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的瞳孔猛地缩小。


    下一刻，白梦嘉发来消息：【他有没有约你去行政大楼，情况有变，速回消息。】


    谢如念如实回答：【约了，十二点。】


    原随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试探？


    白梦嘉弹来提醒：【筱筱刚汇报完黑蛇的话，他突然改变计划，今晚离开这里。他在办公室，让小小联系离开的列车。】


    谢如念看完这段话，脑中闪过一个词语：完蛋！


    他们推测错误了。


    原随不仅表面不在乎罗科，而且彻底放弃了地下三十层，什么订单资源，他已经不需要了。


    一定是某些因素让他警觉起来，让他选择这时候离开地下三十层，而不是半个月后。


    谢如念认为这个因素与毒蛇脱不了干系。


    【他不想要这里了，准备带我离开，晚上十二点，行政大楼后面，一辆黑车。】


    白梦嘉的反应同谢如念设想的一致，有人打草惊蛇，使他做出快速离开的选择。


    【我来打掩护，你远程狙击，可以吗？】


    牵一而发动全身，白梦嘉不得已提前计划。如果让原随上了地面，与他的手下合作，刺杀会变得更加艰难。


    【好，我们怎么撤退？】


    【让你弟弟在车站附近等着，我们刺杀成功直接离开。如果失败了，我掩护你们离开。】


    谢如念关掉终端，整合武器，取出嗣德洛M95。


    她把狙扔在床上，而后赶到池则临房间，敲响房门。


    池则临开门：“姐姐，怎么了？”


    “嘘，让我进来，”谢如念挤进房间，把黑包一扔，快速讲清楚当前情况，“我要去趟行政大楼，你可以在车站附近等着，如果我安全回来，我们就一起离开；如果白梦嘉来了，你跟着他离开。”


    她避开了“刺杀”这件事情，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谢如念讲得很清楚，把利弊联系分析透彻，让池则临自己做选择。


    “武器自己拿着，”谢如念看了眼表，没有时间了，她问，“你做好选择了吗？”


    她知道自己这个问题很残忍，几乎没考虑池则临的个人需求，但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命要紧。


    淡蓝色的眼眸观察谢如念的反应，停顿几秒，他答应：“我去车站。”


    “好，千万别离开了。”


    池则临摇摇头：“姐姐，我信任你，不代表我信任那个医生，我会自己抉择。姐姐，你带着治疗方块走吧。”


    谢如念拒绝了：“不用，你留着自己用，我带了营养针。不过我要提醒你，自己做选择当然不错，但如果我到了车站你不在，我会等十分钟，然后直接离开。”


    她说得委婉，阐明了条件。


    池则临答应了：“姐姐，你快去吧。”


    他清楚这十分钟多么来之不易，若是换了一个人，或许连半秒都没有。


    谢如念关门离开，她把嗣德洛M95装进黑包，骑着摩托一路冲去。路上，筱筱给她发了多个适合远程狙击的点位。她选了其中一个，让智能眼镜规划最短路线。


    现在人造太阳已然暗淡，她要在狙击点位等待一个小时，抓住猎杀原随的机会。


    谢如念拿出终端，查看消息。


    她早回复了原随。


    【谢如念：好。】


    【原随：别迟到。】


    她关掉终端，打了两支营养针，开始拼装嗣德洛M95。


    嗣德洛M95属于大口径狙击枪，外加红色能量核心，子弹效果更强，产生的幻觉干扰也更强。


    不过可能对原随没什么作用。


    谢如念去了一趟AB级标准库，本想找一个适合狙杀的枪，结果兜一圈下来，还是手里这把最好。


    红色能量核心自动检测周围环境，调整暗度，隐没在黑夜中。


    她蹲守的这块地方属于流浪地带偏远地区，人迹罕至，方便她蹲守和离开。


    拼接完成，谢如念架起狙，调整到适当位置，又拆了一包压缩饼干，补充能量。


    等待期间，谢如念在思考假货原随这么做的原因。


    他的背景硬，实力强，手段残忍。既能杀死白玉京的实验员，又霸占罗科多年，应该与白玉京有所联系，他会来自白玉京吗？


    谢如念又想起网友介绍的世界观——白玉京最发达，具有先进技术和统治思想，那里遍地金钱，高楼琉璃，是俗人眼中的天堂。


    还有，白玉京的人为什么要撺掇卫煜进行人体实验？为了试探假货原随？


    谢如念没有足够的线索理清这段思绪，她看了看逼近的时间，收好压缩饼干，切换倍数，瞄准行政大楼背后的空地。


    空地上面停着一辆黑车，黑车由筱筱规划路线，自动驾驶。


    谢如念调整姿势，对准黑车内部。


    嗣德洛M95有效射程2500米。她为了保证命中率，选了较近的地方，射程1800米。


    秒针走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嗒——”原随下了楼梯，他身后跟着白梦嘉。


    他拿出终端看看消息：“上车吧，先坐着，我还要等人。”


    白梦嘉问了一句：“您的旧识？”


    原随点头：“对，小廿和筱筱没法完全判断她，我打算带走她，去上面继续实验。”


    白梦嘉道：“需要我带上她的实验数据吗？”


    “不用，德莱礼带走了，”原随淡笑，他已告诉白梦嘉真相了，没必要瞒着这些，“我们是跑路的，不是去谈单子。”


    “您真的放弃地下三十层了？”白梦嘉问，他打开车门，请原随上车。


    原随坐在车里，翘着二郎腿：“这里没有我要的资源了，我不管没用的烂摊子。”


    白梦嘉一手捏着终端，一手关门。


    “你在为你的科研实验遗憾？还是在为木屋那几人遗憾？”仅仅几句哈，原随瞧出他的惋惜。


    白梦嘉早料想原随会猜到这一层，他回答：“那倒没有，我都成功报仇了，何谈遗憾？至于那些实验数据，均来自地下实验，到了上面，应该没有用处了。”


    原随望着高耸的大楼，飞移的机械造物，他低头扫了眼电子表——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秒。


    “白梦嘉，”原随叫他，说，“白棋是你什么人？父亲吗？”


    白梦嘉眼中闪过片刻片刻错愕，随即恢复正常，他语气平淡，但无法掩盖轻微颤抖：“老板，您在说什么？白棋是谁？”


    原随轻笑：“不用瞒我，我既然能掌握罗科，便知道背后的故事。”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白梦嘉隐约暗道不好，他拿出终端，尝试阻止谢如念。


    下一秒，一瞬间，1800米外飞来一颗子弹，迅速、果断，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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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穿破玻璃，射进原随的心脏，零偏差。


    原随盯着远处，他看不到开枪者，但像早有预料，嘴角溢出一丝血，他转头道：“看来我猜对了，很遗憾我们不能一起共事，我送你上路吧。”


    转瞬之间，白梦嘉看见原随的身体骤然缩小，接着开始融化，变成一滩液体。


    白梦嘉尝试开门，却发现车门被锁。


    他又看向那堆液体，液体中央，有一枚闪耀的脉冲波□□。


    ！


    原随要杀他！


    白梦嘉连忙拿出终端，给谢如念发消息：【他发现我了！别管我！他还没死，用了复制品！】


    谢如念从倍镜中看见白梦嘉的动静，而后口袋里的终端开始震动。她拿出终端，看见消息的同时，1800米外传来一阵巨大响声。


    火焰卷起黑车，火舌吞噬一切，烧灭了白大褂的身影。


    谢如念一愣，碰歪长狙，她连忙重新架起，透过镜片查看情况。


    火焰混着电磁，宛如雷火暴雨，不由分说地吞噬黑车。静谧黑夜撕开一条狰狞裂缝，爆裂之声响彻天际，却无人哀悼。


    行政大楼高层，老板办公室。


    原随收回视线，叫筱筱关上窗帘。


    “原来是他。”原随微微晃神，坐在沙发上。桌上摆着小甘，正在与他交流。


    筱筱照样抱着巧克力熊坐在一边，她面前摆着一盘没吃几口的提拉米苏。


    她跟原随一直待在这里。


    他命令筱筱投影黑车内部情况，同时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我无法完全信任白梦嘉，所以要试探他一下。”


    筱筱听完点头，表示支持原随，她毫无办法，一旦向白梦嘉传递消息，原随会立刻察觉不对，从而失去报仇机会。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没有告诉另外两人，她只能存于地下三十层，无法前往地上。她拥有数百台主机，必须一同挪走，她才能活下来。


    面前这个假货原随，绝不会帮她。


    这意味着，她只有这次机会。


    投影实时播送声音，筱筱听见了“白棋”这个人名。


    据她所知，白棋是罗科创始人，曾筹资开办罗科集团，最初定位贸易集团，结果逃亡的原随花多横叉一脚，杀死白棋，抢走了罗科。


    这些资料保存在信息库深处，多层加密，一般人无法知道。


    可其中并没有关于白梦嘉的信息。


    “他还有同伙，”原随开口，打断筱筱的思路，他面无表情地分析，“西南方，八点钟方向，射程1500米到2500米，嗣德洛子弹。你快速找。”


    筱筱抱着巧克力熊进入分析状态，原随瞄了眼女孩，抬腕浏览光脑。


    如果筱筱这时候离开分析状态，她便会发现，那个光脑侧边，刻着一枚圆形方扣钱，那是苍城高层的光脑刻字。


    “原哥，”女孩睁开眼，原随收起光脑，听她讲话，“找到了，是谢如念。”


    “和我猜想的一样，倒是你，”原随站起，眼中流露遗憾，“我没猜到你也是其中之一。”


    “我帮你杀了花多原随，你帮我运行罗科不好吗？这笔交易很划算啊。”


    筱筱愣着，她什么时候露馅了，哪里出错了？


    “原哥在说什么？”


    原随道：“她帮我分析数据时，可从来不会抱着那只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