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掀棋
作品:《我刘度也姓刘,带邢道荣光复汉室》 风很大,吹得窗棂啪啪作响。
长江的水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敲鼓。
州府的议事堂里,灯火还亮着。
堂内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落子声。
案几上,摆着一副棋盘。
棋盘是上好的楠木做的,黑白格子分明,上面已经落满了棋子。
刘度和庞统对坐,都盯着棋盘。
刘度执黑,庞统执白。
棋局已经进行了很久,进入了中盘。
黑子聚在中央,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四周都是白子,已经被围得密不透风。白子在外围层层包围,像是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棋盘上,黑子已经有几处死眼了——那是围棋中最危险的情况,意味着这些棋子已经没有活路,随时会被吃掉。
庞统拿起一颗白子,在指间转了转,然后轻轻放下。
"啪。"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内格外明显。
黑子又少了一气。
刘度皱着眉,看着棋盘,没有立刻落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主公,"一个亲卫推门进来,"蜀中来的急使到了。"
"让他进来。"
亲卫退下,不一会儿,一个风尘仆仆的使者走进来。他的衣服上全是泥点,脸色疲惫,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刘使君有书信呈上,"使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刘度接过信,拆开。
烛火映在信纸上,能看到信是用上好的蜀笺写的,字迹工整,笔力沉稳。
那是刘备的字。
刘度展开信,开始看。
信不长,只有几行:
"度贤弟:
备在蜀中,闻荆州风声渐紧,心中挂念。
备与贤弟虽未谋面,然唇齿相依,岂可坐视?
近闻曹操欲驱虎吞狼,使荆、吴相争,此乃阴谋。
备虽远在蜀中,然若曹操南犯,备必北扰长安,使其首尾难顾。
望贤弟珍重。"
刘度看完,把信放在棋盘旁边。
庞统瞥了一眼那封信,问:"蜀中玄德公如何说?"
"他说若曹操南犯,他必北扰长安。"
庞统拿起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皇叔倒是有心了,"他说,但语气有些平淡。
"只是有心,能顶什么用?"刘度说。
庞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棋盘。
他拿起一颗白子,在黑子的另一侧落下。
"啪。"
黑子又被压缩了一些空间。
"主公,"庞统说,声音很轻,"棋局如此,天下亦如此。"
"怎么说?"
"主公看这棋盘,"庞统指着中央那团黑子,"黑子如我军,四面受敌。北有曹操,东有孙权,西边虽是刘备,但远水难解近渴。"
他停顿了一下,又落下一子:"若我军强攻一路,其余三面必崩。若退守一隅,只会被步步蚕食。"
刘度盯着棋盘,没有说话。
"主公,"庞统继续说,"曹操想让咱们和孙权打起来,等咱们两败俱伤,他再收拾残局。孙权想取交州和荆州南部,以长江为界,固守江东。"
他抬起头,看着刘度:"若我攻襄阳,孙权必趁机南下。若我守江陵,曹操必步步紧逼。若退交州,江东直逼南海。"
风吹进来,灯火摇曳,棋盘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庞统又落下一子。
"啪。"
黑子的一块被彻底围死,气绝了。
庞统收回手,看着刘度:"主公,此盘棋,不好下。"
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和江水声。
刘度看着棋盘,看着那些被围困的黑子,看着那些白子步步紧逼。
突然,他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堂内格外清晰。
庞统愣了一下,不明白刘度为什么笑。
"士元,"刘度说。
"主公。"
"你说这盘棋不好下?"
"是。"
"那……"刘度站起来,走到棋盘前,"既然不好下——"
他抬起手,猛然将棋盘掀翻。
哗啦!
黑白棋子飞溅,落了一地。木制的棋盘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庞统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刘度站在那里,看着地上散落的棋子,目光如炬。
"那便不下这盘棋。"
堂内死寂。
庞统看着满地的棋子,然后看着刘度,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明白了。
"主公是要……掀局?"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不是害怕,是兴奋。
"对,"刘度说,"他们想以荆州为棋盘,以我为棋子,我为何要奉陪?"
他走到地图前,那是一幅巨大的地图,从许都到交州,从江东到益州,都画得清清楚楚。
"若要对弈,"刘度说,"便让他们在自家地盘下。"
庞统走过来,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主公的意思是……双线压境?"
"对,"刘度说,"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进攻。"
他指着地图上的柴桑:"命长沙韩浩集兵,汉船准备攻陆口港。不遮掩,不隐匿,让孙权知道——"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很冷:"若他敢动交州,我便直取柴桑。"
柴桑,江东的门户。
柴桑若失,整个江东都会门户大开。
庞统的呼吸更急促了:"柴桑是江东的喉咙,孙权绝不敢弃。"
"对,"刘度又指着地图上的另一处,"苏飞在南海集结大军。若孙权有动,不守城,直压建安。"
建安,孙权刚刚扩建的军事重镇,也是他进攻交州的跳板。
"若孙权敢打,"刘度说,"我军便直入其东南腹地。"
庞统快速推演:"两线同时动,孙权必回军自保。他不敢冒险。"
"那曹操呢?"刘度问。
"曹操……"庞统沉吟,"若曹操趁机南压怎么办?"
刘度冷笑:"甘宁直捣江夏水寨。"
"江夏?"
"对,"刘度说,"不求歼敌,只毁战船。曹军水师已经在赤壁败了一次,若再毁一次,长江之上,谁还敢言南征?"
庞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步险,但有效。
江夏是曹操在长江上的重要水师基地,若被毁,曹操短时间内无法在长江上作战。
"可是主公,"庞统问,"若三方同时动呢?"
"不会,"刘度说得很肯定,"曹操和孙权互相猜忌,他们不会真正合作。而且……"
他指着地图上的江陵:"江陵不动。"
"不动?"
"对,城高兵足,守即可,"刘度说,"拖到刘备北取汉中,曹操若后方生乱,他不敢死战。"
庞统闭上眼睛,快速推演。
"若孙权动,江东腹地生火。"
"若孙权不动,我军可北压襄阳。"
"若曹操动,水师再损。"
他睁开眼,看着刘度:"主公,此乃以锋对锋,以攻对攻。"
"若不以锋对锋,"刘度平静地说,"终为鱼肉。"
庞统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深一拜:"主公高明。"
"不是高明,"刘度说,"是没有退路了。与其等着被人围杀,不如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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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刘度坐回案几前,开始写军令。
烛火跳动,映着他的脸,那上面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写得很快,一封接一封。
第一封,给长沙韩浩:
"集兵两万,汉船一百,随时准备攻陆口港。不必隐瞒,让江东探子看到。"
第二封,给南海苏飞:
"集结大军,只留五千军士守城,若江东有动,直压建安。"
第三封,给甘宁:
"若曹操南下,直取江夏水寨,毁其战船。"
第四封,给江陵守将:
"加固城防,囤积粮草,准备长期守城。"
写完最后一封,刘度放下笔,看着这些军令。
"去吧,"他对等在一旁的传令兵说,"快马加鞭,不得有误。"
"是!"
传令兵接过军令,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庞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江面。
江面上,战船的灯火连成一线,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主公,"他说,声音很轻,"此局若失,天下震。"
刘度走到他身边,也看着江面。
"不掀棋,迟早亡,"他说。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些灯火,看着那滚滚东流的江水。
风越来越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战船上士兵换班的喊声,还有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士元,"刘度突然说。
"主公。"
"你说,若这一战打起来,会是什么结果?"
庞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若我军胜,天下四分而立之。若败……"
"若败呢?"
"若败,我等尸骨无存。"
刘度笑了:"那就不能败。"
"对,"庞统也笑了,"不能败。"
两人都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玩笑。
这一次,是真正的孤注一掷。
长江水声翻涌,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这一刻,荆州不再是被动防守,不再是被人围困的棋子。
而是要逼天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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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军令已经送出。
长沙开始集结兵马。
南海的战船开始调动。
甘宁接到命令,开始准备北上。
江陵城内,开始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整个荆州,都动了起来。
消息很快传开。
江东的探子看到了长沙的调兵,立刻快马回报。
曹操在荆州的细作也发现了江陵的异动,连夜送信。
天下的目光,都开始聚焦在荆州。
柴桑,孙权收到消息,脸色铁青。
许都,曹操看着情报,沉默不语。
益州,刘备听到消息,长叹一声。
风暴,就要来了。
而这一次,不是别人掀起的,是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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