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修整，谢如念的伤口差不多恢复了，这几日她照常上下班，接点部门单子。


    机械部门的人多数坐在工位一动不动，连去AB级标准库取矿石都要谢如念代取。


    谢如念边转笔边望着对桌老头，对方把古力科晶体放进实验桶，摆在一边准备切割。自从上次好声好气交谈后，老头再也不敢为难她了。


    谢如念原本计划借助老头的资料偷偷潜入AB级标准库，谁知白梦嘉为了表示诚意，送了她一套崭新的潜入计划，美其名曰“此乃诚心”。


    她照单全收，有计划总比没有要好。虽说当晚筱筱会尝试越级夺权，若是夺权成功，则可帮她隐瞒行踪，但谢如念无法彻底放心，她总认为假货原随没有表面这般松懈。


    只要她趁着巡逻人员换衣空隙混入其中，再结合武器密码，便可以顺利拿到武器。她校对过丁卯和白梦嘉给的密码，一模一样。


    谢如念脑中构思完计划，准备明晚实施。明晚原随去灰城交接处，带上德莱礼和白梦嘉，留着小小看守地下三十层。


    天时地利人和。


    谢如念当然要抓住这次机会。


    她安排池则临在暗处接应，负责武器运输与远程支援。


    一切安排妥当，时间转瞬即逝。夜黑风高，人造乌云忽然起了作用，外面下着点点雨水，行政大楼内部人影渐稀，谢如念躲避监控，奔向一楼的换衣间。


    换衣间按照身高分类，她藏进相似身高的隔间，静静等待巡楼人员。


    “哥几个赶紧换衣服。”他们来了，一行人动静很大，似要把换衣间拆了。


    谢如念屏息凝神，等待行动机会。下一秒，有人推门而入，那人尖叫：“啊——”


    “怎么了？”


    “有虫子，虫子。”


    “虫子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赶紧换衣服。”


    那人颤巍巍低头看见架在脖子上的匕首，点点头：“好……是是。”


    谢如念做出口型：“进来，闭嘴。”


    那人关上门，眼神诚恳求饶。


    “咚——”他晕倒在地。


    “又怎么了？”外面的人开始不耐烦，“不会又有虫子爬你身上了吧？胆小鬼。”


    谢如念戴上完成采集的变声器，她模仿对方的风格回话：“没有……没，摔倒了。”


    “动作快点，早点去早下班。”


    “嗯。”谢如念捡起那人扔掉的衣服，接着换上，巡逻人员配有头盔和智能检索镜，她不用担心有人认出。


    几分钟后，他们坐上前往顶层的电梯，谢如念站在最后面，她身高与那人相似，目前电梯里没人察觉出异常。


    倒开始忙里偷闲。


    “你们说，老板这次会签啥大单子，碎古银油还是机械生命？”有人发话。


    “听小小说，是个史无前例的单子，需要很多人力物力，估计花费好几月完成。”领头人回复，他来得早，和小小关系不错。


    “那大家又能大赚一笔了，什么时候让地上分部开到地下来，让地下的兄弟也去去酒馆。”


    “你又不是不晓得，人家地上分部接待的都是温良人士，再不济也是笑面虎，我们这些沾满鲜血的人去了那里，岂不是吓死他们。”领头人向来瞧不起前六区的人，他们不用拼死拼活，便能坐拥财产和快乐，有些人被保护得很好，一生都看不见血腥暴动。


    对他来说，地上分部便是接待这些人。


    “也是哈，他们见不得血腥。”


    “行了别扯开了，”领头人适时制止，他走出电梯门，嘱咐道，“分区域巡逻，有问题吗？现在武器库东西不多了，我们加快速度。”


    领头人随机分配任务，他一个个指过去，轮到谢如念时，他盯着她：“你去重型武器那儿看看，有异常情况随时上报。”


    谢如念点头走开。


    她没走几步，领头人叫住她：“等等。”


    谢如念转身，问：“怎么了？”


    “重型武器太多了，我和你一起去，加快速度。”领头人走到谢如念面前，带着她一起去。


    谢如念心中一紧，对方要是和自己一起去的话，她得及时更换策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武器库，谢如念打量琳琅满目的武器，重型枪炮比比皆是，结合电磁、生态拟人，做出不同形态、不同用处的功能性武器。


    AB级标准库的武器全部经由特殊工艺制成，加入某种特别材料，具有不同的幻术影响。这是其他武器不具备的特征，谢如念为了这项功能必须来这里。


    她走过两排武器，散发荧光的玻璃包裹各式武器，她很快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A级电弧绳索，自带幻觉干扰能力，能对A级以下的人产生强烈影响，同时配有小颗烟雾炸弹。


    她在罗科终端上看过这东西，很适合逃跑。


    谢如念绕过货架，趁机低头看表，现在八点半，小小刚刚开启迭代更新，筱筱在进行越级夺权，九点左右，毒蛇会冲进来抢AB级标准库，假使计划顺利，九点半，筱筱将完成夺权，彻底取代小小。


    如果筱筱夺权成功，她会帮助谢如念离开，同时曝光毒蛇行为；如果失败，罗科网络临时瘫痪，她和池则可以返回地下十层，即灰城Z区。


    她曾想过这其中的问题，为什么毒蛇会来抢AB级标准库，关于这点，白梦嘉也无法回答，他们两人仅得到了这条线索，不知其中的原因。


    “嘿！”身前的领头人忽然叫住谢如念，“还剩一半，一人一边。”


    “嗯，好的。”谢如念回复。


    领头人拍拍谢如念的肩膀，嘲笑：“你小子被虫子吓傻了？这小东西还能吓到你，这么多年饭白吃了，快点搜查去。”


    谢如念连忙点头，装出一副呆愣的样子，走向标准库深处。


    A级标准库上面是露天天台，建有临时停机坪，用于停留巨型机械鸟或直升机。为了保持大楼建构统一，AB级标准库也装有玻璃，相较其他楼层的玻璃，这里的玻璃糅合特别材料，防弹防激光防电波，全方位保护库内武器。


    谢如念望向窗外，遍地灯火，混合木质材料搭成高耸古楼，彩色虹光透过玻璃，折射出千变万化的光。


    表面遵循着社会规则，内底暗流涌动。


    谢如念扫了一眼窗外，身子僵住。


    “咋了？”领头人正打算往另一边走，瞧见谢如念的动静，他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


    一层薄薄的人造云忽地破开，冲出无数架直升机，层层叠叠，犹如黑雾，直逼行政大楼。


    再看楼底，不远处，人造雨中，腾起一片烟雾。


    人体呼吸出的白雾沾上玻璃，又迅速消失，展现出玻璃后疯狂的一面。


    有人要入侵行政大楼！！！


    领头人猛地抽出对讲机，抓住谢如念的肩膀：“所有人速速拿枪防卫！窗外有侵入者！！”


    他一拍墙边的紧急按钮，旋即整个标准库响起最高级警报器，他把身上唯一一把M1911塞到谢如念手中，嘱咐她：“走楼梯下去，不管上面发生了什么，千万别回头，千万别上来，快走吧小子！”


    这小孩是他亲戚的养子，刚来没几天，为人胆小，连机械生物都下不去手，更别提让他留下杀人了。领头人小跑到防卫武器箱边，快速输入密码，取了把中型电磁炮，他见那小孩还待在原地，外面的直升机越来越近，他吼了一声：“快走！”


    那人动了，飞速往出口跑。


    领头人望着他冲了出去，稍微缓了口气，他拿起对讲机，认真嘱咐：“外面的人来势汹汹，看来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务必拖到小小更新完！”


    “好的队长。”


    领头人看着快速转动的红灯，一旦开启最高级警报，罗科战力会以最快速度集结，支援AB级标准库，事实上，他们只要拖到援军来到即可。


    可领头人认为今天的入侵没这么简单，以往的入侵者都是来自流浪地带的人，他们死到临头、走投无路，便试着以命相搏，瞧瞧能否偷到一两个值钱的玩意儿。


    但这次入侵，对方专门挑今天——老板不在，小小更新的日子动手，显然做了调查。他们又派出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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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直升机，看来力量不小。


    到底是谁？


    与此同时，有巡逻队员冲了上来，他们不放心领头人一人守着A级标准库。


    “老大，我看见了一条蛇！”巡逻人员开启分析镜，看见了云雨中冲来的直升机，它的窗户上，刻着飞腾的一条黑蟒蛇。


    “我靠！是毒蛇！怎么会是他们！”巡逻人员连忙架起电磁炮，对准外面的直升机。


    “有没有人守停机坪？”领头人有点不敢相信，老板一直厚待毒蛇，要什么给什么，对他们杀人放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甚至会请毒蛇老板聚聚吃饭，在他看来，毒蛇处于罗科的庇护下安然成长，怎么会来抢罗科呢？


    领头人没有多余时间思考。更新中的小小无法正常运作，只能提供简单的军火装备和信息分析，守住罗科的重任还是得交给罗科武力人员。


    “有！来支援的兄弟们去了顶楼，他们会……”


    “砰——”一颗电子脉冲波炮砸在A级标准库的玻璃上，毫发无损，发射脉冲炮的直升机径直飞向停机坪。


    “呼。”巡逻人员喘了一口气，他举着电磁炮，瞥见身边紧张到流汗的领头人，出口安慰，“没事的头子，他们的武器打不破……”


    “退后！！”


    “砰——”又一颗电子脉冲波炮笔直飞来，冲破玻璃束缚，带着千万碎片与火焰，席卷而来，如同耀眼燃烧的太阳。


    细雨不合时宜地到来，浇灭罗科人员的热血。


    领头人被余波撞到一边，他吐了一口血，右脚被炸飞，电磁炮甩了出去。他的右手在颤抖，微微抬起脑袋，错愕地盯着地上的模糊尸体。


    那甚至算不上尸体，人|体在电子脉冲波炮的近距离攻击下，碎成了一团生物组织，损坏的蛋白质散发着一股烧焦味。


    怎么可能？为什么毒蛇可以打碎……不对，他们怎么能进来？


    AB级标准库的玻璃采用高级材料，当初历经千万次实验才选定，明明目前没有任何一款武器可以打破，毒蛇一枚脉冲波炮就能轻松打碎？


    到底哪里出了原因？


    领头人眼前一黑，他右腿失血过多，渐渐体力不支，他看见一架微型直升机撞破墙壁，驶入A级标准库。狂风减小，直升机停了下来，一位染着火龙果发色的男人跳下直升机，他身后涌现的毒蛇成员扛枪奔进AB级标准库，枪声伴随哀嚎声传遍整层大楼。


    墙壁裂开一大半，雨丝灌了进来。


    “呦，居然还有人没死？”克林握着一把长狙，优哉游哉地走到领头人面前，他用枪口抬起领头人的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对方。


    “红蛇？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不知道这儿是哪里吗？”领头人忍者剧痛，质问克林。


    克林撇撇嘴，他一甩长狙，蹲下打量领头人，轻蔑道：“知道啊，行政大楼嘛，我受老大之托，过来找找宝贝，你们……不会不愿意吧？”


    领头人捏着拳头，使尽全身力气，朝克林挥去。


    克林皱眉，后退一步，抬枪对准他的拳头：“为他卖命卖上感情了？”


    “不许诋毁大老板！”领头人受过原随恩惠。他原先是下矿成员之一，后来腿受伤了，按道理本该流放流浪地带，老板听了这事，让他管理AB级标准库。这份工作救他于水深火热，他当然要誓死守卫这里。


    克林摇摇头：“你那破事儿我都听说了，为原随卖命卖到疯狂，做牛马做到这种份儿上的，也只有你一人。”


    “行了，”克林再次举起长狙，这次对准了对方的脑门，“你浪费我的时间怎么算？一个人头不过分吧？”


    “你……”


    “对他动手算什么，不如我们来算算账，克林？”阴暗角落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女声低冷。


    克林扭头，看见谢如念走出标准库深处，她换了一件巡楼人员的衣服，手上握着一把M1911，她两三秒扎好头发，黑口罩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带有杀意的红眸。


    克林放下长狙，背后的磁感应弯刀在暴雨中折射一片白光，他笑了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