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卫煜在自己的赌场举办德州|扑克，”白梦嘉坐在酒楼里，他约了一个包厢，临近A级住宅区，有一扇单面落地窗，“当晚会随机邀请七人参与最终牌局。”


    “他刚逃离毒蛇，这么嚣张地举办活动了？”


    “老板给他施压，他最近犯事有点严重，不做点快速赚钱的怎么再获得青睐。”白梦嘉捧着咖啡杯，冰块漂浮，淡淡香味涌入鼻腔，他喝了一口。


    这话说得明白，老板只会施压，不会解决卫煜。


    谢如念望着外面风景，悬浮高价上闪过一辆又一辆跑车，机械造物衔着物资从酒楼上方飞过。她回神夹了几筷子素菜，问白梦嘉：“你打算改变策略，让我以赌徒之一的身份刺杀卫煜？”


    “是，最近你那把漂亮的牌传遍整个罗科，几乎一战封神，没有比这更好的刺杀方式，”白梦嘉建议，“我保证那七个人里有你。”


    谢如念没有否认，她点头答应：“好，我如何全身而退，你选好替死鬼了吗？”


    她问的直白，之前在实验室刺杀，没有摄像头没有看守，卫煜死了十天都不会有人知道。但这次不一样，她要在万众瞩目之下，悄悄杀掉卫煜，不可能不被罗科调查。


    白梦嘉轻抬眸，掠过一丝惊讶，他说：“找好了，卫煜有份预选名单，那里的人全是替死鬼，他们手中沾过很多无辜人的血。到时候随便嫁祸一个。”


    “名单给我一份，我自己去查。”


    白梦嘉说：“行，想好用什么武器刺杀没？我可以尽我所能提供，不论刀子、枪还是炮。”


    “免了，”谢如念放下筷子，准备出去，“我想好办法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曾见过我的样貌，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再次认出我。”


    “认出来也没事，他需要利用这场游戏获得老板信任，直播画面实时转播，老板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卫煜不会对你过多关注，如果有，那也是在赌局结束之后，当然，如果顺利，他那时已经死掉了，没法报复你。”


    “按照你的意思，我还要瞒过大老板。”


    “老板那边我去解决，保证他不会干扰你的行动。”白梦嘉微笑目送她出去，又叫了一杯浓缩美式。


    ***


    夜幕降临前，谢如念应丁未之约去了趟破败酒馆。


    她与丁未商量如何杀死卫煜，一番讨论，两人选择最快速的解决办法——刀子。将锋利的刀片藏在扑克夹层中，趁其不备，飞牌杀死对方。


    “你过安检时，我会在门口制造给牌的机会，等卫煜死了，再放火烧赌场。”丁未眼神坚毅，像认定了一定要这般做。


    “我能给出的钱和武器已经进了黑市秘密银行，全部兑换成白银钱，十天后会转到你名下，不用担心被发现，那家秘密银行由青城知名集团幕后操办，和罗科有所联系，”丁未压低声音，说出几个数字，“这是密码，我房间的密码，房间里有我能给的最后资料。”


    “你放弃了？”谢如念听闻这段话，眼神逐渐犀利。


    丁未苦笑：“这几日他一直和我争夺身体，我能感受到自我意识的消散，今天是我强求来的，或许我只能撑到卫煜死亡。既然什么都带不走，杀死仇人再带他走，也算有始有终。”


    谢如念喝酒的动作一顿，她放下酒杯，眉头微皱，一片无言。


    几小时后，谢如念照常穿着换洗过的黑色工装前往赌场。


    卫煜的赌场位于黑市附近，距离罗科官方赌场较远，也更为放肆，地下一层甚至有以人为赌注的黑暗赌法。灯光交汇，一片辉煌。骰子转动碰撞声穿过茫茫人群，钻进来者的耳中，犹如吸引人的魔力之曲。


    卫煜为了弥补过失，开了场有史以来最大的赌注——随机选择7位德州|扑克高手进行赌|博，获胜者将获得底池翻倍的奖励。围观赌徒与观众可以疯狂投入资金，压人下注，共享天额底池。


    黑灰色玻璃搭成的房子横在赌场中央，周围是刚建成的金属台阶，一条长长的红毯从上滑落，迎接观众与参加者的到来。


    7位人选名字依次展现在荧光屏幕上，谢如念凭借发送到终端的邀请函进入透明房子。


    “小姐，请允许我们搜查，这是卫队长的要求，”门后的安保人员拿着高伏电棍，礼貌微笑，“为了今晚的欢愉。”


    谢如念点头，她观察房间内部构造，黑灰色玻璃可以看见外界观众，听到他们的尖叫声，外面却不能看见内部，只能看赌场四周设置的液晶屏幕。


    “小姐，请您通过金属扫描门。”


    谢如念刚跨进一步，金属扫描门“滴”了一声。


    “小姐，请等等。”安保上下审视，最终将目光落在黑口罩上。


    谢如念双眼疑惑，随后从口袋里拿出几枚白银钱，询问：“钱不能带进去？”


    安保接过几枚钱，谢如念正对他，背对着另一边站岗的丁未，她撇撇嘴：“好像没这个规定诶？”


    “小姐，请你再走一遍。”


    谢如念按照要求又进一遍门，这次没有提示音。


    “抱歉小姐，钱还给你。”谢如念一手接过钱，另一手背在后面接过牌，而后火速藏进袖口。


    “滴——”谢如念晃晃手里的钱，毫不顾忌地穿过检测门。


    “丁队长，您瞧着对劲吗？”安保犹豫不决地问了丁卯。


    丁卯摇头：“没问题，继续吧。”


    谢如念坐到三号座位，玩的八人德州，除了谢如念卫煜还有六人。她出了酒楼后查过每人的身份，的确如白梦嘉所说，是无差别残杀他人的替死鬼，更可恶的是，他们有钱。


    有点太巧了，可她没有分析出来选人逻辑。


    她落座角落，等待其余人。与此同时，右上角的摄像头开始工作，开启直播。


    两三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一个瘦子，一个胖子……她闲着无聊，分别按照字母取名。


    卫煜作为赌局发起者压轴出场。


    由于房间不大，他身后只跟了一个丁卯，丁未此刻主导着身体，他眼睛下垂，手中拿着电磁炮，待卫煜落座后站在他的右手边。


    谢如念正好坐在卫煜对面，她瞄了眼电磁炮，这东西和她那把嗣德洛M95不一样，体积变大，重量更重，圆形黑孔呈四十五度对准地面，能量核心比电磁枪大，蓝色核心镶嵌其中，炮中液体散发荧光。


    谢如念瞟了一秒，收回目光。


    卫煜恰好落座，他抬起双手，撑着桌面，随后十指交错，抵住下巴，他清清嗓子，宣布：“想必大家也知道今天叫你们来的原因，赌场建立至今，还未举办过类似的大型活动，今天我邀请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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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是新人新秀，不论是赌场老将，我们在这里相聚，为何不来一把刺激的德州|扑克？”


    外面的人只能看见赌桌桌面，不能看见所有人的座位分布，卫煜的话一出来，全场开始躁动。


    卫煜听着外面的尖叫，十分满意，他只在五蛇和罗科高层面前丢过脸，现在的他依旧是此地的风云人物，此地的王！他要是圆满办成了这次赌局，从赌桌上赌桌下各捞上一大笔，就能挽救老板的心，不会被他放弃！


    他只能赢。


    “开始吧。”卫煜发令，荷官发牌。


    谢如念坐在按钮位，是整局行动最晚的人，但会被其他玩家刻意压制，不过无所谓，白梦嘉买单，输赢和她没有关系。


    她一直在观察荷官，第二轮结束，她输了两百万筹码，却得出一个结论。


    荷官在出千。


    很不明显。


    他没有用常规的出千方式，比如侧手发牌、换手洗牌，反而选择翻开公共牌时出手换牌，这招很危险，也最不容易被人识破，换言之，如同走钢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她把玩着手中的两张底牌，略微曲起指尖，看见袖口藏着的扑克。


    夹刀扑克与其他扑克外观手感相同，放在牌堆中难以被发现。谢如念本想借几局轮一下扑克，让它沾上每个人的指纹，以便后续嫁祸他人。


    但两两出千，如果稍有差池，就会被荷官发现。


    新的一轮，谢如念抓住机会，寻找荷官出千的逻辑。


    他出千必定受到卫煜指挥，而卫煜是全局中最想赢的人，他肯定会慢慢诱导所有筹码流入底池，再利用千术，打出最漂亮的牌。


    没有什么牌型比皇家同花顺还要耀眼，谢如念猜测。


    八局过后，谢如念喝了一口手边的香槟。


    她输了八千万，下一局的底池快突破十亿。


    单向玻璃外的人们伸长脖子，像捕猎小蛇，移动双眼，盯着实时滚动的筹码面板。


    “等等各位。”卫煜要了新一瓶香槟，经由他身边的人检测后，倒入酒杯中。


    一圈人打红了眼注视卫煜，等待他发话。


    “快十亿了，我的赌场从未有超过十亿的局，为什么不来点更刺激的呢？”卫煜投入筹码，静待外界的筹码面板滚上十亿。


    九万七千万。


    人群陷入从未有过的沉默，宛如定格下爆破的手榴弹。


    九万八千万。


    远在行政大楼的白梦嘉坐在角落，他调整投影机角度，更方便中央沙发上的原随观看。


    坐在白梦嘉对面的小小拿勺子舀了一口提拉米苏，她笑盈盈道：“这次我们赚大咯。”


    九万九千万。


    卫煜心脏漏了一拍，他强忍欢笑，淡定地看着在场的每个人。除了三号位那个女人，他对其他人知根知底，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也说服了他们和荷官来演戏。


    不过他没料到三号位有这么多筹码，区区一个来抢电磁枪的人，怎么会拿着巨多钱财。他总觉得略有不妥，等这场结束，得让人查查。


    十亿。


    人潮慢慢如波浪翻动，尖叫声经过空气迅速传来，没有一丝机会躲开。满目狂欢淹没赌场，如同末世中丧失人性、驱逐利益的人群。


    卫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