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青城，M区，某地下酒馆。


    651房间。


    两人坐在赌桌前，桌边摆满了高浓度酒精。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金钱与酒精的味道。


    他们在玩德州|扑克。


    “这把赢定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我手里的是一副皇家同花顺呢。”长满络腮胡的胖子摸着两张底牌，喝了一口酒。


    对桌贼眉鼠眼的人盯着快要漫出的底池，摇摇头：“别用激将法，我不是轻易中招的人，我要ALL！”


    络腮胡胖子邪笑，没等荷官示意，翻开手里两张牌，指着公共牌：“你看，皇家同花顺。”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贼眉鼠眼的人望了眼荷官，对方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口罩墨镜，看不出任何表情，他指着荷官，“我明明叫你……”


    他似乎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连忙止住了话头。


    但无济于事。


    “什么？”络腮胡胖子眯眼盯着对桌的人“你出千了？”


    这个酒馆最忌讳出千，素以真是出名，来这儿的人都可以放心玩耍，如果不放心，酒馆会提供实时摄像。


    “我没有没有……”


    络腮胡胖子指着荷官：“你说，他有没有私下找你？”


    “是的老板，”清冷女声认真汇报，“他曾给我私发消息，说转我一笔钱，让我保密。”


    络腮胡胖子双眼一沉，招呼身后的人把这人解决了。


    人首落地，鲜血溅上赌桌，染红了一叠扑克。荷官停下洗牌动作，站在桌前，听凭老板吩咐。


    络腮胡胖子正拿刀刮那人的脸，对方脸上出现一个又一个血红十字：“叫你前几天的赌局骗我，看到没，这就是骗我的下场！”


    “干得不错，”络腮胡胖子扭头看荷官，这人虽然刚来，但已经熟练运用这套诈骗手法了，他很满意，“晚上来餐厅，请你吃饭。”


    荷官点头：“谢谢老板。”


    “你们呢，想要什么？”络腮胡胖子看着杀人帮手。


    他经营的这家酒馆以真实公平为名，其实不然，他拥有灵媒型幻术，可对周围的人进行简单的思想操控，比如扭曲一个人短暂的想法。


    只要有人质疑公平，他会亲自送上监控，随后一同观看，同时进行思想操控，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是他幻术的最强用处。


    此外，他身处后二十区，政府人员一般不会管到他头上。他凭借幻术东山再起，成了一方天富翁，大方一点倒也显得亲切。


    “能帮到老板就好，我们不贪什么回报。”杀人帮手站在椅背后面，眼神却落在那堆筹码上。


    老板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想法，指着那堆筹码：“你们自己分分吧。”


    “谢谢老板。”两个杀人帮手道谢。


    “你们可以回去了。”老板盯着荷官，嘱咐另外两人。


    另两人读懂了老板的意思，准备撤离。


    “老板，我先和他们一起理一下包厢，等会来找你可以吗？”荷官问。


    之前做局结束，包厢由三人一起打扫。胖子思索片刻，觉得没问题，便走出去关上门：“行啊你们理，别忘了。”


    “老板慢走。”荷官目送络腮胡胖子离开。


    她低头扫视地上的人首与开始打扫的杀人帮手。


    “你擦桌子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杀人帮手脱下夹克，搬走尸体。


    “好，垃圾我带走，我和你们一起去垃圾场。”垃圾袋擦过荷官的黑色风衣，沾上了一点血迹，墨镜后的双眼微微皱起。


    另外两人没有推脱，同荷官一起去后门的垃圾场。


    荷官走得慢，跟在两人后面。


    “你等会实在不想待着，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找个理由帮你支开老板。”为首的杀人帮手转身凝视荷官修长的腿，提出建议。


    荷官仅仅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其实跟着我们也不错。”另一人说话。


    三人走到垃圾场边，把人头身子丢进垃圾车。为首的杀人帮手正打算多劝一句，一把冰凉的刀横在脖子上，下一刻，只感到头掉在地上，他移动视线，看见另一人的眼睛。


    “呃……啊……”刀起刀落，由于速度过快，双方无法发出声音，眼睁睁看着对方人头落地，沾满灰尘。


    荷官蹲下，拿他们的衣服擦掉匕首上的血迹。


    “我建议你们跟着阎王。”女人抬起墨镜，漠然地观察两人。


    两人双目狰狞，已然死去。


    她起身往餐厅方向走，边走边摆动耳边的迷你通讯器。


    “喂？解决他的手下了。”谢如念跨过垃圾场外的栏杆，穿过层层防护门，熟练地走到餐厅门口。


    她摘掉墨镜，扫描黑瞳。


    经过特殊工艺制造的仿真瞳片可以混过低级的生物扫描。


    “收到了，宝你做得真不错！我入侵了垃圾场的监控，别担心有人看见。”江枕指挥谢如念猎杀最终boss。


    一个月前，她本来担心谢如念的安危，结果做完一两个任务，江枕才领会到谢如念的意思。


    她是真会这行啊。


    江枕问过原因。


    谢如念说是个秘密。


    “他在你左手边，手里拿了把M9，这东西火力很大，你小心点。”


    “嗯，谢了。”谢如念瞧见打开的大门，餐厅里一片漆黑，最中央摆着一盏烛灯。


    “老板？”谢如念照常喊了一嗓子，她试探性地踏进餐厅。


    一把手枪横在脑门上。


    “你来啦。”络腮胡哦胖子按着扳机，眼神猥琐，他示意谢如念关门。


    谢如念后脚一踢，正中关门按钮。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知道我叫你……”


    话音未落，谢如念转头盯着络腮胡胖子——使用心灵干扰幻术。


    她的“复制”幻术能用于自己亲眼见过的幻术，若对方当她面使用一遍，她就可以复制。


    不久前，络腮胡胖子对那人使用过，刺激他all，谢如念趁机复制了幻术。


    M9飞出的子弹偏移预设轨道，打碎后方的玻璃。


    谢如念浅浅一笑，侧身躲过对方的拳头，她握紧匕首，贴上络腮胡胖子的脖子。


    “你是谁……”络腮胡胖子死前吐出最后一句话。


    谢如念没有理他，的确，也不需要理死人。


    她确定对方彻底死了，按下通讯器，汇报结果：“完成任务，我原路返回了。”


    “我调了很多新酒，回来尝尝？”江枕听到这个结果，十分安心。


    谢如念静静听完，走出餐厅，边打闻声而来的保安，边回答：“好啊，记得消除监控，我的那杯多冰。”


    谢如念登上浮动电车离开了M区。


    她离开灰城已有一个月。


    听说灰城易主了，原城主费德鸠退休，新城主尚未上位，对方顶着各方压力，仍在内部解决。


    期间，费德鸠作为城主代理人处理事务。


    这一个月来，谢如念一直住在酒馆，有时候接任务杀人，有时候任职调酒师。


    谢如念回到D区，敲响了“临江仙”的门，临江仙附近有不少景点，人流很多，进而带动了酒馆的生意。


    江枕开门，面上挂着笑意：“今儿回来这么早？派对刚刚开始，快来。”


    谢如念戴着墨镜微笑，她道：“我房间里放了一瓶龙舌兰。”


    “藏酒自己喝？”对方撇开冲自己打招呼的不知名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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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去去，一边去，我在和我妹聊天。”


    “那等会见。”男人走进舞厅。


    江枕懒得理他，她望着谢如念：“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氛围，先上去吧，我给你调的酒已经放在桌上了，多冰，去试试？”


    没等谢如念回答，有人叫了声江枕。


    “我先上去了。”谢如念低声说。


    江枕回复：“好，我等会来找你。”


    作为酒馆的主人，临江仙的老板，她刚举行了一场交流会，旨在分享普通酒类与新品酒。


    江枕聊了一会，准备离开，顺便带点新酒送给谢如念。


    谢如念刚杀了一个黑赌场老板，从M区一路上来，想来有点累了。


    江枕望着消失在楼梯梯口的谢如念，她转身，举着一杯血腥血橙，混入人群。


    另一头，谢如念登上台阶，楼下的声音渐渐减小，她到了顶楼，开锁进入房间。依旧是一遍检查，一遍清理，确保没人来过。


    等基础工作做完，她脱掉黑色风衣，将它挂在玄关。


    她从冰箱里翻出速食罐头，丢进微波炉。


    按理说，D区属于前六区，科技发展超前，有不少居家机器人，能提供各类服务，满足人类需求。


    但谢如念不想用它们，她不放心，怕有人收集数据，正巧自己也不是高需求、高要求的人，凑合活着差不多了。


    她拿出三四个罐头，丢到桌上，再拉开抽屉，看着黑包和几十只营养针。


    她的眼神扫过黑包，接着拿起营养针，走到桌边坐下。


    正取出罐头，打算解决晚饭时，门被敲响了。


    谢如念打开门，江枕抱着一盒披萨和各式小吃闯了进来。


    “你你你，又吃这种东西！”江枕当场抓获随便应付晚饭的谢如念，她抢走桌上的罐头，把披萨放在桌上，“要不是我来，你想怎么解决晚饭。吃顿热乎的！”


    谢如念拗不过江枕，露出一抹笑，她拿出龙舌兰，给江枕倒了一点：“要不要放冰？”


    江枕疯狂点头：“多冰！”


    两人坐定，边吃边聊。


    “别告诉我你冰箱里全是这种玩意儿。”江枕的小拇指勾了勾午餐肉罐头。


    谢如念道：“是啊，随便吃吃。”


    “那可不行，不想做饭就来蹭我的，”江枕咬下一块滋滋作响的羊肉，她举着签子，话锋一转，“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组织里的人正在收尾，你想要多少分成？”


    “老样子吧，”谢如念不想因为分成破坏了两人的感情或者与组织的情感，更何况她目前有费德鸠划出的“追杀经费。”


    “那就说定，”江枕吃得更欢了，“七三分，我七你三。”


    其实江枕这样分完全合理，谢如念每次只根据信息处理主要目标，做事大有一种不讲后果的作风，狠毒、迅速，往往江枕负责收尾。


    江枕一挥手臂，签子正好落在桌边的垃圾桶，她拿出笔记本，接着辅助组织的人扫尾。


    谢如念管自己吃晚饭，江枕每次送来一堆东西都会在这儿办公，同自己聊聊天。


    她没事干，坐在一旁看江枕工作，顺便打开了电视，挑了一部肥皂剧。


    江枕看了眼身边的谢如念，忽然想起之前接的任务。


    一般发给谢如念的全是单人任务，直到某次她同谢如念一起行动，亲眼看见她的杀人手法，当场愣住了。


    血腥、暴力，果断，足够隐忍。


    第一次联合杀人后，好友的形象在江枕面前再次刷新。


    谢如念吃完羊肉串，走到她身边，瞧见笔记本里的电子地图。


    这东西由江枕全程手动构建。


    两人同时发问——


    “吃完了？”


    “你有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