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谢如念宁愿听不懂这几个字。


    “字面意思，不用害怕，小小为我们开启了屏蔽装置，我们的对话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人听见，”白梦嘉把照片推到谢如念面前，指着照片，“我边说你边看？”


    谢如念观察周围人群，人们自顾自行动，似乎从未看过他俩，她收回视线，看着照片。


    女孩站在绿茵草坪边，笑得十分灿烂，手里举着一支冰淇淋，身后是摩天轮，高耸入云。


    她似乎站在某处游乐场内，可地下三十层并没有这样的游乐场。


    “这是她来到罗科前的照片。小小，原名筱筱，被花多原随带到罗科。她拥有超高智商，且身体具有高度融合性，能接受大部分人体实验，”白梦嘉继续解释，“所以被带到地下三十层，成为花多原随的实验体。”


    “她和他们什么关系？”谢如念问，“我能选择拒绝你们的行动吗？”


    “当然不行，如果你选择拒绝，”白梦嘉指着窗外的一群机械生物，轻声说，“我会叫外面的帮手冲进来解决你。”


    “他们之间没有联系，”白梦嘉开始介绍花多原随的来源，“他们来自白玉京，是白玉京的实验室叛徒，当时掳走了筱筱，同年抢夺了刚起步的罗科。罗科不是他们的，他们只是半路杀出的劫匪。”


    “随后他们利用罗科积累的财富，开始扩大集团，做起地上酒馆生意，又因他们来自白玉京，对整套运行逻辑和人心把控极为了解，所以酒馆生意越做越大，到最后成了灰城最大的产业。”


    “嗯。”谢如念颔首，表示自己在听。她既然被迫上了贼船，那仅有一条路走到头的选择。


    白梦嘉道：“很显然，身为实验员的他们并不满足于开酒馆，很快，地下碎古银油矿被发现，他们趁没人出手，快速占领了这块地皮，大搞地下碎古银油开发，和青城、流城进行大量交易，积累了更多财富。”


    “于是他们重新搞起了实验？”


    “对，他们再次搞起了实验。实验悄然进行，他们借助筱筱，完成一个又一个实验，后来实验体不够，便大批量找人，进行更疯狂的实验。你应该听说过花多豢养男人的事情。”


    “听说过，有人同我说，她找了很多好看男人。”谢如念回应。


    “那是他们的表面原因，花多并非完全沉迷美色。实验室需要更多的人，花多就假借找男模的名义，招了大批人进来，她招人前会进行体检，筛选适合实验的人，留下他们，抹掉他们原来的身份，从而继续推进实验。仔细研究的话，可以发现那些人全部来自后二十区。”


    “那为何后来她疯了？”谢如念隐约有点猜测。


    白梦嘉讲道：“原随把筱筱编入数据库，以电子生命的形式存放。说明白点，筱筱的身体沉睡了，意识在网络中遨游。”


    谢如念从未听说过这类事情。


    “筱筱变成了数字生命？”她尝试用自己的脑回路理解白梦嘉的话。


    “你可以这样理解，她成了数字生命，在技术辅佐下强化了各方面能力。”


    “那现在这个小小是谁？”


    白梦嘉略微停顿，绕了个弯说明：“花多不支持人体数字化，她疯狂反对原随，因为这完全违背了白玉京的实验准则和目前公认的伦理道德。对方却一意孤行，她没有办法，回了黄铜塔楼，寻找豢养的男人抒发情绪。另一边，原随完成了实验，他当晚来到黄铜塔楼，准备告诉花多这个好消息。


    “可谁知，那群被豢养的男人中，有一位猎人，他狡猾恐怖，亲手杀了原随，又威胁花多交出罗科掌控权。花多当然不愿意，对方步步紧逼，最后披上原随的皮，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操控所有人大力开发碎古银油矿洞，将筱筱的部分意识转接回□□，形成了现在你所看到的小小。”


    “筱筱被他救回来了，为什么她仍计划杀原随？”谢如念捕捉他的说话漏洞。


    “因为这完全是一场谋杀。”周围突然插进温柔的女孩声音，“抱歉谢姐，我刚刚一直在听你们讲话，没有告诉你我的存在。”


    “你是？”


    “我的前十岁记忆被原随嫁接到那具身体里了，现在的我是你们身边细细的荧光网，也是运行罗科的主程序，拥有所有记忆。”筱筱这样介绍自己。


    谢如念看不见荧光网，却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她仿佛坐在白梦嘉对面，淡然加入这场交流。


    “小时候的我不知为何，被控性很强，他人说点什么我便会相信，甚至认真去执行他们的要求，不论是杀人放火，还是烧杀抢夺，我总是听他人的话，”筱筱认真解答谢如念的疑问，“他救了我的前十岁，并将其设为一级执行位，也就是说，一旦他有要求，会直接下达给身边的小小，她将接入罗科网络，完成原随的任务。而我，作为三级执行位，只能负责日常运行维护，无法参与最终决策。”


    不用筱筱解释，谢如念也能猜到那个假货原随是二级执行位。


    “你们今天告诉我这些，不怕他们察觉？”谢如念大致懂了这些事情的前后逻辑。


    “今天他去地上分部了，小小正在迭代更新，这是我唯一的放风机会，所以我拜托白梦嘉找上你，希望谢姐能加入这个计划，”筱筱主动说明情况，“他混进那群男人中间，替换原随，掌控花多，又慢慢渗入整个罗科，将地下分部变成地狱，他大肆开采碎古银油，没了碎古银油就去抓电子生命，像要把所有资源搬走，搬空，直到失去价值，最后一把火烧掉，让所有化为灰烬。”


    “正式加入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谢如念道。


    “第一，你们说的他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


    白梦嘉等了两秒，回应：“我们目前不清楚他是谁，但知道他来此的目的。他曾告诉小小，自己既需要碎古银油矿，也想知道地下的秘密。”


    “地下的秘密？”


    “是，他似乎从花多那儿得知地下有个巨大秘密，他尝试逼问原随，但没有结果，正巧花多在侧，她爆出去过地下的人。”


    谢如念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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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将一切串联，她试着印证自己的想法：“那个人是卫煜？”


    “没错，卫煜曾跟着原随去过地下深处。他留下了卫煜，试图撬出地下的秘密。他只用了半天时间，便清楚卫煜并不知道深处的秘密。”


    “那他留到现在？”


    “因为卫煜处理人的速度很快，”白梦嘉眼底蒙上一层憎恨，如同想起一些事，他道，“他只想要碎古银油和地下的秘密，这里的所有人，他都不在乎。碎古银油不多，他加快开采进度，同时命令卫煜带领员工深入地下，探索那里的秘密。卫煜干活勤快，一次失败就再带人下去，损兵折将，这几年，AB级人员少了千百个。据筱筱统计，一共才五千多个AB级人员。”


    谢如念不敢相信所听到的一切，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现在这个假货原随根本不能用“正常”来形容。


    “他后来杀了卫煜，是知道了地下的秘密？”


    “不完全是，”白梦嘉想起那个夜晚，他站在咖啡机边等咖啡，小小趴在窗边看风景，假货原随坐在沙发中盯着惨不忍睹的死亡数据，表情极其冷静。


    “老板，我找到了。”卫煜激动得推门而入，他身上挂了彩，小腿处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见会议室里一堆人，顿时收敛。


    “依靠医疗部的抵抗素，我们成功进入深处，找到了声音来源，”卫煜边汇报边注视拿冰块的白梦嘉，“是一头巨大的电子巨兽，已苏醒，拥有自我意识。”


    “长什么样？”原随问，他脸上没有丝毫喜色，他上下滑动屏幕。


    卫煜试探性地说：“像巨型猫，右脚有一个金属环扣，上面刻着一条蛇。”


    白梦嘉把冰块放进美式，为了让冰块保存得更久，他并没有拿茶匙搅拌，他一转身，看见原随滑动屏幕的手一顿，对方回答卫煜：“我知道了，做得不错，去AB级武器库选个喜欢的，继续带人下矿，把那东西杀了。”


    白梦嘉对谢如念说：“他明白地下秘密之后，加快了开采速度，同时保持剿灭人员的速度。”


    “比如？”


    “一方面，布置高难度任务，拔高赏赐，提高死亡率，另一方面，利用花多原随带来的企业文化——杀戮争夺，放任地帮流派野蛮生长，让毒蛇霸占黑市，把所有人赶到流亡地带，饿死、杀死、烧死，穷尽一切办法。”


    “另外，他早在一个月前，即你们入职那天，杀死了出逃叛乱的花多。”


    谢如念连日架构的世界观有了一丝裂缝。


    网友与她讲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里有幻术，有复杂社会结构，有人性的极端。


    宛如真实。


    “第二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找上我？”谢如念真觉得奇怪，她才初来乍到，没幻术没人脉，却被白梦嘉筱筱找上。


    白梦嘉面露难色，他思索半天，问谢如念：“你对现在这个假冒原随有没有印象？”


    “谢姐，他好像是你的旧识。”筱筱说道。


    谢如念一愣：“我的旧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