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攻花多时他曾去到Z区车站，遇见流火派。此后，他见到流火派挂出的通缉令，当即命令小小保存图像，并搜寻你的定位，”白梦嘉喝了一口冰美式，“他写下一些词语，又输入他与旧识的故事、他对旧识的印象，总之列了一屏幕，最后让小小根据你的情况进行对比分析。”白梦嘉一通解释。


    筱筱补充：“他换了脸，有可能你认不出来。”


    谢如念疯狂调动原主记忆，完全没这类人的印象：“我不认识原随也不认识他。”


    “这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和他说的差不多。即便你没有幻术，但你的战斗能力和适应能力不错。自从你杀掉卫煜，我和筱筱便选择了你，”白梦嘉放下杯子，“你不会轻易被诱惑迷住，分得清现实和虚幻，拥有这一点，就算没有幻术，也能如鱼得水地活着。”


    “新人会沉迷于幻术与新世界，从而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老人会认清权力架构，用蜂巢、蚁穴的那套社会结构架住自己，唯有勇者才能另辟蹊径，找到新大陆。”


    谢如念全身发麻：“真不像你会说的话。”


    白梦嘉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本杂志：“书里看的。”


    “我差不多搞清楚了，假货原随偷走了碎古银油，同时打算毁灭地下三十层的人力、物力，而你们准备报复他，杀死他，”谢如念瞧见白梦嘉点头，便接着说，“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他既然能杀死白玉京的人，说明他本身也很强，你们知道他的底细或者他的来源吗？”


    “我和白先生尝试借助外力找到他的底细，除了差点被发现，一无所获。但不是毫无计划，请谢姐放心。我打算借助休眠空隙越级攻破‘小小’从而取代她，白先生提供武器、电子生命以及外围支持，谢姐你来击杀他。”


    “越级攻破？”谢如念莫名其妙被拉进这样一个刺杀团伙，她必须弄清楚一切，保证自己的权益。


    “对，他所提取的小小仅具有我前十岁的思想水平，一般我先更新迭代，再轮到她，她的更新时间长且需要一定休眠时间，我就能趁机而入，与她的算法拼命，斗个你死我活。一旦失败，我们立刻结束计划。彼时地下罗科会处于断网状态，你们可以联系外界，可以坐车离开，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如果计划成功，我和白先生协助你刺杀他。”筱筱说出大致安排。


    计划定于十日后，当晚原随要去灰城交接处，同苍城某个机械集团谈单子。同时小小进入更新迭代，完成最后一轮升级。


    谢如念一听，这不就是她计划抢AB级标准库的时间吗？


    “当晚毒蛇会去抢AB级标准库，你要不要混进去拿点防备武器？”白梦嘉提议，“正好栽赃嫁祸，也能表示我们的诚意。”


    “行啊。”送到嘴边的便宜白捡不捡，谢如念当即应下。


    她认为这套计划理论上可行，小小掌握着罗科网络，相当于罗科的眼睛。抢走她的权限，可以大大提高成功率。


    “谢姐白先生，小小快要醒了，我先离开，你们聊。”筱筱切断聊天，撤回两人的保护层，她清楚谢如念的选择，便没再多问。


    谢如念坐在角落，对白梦嘉道：“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用意。”


    “是啊，我可不会为一个对我来说不重要的人提供这样的训练和武器，即便这是老板的要求。”白梦嘉笑盈盈。


    “拉人上贼船的感觉怎么样？”谢如念撑着脑袋刺激他，她压低声音，到最后只做出口型，“你还在骗我。”


    白梦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盯着谢如念：“哪里？”


    “当时训练很紧凑很匆忙，各种模拟实战像要逼出我的绝境能力，可刺杀卫煜远远不需要这种能力。”


    “那是为另外的谋杀做准备。”白梦嘉照样用口型回复她。


    “是吗？等我杀掉卫煜了，你们才选择我，却说之前是培养我，这不合理吧。”谢如念同筱筱一样，叫他“白先生”。


    “因为他想知道你的幻术。”白梦嘉没及时抓住逻辑漏洞，被她摆了一道，只能选择吐露真相。


    “他命令我制造绝境，尝试逼出你的幻术。”


    “那为什么我还没有幻术？是因为不够绝境？”


    “对，你的承受值接近人类承受值，除了去杀掉地下深处那个怪物，你没有其他办法觉醒幻术。”


    谢如念见听到自己想听的了，帮白梦嘉付了座位使用费，笑着目送他离开。


    白梦嘉走了，留下一杯化光冰块的冰美式。


    谢如念走到住宅区附近的武器摊子，购置了新子弹。


    她接过子弹，转身碰见骑着骚包摩托车的克林。


    对方扛着一把磁感应弯刀，谢如念一下子认出，这东西来自AB级标准库。


    他去过AB级标准库了？


    还是借用毒蛇的？


    算了，和她没关系。


    克林下了摩托车，恰好对上谢如念的眼神。


    双方目光交汇，谢如念淡如水，克林却充满挑逗嘲讽。


    谢如念跨进木楼。


    ‘嗨~’克林今天心情好，主动打招呼，哪知对方看也不看他，自顾自走进去。


    克林：我是空气吗？


    “你不想问问我这把武器来自哪儿？”克林追上谢如念的步伐，走在她身边。


    “你会告诉我？”谢如念瞥了他一眼。


    “说不定呢。”克林像顽劣孩子，一脸玩趣味道。


    谢如念停下脚步，抬眸：“毒蛇不忙？”


    克林清楚她在嘲讽自己：“忙啊，怎么不忙，我从早忙到晚。”


    谢如念眯眼，如同看见不可理喻的人，她道：“既然忙了一天，就滚回去睡觉，别晃来晃去的，无名氏少爷，心理干预小能手。”


    他会换脸，能进行心理干预，行事风格带有一丝雷厉风行——这是谢如念之前对他的定位。


    她本以为对方是个相对成熟、颇有心机的人，两三趟接触狭隘，他就是个养尊处优惯了，干点活边讨厌利息的公子哥。


    雷利风行是他背后之人的形容词，亦是他最需要的保护色。


    克林僵在原地，背上的磁感应弯刀“咚”地坠地，他的脸猝然僵硬：“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幻术？”


    “看来你承认了，你偷了别人的脸。”谢如念登上台阶，将人拒之门外。


    此时此刻，流浪地带的破败酒馆一片安静，白发大叔拿着扫帚扫地，清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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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呕吐物，开启最后一轮打扫。


    不知道附近餐馆的老板经历了什么，她心态崩溃，歇业整改了。一堆顾客从她儿跑到这儿，彻夜买醉，要么点上最便宜的酒坐一天，要么狂喝猛喝，最后全吐在地上。


    他接待了四五个嚷嚷着赊账的顾客后，招牌一换，他也歇业整改了。


    “这把老腰受不住啊。”白发大叔喊了一嗓子，推开窗户，让外头的风进来。


    恍惚间，他一瞟视线，看见街道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呦，”大叔边低头擦桌边隔着窗户回复外面的客人，“打烊咯，不对，本店歇业整改啊，最近不开门。”


    “咚——”对方还是推开了门，白发大叔气得手一抖，他倒要看看是哪个鳖孙。


    “说了打烊……”


    “老头。”来人摘下帽子口罩，静静地看着白发大叔。


    白发大叔见着来人面孔，连忙观察周围环境，关窗锁门，确定周围安全后，把手里的抹布一甩：“你咋来这儿了？太危险了。”


    “他上去了，小小正在休息，我们还有半小时交流时间，”白梦嘉挑了个干净位置坐下，“来杯蓝橙？”


    他故意叫筱筱提前回去，他此次出来，不仅要“劝”谢如念加入队伍，而且还得来一趟这儿。


    “你小子，要是被发现了，我们都得完蛋。”白发大叔缓了一口气，打开酒柜，取出白梦嘉要的蓝橙。


    “老头你胆子也挺大啊，敢孤身一人跑下来，不怕他发现你。”白梦嘉逗他。


    白发大叔夹了几块冰，笑道：“他还没这个能耐，倒是你，怎么发现我的？”


    “我听说了附近的动乱，”白梦嘉接过蓝橙，微微抿了一口，“她要取的古力科晶体已有变异迹象，凭借她现在的能力，即便成功拿到也会造成大批人员心智受损，所以晶体周围一定有一位S级进行心理安抚。”


    “我想来想去，只有老头你了。”


    至于这种情况会不会被假货原随察觉，白梦嘉完全不用担心，对方压根不会把视线放低，他眼里容不得低等级的人，自然也注意不到这点插曲。


    “不错啊，有点长进，”白发大叔坐在吧台另一侧，他给自己倒了点金酒，“计划进行怎么样？”


    “我把他的事情告诉她了。”


    半杯金酒洒在地上，玻璃酒杯零碎成块，白发大叔震惊地看白梦嘉：“我不是告诉你，千万别提他……他不是……”


    “我只说了他在寻找旧识这件事情，”白梦嘉双手一摊，看着大叔，“不和她讲，她完全不会信我，她很警惕，不会漏过任何一处线索。”


    白梦嘉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能记住对方所说的、所做的，在必要的时候提出漏洞，以换取对她有利的线索。


    太疯狂了，也太过谨慎了。


    “那她的情况如何？”


    “她选择加入我，一同刺杀他。不论失败与否，我会尽力将她送出城，至于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来做。”白梦嘉饮尽蓝橙，甘味回荡在口腔中，他轻轻放下杯子。


    “你走之前记得把木屋里的人带走，其他我来做。”


    “行，我就来看看你，正好酒馆关门歇业了，我带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