家世好、容貌好、才情好、人品好,样样都好,有这样现成的金玉良缘在这里,吴家老太太,您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说这也好那也好的,不过一个从小妨父害母的小孽障,如此福薄,亏令仪你也相得中。”吴老太太怒道,看出了众人嫌弃她家门第不高。


    温老太太听这话气昏了头,捂着心口要寻保心丸吃。


    桑太妃忍无可忍,一记耳光甩在吴老太太脸上。


    “姑母你说话也放尊重些,别总这么个老不死样。”


    吴老太太气急败坏起来,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吴招娣拿她祖母没有办法,又是羞怯之色,暗自垂泪起来。


    这里闹得不可开交,海兰打起帘笼过来禀道:“我家穗姐儿今日受了好大的委屈,险些被这吴家郎君给打了,还是大郎君及时搭救,才不致我家穗姐儿被人害了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