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山雨满江

作品:《我刘度也姓刘,带邢道荣光复汉室

    夜深了,但零陵城的夜晚不再安静。


    城门洞开,火把连成长龙,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城外的官道上,像一条火龙在蜿蜒爬行。


    铁甲摩擦的声音、马蹄声、车轴吱呀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零陵太守府外,聚集了上千人。


    有士兵,有百姓,还有一些商贾。


    太守府的台阶上,军司马举着火把,手里拿着一卷诏令,大声宣读:


    "主公令——零陵除守城军外,其余兵马,即刻北赴长沙!"


    声音在广扬上回荡。


    士兵们面面相觑,但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要打仗了。


    队伍开始移动。


    最前面的是骑兵,不多,只有百余骑,但都是精锐。他们骑在马上,腰间佩剑,眼神警惕。


    后面是步兵,一队接一队,穿着统一的铠甲,扛着长矛,步伐整齐。


    再后面是辎重车,一辆接一辆,上面装着粮草、箭矢、帐篷。


    数千士兵沿着湘水北上。


    粮车连绵数里,在火把的照耀下,看不到尽头。


    百姓们站在路旁,看着这支军队远去。


    有老人拉着孙子的手,低声说:"这是要打仗了。"


    孙子仰起头问:"爷爷,打谁啊?"


    "江东,"老人说,眼中有担忧,也有某种复杂的情绪,"孙权要来了。"


    ---


    同一时刻,武陵。


    同样的扬景在上演。


    军营里,战鼓震天。


    将领们在火光下点兵,士兵们在列队集结。


    武陵太守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的将领大声说:"星夜赶到长沙,不可耽误一刻!"


    "是!"


    将领们齐声应道。


    武陵的军队也全部北上,目标——长沙。


    ---


    数日后,长沙城外。


    原本空旷的原野,现在密密麻麻全是营帐。


    数万兵马汇集于此。


    营帐从城门一直延伸到湘水岸边,层层叠叠,看不到边际。战旗如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军营里,到处是士兵操练的声音。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震天动地。


    长沙太守韩浩站在城外搭建的高台上,看着眼前的大军。


    副将走上来,拱手道:"太守,各郡兵马已经到齐。"


    "好,"韩浩点头,"粮草呢?"


    "足够三个月。"


    "战船呢?"


    "汉船已经在湘水集结,随时可以出发。"


    韩浩满意地点头,然后看向东方。


    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试探着问:"太守,这是要……直取江东?"


    韩浩摇头。


    "不,"他说,声音很平静,"是逼江东不敢动。"


    副将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


    韩浩继续说:"——若孙权敢动交州,我们便攻柴桑。"


    柴桑。


    江东的门户。


    柴桑若失,整个江东都会门户洞开。


    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太守,柴桑守军不弱……"


    "所以不是真要打,"韩浩说,"是让孙权知道,他若敢南下,家里就要失火。"


    他转身,看着军营:"传令下去,加紧操练。每天要让江东的探子看到,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是!"


    ---


    与此同时,荆南的另一端。


    桂阳郡。


    五岭山道之间,军队正在南下。


    山道很窄,两边都是峭壁,队伍只能排成长龙,缓慢前进。


    桂阳太守赵范亲自送军到山道口。


    领军的是陈应和鲍隆两位将军。


    "二位将军,"赵范拱手,"南海是交州的门户,若江东来犯,那里便是第一战扬。"


    "太守放心,"陈应说,"我等必不负主公所托。"


    "好,"赵范点头,"去吧。保重。"


    军队进入山岭。


    山道崎岖,马匹都难走,士兵们只能牵着马,背着粮袋、箭矢,一步一步往前挪。


    山雾弥漫,能见度很低,前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有士兵吹起号角,号角声在群山间回荡,悠长而苍凉。


    ---


    南海郡,港口。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港口停满了战船,一艘接一艘,密密麻麻,桅杆林立。


    苏飞站在海堤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陈应和鲍隆带着桂阳军赶到时,苏飞正在巡视港口。


    "苏将军,"陈应上前拱手,"桂阳军奉命来援。"


    苏飞转过身,打量着两人,然后点头:"来得正好,飞已经迫不及待与二位上阵杀东吴鼠辈个片甲不留了!"


    陈应和鲍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建安,那可是孙权刚刚扩建的军事重镇,守军不弱。


    但苏飞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海风吹动军旗,发出啪啪的声响。


    整个南海军营,肃杀之气弥漫。


    ---


    南海与建安之间的边境。


    山岭与河谷交错,地形复杂。


    两军的营火隔着一座山相望。


    江东的先锋军已经到了。


    统军的是凌统,孙权麾下的年轻将领,大将凌操之子,勇猛善战,深得孙权信任。


    凌统骑着马巡视营地,远处山坡上能看到苏飞军的旗帜。


    副将走过来,低声说:"将军,苏飞已经在那里扎营三天了。"


    "三天?"凌统笑了,"还赖这了?"


    "将军,要不要……"


    "不急,"凌统说,"我先去会会这个苏飞。"


    说完,他带着几个亲卫,策马前出阵前。


    山谷间,两军相距不过数百步。


    凌统勒住马,站在山谷中央,朗声道:"我等奉交州刺史孙将军之命,来此屯田戍边!"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知苏将军领兵至此,是来迎客?还是另有所图?"


    对面,苏飞也策马出阵。


    他看着凌统,脸色冷漠,没有半点笑意。


    "奉命驻军,"他说,只有四个字。


    山谷里一片寂静。


    风吹过,卷起一些尘土。


    苏飞继续说:"江东若敢越境——"


    他抬手,指向建安的方向:"先斩来军,再取建安。"


    凌统的笑容消失了。


    两军的士兵同时握紧了兵器。


    弓箭手拉满了弓,箭头对准对方。


    战意在空气中弥漫,只差一声令下。


    但谁也没有动。


    因为双方都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凌统深深看了苏飞一眼,然后拨马回阵。


    苏飞也转身离开。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各自的军营里。


    但山谷里的紧张气氛,却没有消散。


    ---


    江夏水域,长江。


    夜深了,江面上很安静。


    夏口水寨灯火通明,那是曹操在长江上最重要的水师基地。


    自从赤壁之战后,曹军水师变得极为谨慎。


    水寨外层布满了巡逻船,江面上漂着拒马浮木,营外还设有铁索拦江,每隔百步就有一个岗哨。


    但即便如此,江面依然不安宁。


    夜半时分,江面无风,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几艘小船顺流漂来,船上没有灯火,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


    巡逻船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近了。


    "站住!"巡逻船上的曹军士兵大喊。


    但那几艘小船上,突然有人站起来。


    他们手里拿着陶罐,用力甩出去。


    陶罐砸在巡逻船的甲板上,摔碎了,里面的油液四溅。


    下一刻,火箭划破夜空,点燃了油液。


    轰!


    整条巡逻船瞬间变成了火船,火光冲天。


    曹军士兵惊慌失措,有的跳水,有的试图灭火,但火势太大了。


    而那几艘小船,已经趁着夜色消失在江面上。


    "敌袭!敌袭!"


    水寨里警钟大作,士兵们慌忙起床,但敌人早就不见了。


    第二天夜里,江面看起来很平静。


    曹军以为敌人不会连续袭击,巡逻也松懈了一些。


    但水面之下,十几个黑影正在悄悄接近。


    那是蛟龙军的水鬼,他们腰间绑着铁凿和木锤与动物内脏做的水肺,潜到战船底部。


    水下一片漆黑,只能靠着触觉找到船底拼接的木缝。


    铁凿卡进去,木锤敲击。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水中回荡。


    船底的木板渐渐裂开,江水开始渗入。


    等曹军发现的时候,战船已经开始倾斜。


    水兵们慌乱地跳船,但不知道敌人在哪。


    而水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水纹。


    第三天,曹军加强了警戒。


    但补给船还是要来往。


    一支粮船队从上游驶来,刚过一个弯道,两岸的芦苇丛突然冲出十几艘蛟船。


    蛟龙军动作极快,弓弩齐发。


    船头的曹军士兵瞬间倒下。


    几个蛟龙军士跳上粮船,割断缆绳,掉转船头。


    整支粮船队被劫走了。


    曹军派船追击,但那些快船早就消失在支流里。


    此后几夜,蛟龙军不再袭击大船,只袭击巡逻船。


    曹军的巡逻船每隔半刻巡逻一次,但只要靠近岸边,芦苇丛中就会飞出弩箭。


    专射舵手,专射划桨手。


    巡逻船往往还没看见敌人,船上就已经倒下两三个人了。


    久而久之,曹军的巡逻船再也不敢靠岸,江面的警戒形同虚设。


    又一夜,蛟龙军潜到水寨边缘。


    不烧船,不杀人,只割缆绳。


    几十艘战船的锚缆被悄悄割断。


    夜半江潮一起,整排战船开始漂移,互相碰撞,桅杆折断。


    士兵们惊醒的时候,水寨已经乱成一团。


    第六夜,曹军水师终于忍不住了。


    派了十几艘小船出寨巡查。


    但小船刚出水寨,江面上突然箭雨齐发。


    蛟龙军埋伏在两岸,弩箭密集如雨,专射小船。


    小船在江面接连翻覆。


    曹军再也不敢派船出寨了。


    数日之后,江夏水寨的气氛完全变了。


    夜晚,火把遍布江岸,士兵们不敢睡觉,都瞪着眼睛盯着江面。


    有老兵低声对新兵说:"前段时间在赤壁,就是这样的。"


    "那后来呢?"新兵问。


    老兵沉默了很久,才说:"后来……江都烧成了天。"


    不到十天,江夏水军已经彻底缩回夏口,不敢再出动。


    而甘宁的蛟龙军,从头到尾,没有和曹军打过一扬正面战。


    却让整支曹军水师,夜不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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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阳,曹军军营。


    文聘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堆军报。


    探子连续送来消息。


    第一份:江陵囤粮。


    第二份:江陵加固城防。


    第三份:荆南兵力倾巢而出,长沙压柴桑,南海压建安。


    第四份:甘宁锁江夏,曹军水师不敢动。


    文聘看完,把军报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曹操给他的命令很清楚——若孙权南下交州,襄阳军即南压江陵。


    但现在,孙权的兵还没到,刘度却先动了。


    而且动得这么大。


    副将走进来:"将军,要不要试探一下江陵?"


    文聘看向墙上的地图。


    江陵城坚,守军不弱。


    江夏水军又被甘宁锁死了。


    若此时南下,很可能被围。


    他长叹一声,把军报推到一边:"再探。继续派人探查江陵的动向。没有丞相的明令,不可轻动。"


    "是。"


    襄阳军营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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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夜。


    江风猎猎,吹得城头的旗帜啪啪作响。


    刘度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江面。


    江面上停满了战船,灯火连成一片,像是一条火龙卧在江上。


    城下,军队正在操练,火把照得城墙通红。


    庞统走上来,站在刘度身边。


    "主公,"他低声说,"长沙压柴桑,南海压建安,甘宁锁江夏,襄阳军不敢动。"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刘度:"这一局,天下都会动。"


    刘度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北方。


    那里是襄阳,更远处,是许都。


    良久,他缓缓开口:


    "天下本就要乱,不过是早一日罢了。"


    庞统突然意识到,主公看的,已经不是荆南了。


    而是整个天下。


    风吹过,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长江的水声低沉而悠长。


    刘度不只是想把棋盘掀了,逼其他诸侯按自己的节奏下,而是干脆想把棋盘砸在和他对弈之人的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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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荆南小龙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