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白云。


    谢如念低头看清身上的衣服,她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毛绒裤。


    她好像坐在某处天台,金银丝线装饰的木柱立在身前,风掠过耳畔,吹向层层叠叠的白云群。


    谢如念试着转变视线往下看,却瞧见了另类的景象。


    高楼在脚下耸立着,灰白烟雾弥漫其中,霓虹灯光接连闪烁,勾勒出一幅跳动地图。


    思绪渐渐回笼,她想起来某些事情,忽然扭头,对上一双淡蓝色眸子。


    “砰——”


    身下的车子接连晃动,震醒了谢如念,她回过神看向窗外,远处立着一扇青铜门,上面附有神秘花纹。


    “ID卡拿出来啊,快要到青城了。”越野车司机喊了一嗓子。


    谢如念坐在后座,怀里抱着一个黑包,她稳定心神,取水杯喝了一口。


    不知道第几次梦见这副场景了。


    每过几天,她就会梦见自己出现在某栋高楼,坐在天台上,身边有一瓶酒,身前白茫茫一片。


    前几次,她的视角被固定,无法看清下面,这次有了突破,可以看清下面的景象。


    但她并没有认出那是哪里,反而看到了池则临。


    这人站在她后面。


    谢如念没有多想,她连续好几天梦到了这人,他宛如梦魇般徘徊在她的梦境。


    她离开灰城前,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土坡,把黑包埋了,又烧了点纸钱当做祭奠。


    人因自己而死,可她毫无办法,只能用此祭奠。


    也许自己真的过于偏激了。


    谢如念坐在土坡前想了半小时,最终还是离开了。


    人死了,她还活着,更应该抓紧机会好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天后,谢如念拿上白梦嘉给的破解版ID卡,离开了灰城。


    “这张卡能当做ID卡使用,但不能进AB区,其他事情你自己解决,钱管够,这是城主的原话。”


    “还有,记得我们的合作内容。”


    白梦嘉临走前找谢如念做了一笔交易,他能提供信息,但他希望谢如念去青城孟家仓库拿一样东西。


    谢如念点点头,拿走卡,直接坐上当晚前往青城的越野大巴,火速离开。


    钱管够有啥用,过去没身份还不是死路一条,老头子自己想找人,什么资源都没有,轻飘飘一句“我要你杀了他”,她就得夺命似的赶过来。


    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转念一想,要是她没能力没价值,是不是早死地下了。


    人微言轻,人命草芥。


    这里残忍得真实。


    谢如念收敛了思绪,摸出了一张ID卡。她临走前想带着那张照片走——从原主家搜罗出的照片,上面是两人在草坪上的合影,这张照片与她的梦有点重叠,她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到其他线索。结果谢如念翻遍了随身物品,仍然没看到照片的影子。


    她估计照片落在地下罗科了。


    几分钟后,越野车停在青铜大门门口,谢如念望见反光镜中的自己。


    她正式告别白梦嘉时,对方给了她几张仿真人脸,薄如蝉翼,却格外逼真,完全看不出它们和人脸的差别。


    白梦嘉说,这几张仿真人脸属于科研级别,可根据佩戴人的面部特征和骨架结构进行适当调整,一般人看不出异常,甚至能躲过检测系统、幻术识别。


    她现在戴了一张新人脸。


    反光镜中倒影着一张过分凌厉的脸,黑瞳、短发,脖子上戴了一枚镂空骷髅,身着黑粉长袖,袖口的银链自然下垂,随越野车停下而移动。


    完全崭新的穿搭。


    这是她的新身份——魏念初,20岁出头,喜欢喝酒抢劫,现在改过自新,离开了灰城E区,来青城找调酒师工作。


    谢如念下车,随人流进入青城。


    “滴~欢迎您进入青城。”她屈指收起ID卡,进入青城。


    谢如念站在E区入口。


    她之所以选择这个区,是因为她要接近青城高层。


    费德鸠只给了一条线索——原随在青城高层。既然如此,她必须凭借金钱攀上青城高层,再慢慢探索信息,找到假货原随。


    纸包不住火,再怎样小心守护的东西,一旦有人的参与,信息便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播开。假货原随的回归,一定有相关消息,比如“新来的青城高层”,“降临岗位的高层”,“不久回归的XXX”等等。


    从后二十区起步太慢了,而且不利于她收集资料。


    E区便刚刚好。该区相较AB区,守卫不严,又比后二十区资源丰富,是不错的休息地方。


    夜色渐深,谢如念一身疲惫,进了家临街旅馆。


    “还有房间吗?”谢如念留意到大厅内有不少住客。


    台后的人回复:“只有顶楼的总套了。”


    谢如念拔腿就走。虽然她现在很有钱,但不能违背魏念初的人设。


    “哎等等,”那人叫住她,“有一间大床房。”


    谢如念原路返回,叼了根棒棒糖,张扬道:“那就大床房,多少钱。”


    “七百白银钱一晚。”


    谢如念摸出几张纸币,放到台面上,递去ID卡,装作很烦恼:“行吧,开一间。”


    她拿过房卡,拎包走到七楼,顺势观察房内情况。


    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间。


    谢如念习惯性调查了一遍,没有找出问题,放好东西后下楼吃饭。


    一路上几个小时,她没带零食,又不可能拿营养针补充能量,硬熬到现在。


    旅馆大厅右侧是自费餐厅。


    谢如念坐在角落,点了几个菜。


    “听说没?失踪的孟家女儿回来了。”


    “什么?!”筷子被狠狠摔在桌上,“你确定真的?”


    “那可不,上面的人告诉我的,你别说出去啊,好像还要联姻了,她哥都急死了,每天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天哪,居然还联姻?要是真这样,恐怕没你想的这般简单,要我说,那人纯粹在担心自己,如果没找到妹妹,就叫他联姻咯。”


    谢如念听得认真,两人似乎吃完了,结账走了。


    她咬碎棒棒糖,喝了口汽水。


    来之前她了解过青城局势,与略显混乱的灰城不同,青城由孟家掌权,黎家为辅。孟家掌控着青城最重要的绿色生物贸易与科技研发,黎家则负责贸易和银行管理。两家一起解决青城事务,孟家家主是青城城主。


    孟家女儿,前几年意外失踪,没有下落。


    而现在,青城各区腾起自发性组织,他们纷纷争夺权力,虽然数量不多,但足够让孟家开始警惕,他们唯有联手黎家,一同镇压下方暴动。


    联姻,便是最好的催化剂。


    这些看似与谢如念的目的没有关联,却暗藏一丝逻辑。她为了找到假货原随,必须挤进上层。


    “菜上齐了。”机械服务员递上一张小票。


    谢如念收回思绪,开始吃饭。


    热菜与营养针营养剂还是有所不同。


    她慢吞吞吃完,瞟了一眼账单。


    我去!


    谢如念睁大了眼睛。


    原先只要一百白银钱的饭,加收了服务费,一跃成了五百白银钱。


    哪家这样收服务费??


    谢如念看了眼咨询台,位于餐厅最里面,她走了过去。


    咨询台没有人,左边倒是有个小通道,里面传来人声。


    谢如念侧身偷听。


    “今晚这几个人全送赌场,换点钱来。”是前台的人。


    “好嘞,全部吗?”


    “订大床房的,看起来没油水。”


    “好的老板。”两人交谈完毕,似乎要出来了。


    谢如念赶忙一避,躲开他们的目光,她低头靠在咨询台,装作刚来等人。


    “女士,您需要什么帮助吗?”里头的人刚出来,为了不露馅,只能假作镇定。


    谢如念一拍账单,生气地说:“你看看上面几个意思?为什么要我五百的服务费?”


    那人确认了信息,随后赔笑:“对不起啊,我们这边打错了,是收五十服务费。”


    “还想收我五十?”谢如念气得牙痒,“那我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抱歉女士,我们没考虑到位,不收您服务费了,祝您用餐愉快。”


    谢如念转身走了:“这还差不多。”


    她保持冷静,出了大门假装散步,实则观察有利的逃脱环境。


    居然是黑心旅馆!


    房间位于五层,可以利用绳索落地逃跑,或者走楼梯离开。


    此外,据她观察,后门右侧有一扇掩藏在草丛里的偏门,上面落了锁,但用刀子就能打开。


    谢如念回到房间,整理好东西。


    现在是晚上十点,她不知道旅馆那群人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反正能早点离开就早点离开。


    她的手才碰上门把手,窗外忽然闪过一束火光。火光冲破黑暗,人声鼎沸,遍地枪声。


    谢如念开了一条门缝,门外人影奔波,有人尖叫,有人逃命。


    她直接拿着行李,跑去旅馆后门。


    地上全是尸体,有客人,有旅馆工作人员……


    这看似不想黑心旅馆制造的动静,难道有同行?


    谢如念不急不慢地下楼,躲过飞来的刀片。一翻身跃进旅馆后面。


    她慢慢接近偏门,手里握着匕首。费尔班匕首早没了,她现在的匕首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类。


    刚溜过草坪,她听见偏门有一阵动静。


    她只能闯出去了。


    谢如念刚扬起匕首,一张格外熟悉的脸闯进她的视线。


    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将记忆中的人同面前的人结合,认出蹲守侧门的人。


    是原主的青城好酒友,B区农民工——江枕。


    长发女人站在门口,她染了一头灿烂的银发,扎成麻花辫,辫子尾部系了一根粉红色绸带。


    因为换脸原因,江枕没有认出她,她扛着微型电磁炮,对准谢如念。


    “是我,”谢如念放下匕首,赌了一把,“谢如念。”


    对江枕来说,原主是一位可遇不可求的知心好友,两人掏心掏肺地相处了几年,早成了死党。


    甚至在谢如念被流火派通缉时,也仅有江枕发来消息,说混不下去可以找她。


    所以谢如念才想试着赌一把。


    江枕明显一愣,随后认出她,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你怎么来这里了?”


    谢如念瞧见全副武装的江枕,编造理由:“我逃跑了。”


    江枕十分擅长脑补,仅仅四个字,她已经在脑中自动脑补出刺激的逃跑过程,她观察风格迥异的好友,打趣道:“怎么不来找我?你这衣服,是为了不被发现,换了新风格?”


    “是,”谢如念回应,“我怕连累你。”


    “朋友一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看见我的信没,就是让你来找我。”江枕拢过谢如念的脖子,叫她蹲下聊天。


    “之前不是和你说,我开了一家酒馆吗?”江枕在组织语言,试图讲清目前的事情。


    谢如念大致概括了一下,总而言之,江枕不想在B区当农民了,抛弃了众多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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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积攒的钱财来到D区,开了一家酒馆。


    “你的酒馆干这种事情?”谢如念看见有人从旅馆二楼跳下,溜进后门,灯光照亮他的脸,江枕忽然抬起电磁炮,给了那人一炮。


    “偶尔接点私活,”江枕尴尬地挠挠头皮,摸出通讯器,通知所有人,“头目已死亡,所有人立刻撤退。”


    江枕一面安排人员撤退,一面同谢如念解释。


    她看不惯后二十区的作恶,成立了一个杀手组织,专门接单猎杀为非作歹的人,走劫贫济富的道路。


    这个组织表面上是轻松休闲的酒馆,实则经常接单,有明确分工,人手遍布后二十区,体系较成熟。一旦确定猎杀目标,便会展开行动,快速猎杀。


    江枕一通解释完毕,谢如念终于理解了原主好友正在干什么。


    江枕试探性地问:“去我那儿待着?”


    谢如念当然非常愿意。


    “你坐电车上去,穿过美食街,找到‘临江仙’,直接进去等我们,”江枕摸出一张白银钱,想起一些事情,问谢如念,“你的ID卡?”


    乘坐浮动电车需要扫ID卡,江枕不确定谢如念的卡能不能通过检测。


    “我的卡可以用。”


    谢如念正想把钱塞回去,江枕推了她一把,“先用我的,赶紧走。”


    谢如念听话离开,刚走没多久,头顶风云一变,开始下雨了。


    她罩了一身黑色风衣,站在十字路口,等待浮动电车。


    谢如念撑着伞,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柚子爆珠。


    为了保证各类蔬菜、植物的正常生长,青城总是时不时进行人工降雨,细细雨珠印在马路上,浇灭小吃摊腾起的烟雾。


    “滋——”打火机在空中燃烧,却始终没有点燃嘴里的柚子爆珠。。


    谢如念看见到来的浮动电车,收起打火机,随人流进入车厢。


    凭江枕的介绍,谢如念能听出不少消息。


    江枕曾同原主说过,她的父母意外早逝,她成了B区孤儿,去了孤儿院,后来被培养成农民,专门照料青城的植物。


    她为何从B区跑到了D区,建立了杀人组织?关于这点,她刚才没有解释。


    只是看不惯吗?


    谢如念没法相信。


    “各位亲爱的乘客,浮动电车已到达青城D区。”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打断谢如念的思绪,她下车撑伞,穿过美食街,走到某栋灰黑色建筑前。


    雨丝打在灰黑砖瓦上,印下深深一道痕。她的头顶飞过两三辆蒸汽汽车,白灰色的尾气消散在空中。


    谢如念瞥见门前的一块招牌——临江仙。


    她还是曲起手指,敲了敲木门。


    很快有人来开门。


    是江枕。


    她站在门口,因室内过于炎热,她仅仅穿着件黑色吊带上衣,下穿黑色阔腿裤,瞧着十分帅气爽朗。


    对方手里抓着一瓶白兰地,伸手拢过谢如念的肩膀,挨着她的耳朵说:“挺听话的嘛。”


    谢如念一手拿包,一手拎伞:“你们这么快?”


    “是啊,走城区通道快一点。”江枕拉着谢如念进门,一挥手,门自动合上。


    酒馆内的装修十分中式,木架上陈列了各种酒,垂下小片琉璃作为装饰。


    此刻酒馆内挤满了人。他们举着酒杯,随音乐舞动,沉浸在欢愉中。


    凌晨的火热非同凡响。


    江枕领着谢如念上楼,挑了间干净屋子。


    “你在这儿住下吧,”江枕道,“有任何需求和我说,话说回来,你怎么逃走的?”


    谢如念删繁就简,讲了自己的逃亡经历。她重头编造,重新创作,憋出漏洞百出的“恐怖大逃亡”,包括但不限于“抢了别人的身份”,“抢了别人的钱”,“溜到某越野车内,莫名其妙来到了D区”……


    到最后,谢如念真的编不下去了,转眼一看江枕,对方听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觉要哭了。


    她抱着谢如念:“没想到你过得这么惨,早知道我来找你了。”


    谢如念心中疯狂拒绝,要是你来找,那还得了。


    她摇摇头,没有拒绝江枕的拥抱:“其实还行,能走到这一步挺好的。”


    “我还带了你的信,你看看?路上我没保管好,好像遗失了几张。”


    谢如念在思考费德鸠会不会拿走了部分信件。


    她从包里拿出那一叠信,放到江枕手中:“你看看有没有漏的,另外,我学了不少新技能,我觉得我可以加入你的组织。”


    江枕翻阅信件的手一顿,她瞪大眼:“宝啊,你是个机械师,我们这行全是血腥,要不我们换个工作?比如调酒师什么的,说起这个,我酒馆还缺个调酒师。”


    谢如念切身体验到江枕的热情,完全符合原主记忆,两人一见面如隔三秋,恨不得黏在一起。


    以及,江枕是真的为她好。


    谢如念摇摇头:“灰城Z区全是打闹追逐,而且这些天被流火派通缉,我偷偷训练过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做点事情。”


    江枕把信件塞回谢如念手里:“我看了,没少东西。说到这个,流火派不追你了?”


    “是,他们撤销了通缉,离开了灰城,”谢如念认真回复,“听说回域城了。”


    “啊,我现在才知道,那边信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江枕苦恼道,她仍旧劝导,“要不我们再想想?”


    “我想试试,”谢如念温柔地望着江枕,“可以吗?”


    她按照原主的性格同江枕说话,对方没有察觉出异常,居然点头了。


    “但我先说,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及时撤退,自己的命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