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鸟的尖利鸟喙刺破同类身体，金属翅膀从高空掉落，撞击上凹凸起伏的岩壁，发出噪音。有几只机械鸟尚未被谢如念打残双眼，它们意识到局势变化，直接冲向角落里站立的女人。


    谢如念敏捷地侧身躲过飞来的金属翅膀，泛着寒意的翅膀尖端从她脖前扫过，她弯腰后一个滑步，靠近绿茵草，躲到互相厮杀的机械鸟身后，借助鸟类身体空隙，射出一枚子弹。


    M1911七发满弹，能在有效射程内使敌人快速丧失战斗能力。此时，谢如念的枪里还剩下四发，面前仍有五只机械鸟没中弹。


    谢如念盯着机械鸟高昂的脖颈，看见鲜红的关机按钮，她曾在矿道巢穴用这种方式制裁过大型机械鸟。眼下鸟多弹少，她必须采用近战方式，尽量处理这几只机械鸟。


    谢如念奔向洞室右侧的一块巨石，她提速冲刺，试图借助巨石的力量落到鸟背上，重现当时的击杀场景。眼瞎的机械鸟扑翅乱飞，像刚出巢的幼鸟，四处碰壁，阻挡其他同类的活动。


    “嘿。”谢如念轻喊一声，划破寂静空气。机械鸟听到她的动静，纷纷转向她，俯身蓄势待发，好似下一秒要冲上去将她彻底厮杀。


    谢如念瞄准目标，她微微向后一靠，曲起左脚，下移重心，飞速规划出跃上鸟背的路线。


    “砰——”鸟群突动，袭向谢如念。她抵着巨石，一跃而上，抓住距离最近的机械鸟，勾住它的脖子，臂膀一用力，几乎是飞上了鸟背。


    被勾住的机械鸟发出低声嘶吼，它的红眸加深，甚至缓慢闪过金光。谢如念坐在鸟背上，刚稳住身形，其他四只机械鸟犹如闪电靠近她，硬生生刮破最外层的工装。


    谢如念的背恍如在燃烧，她知道少不了擦伤，深吸一口气，她放好M1911，摸出费尔班匕首，与空间周围的鸟进行战斗。


    刀光剑影，殊死搏斗。


    她赶走四周的机械鸟，趁一秒空隙，按下红色按钮，又一个高空飞跃，闪现到另一只鸟类上。


    谢如念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战斗，即便游荡到墨西哥的生死擂台，她也只打过一对一的擂台赛。当时的尖叫、刺激、热血，美酒交织人声，赢的人获得火焰，输的人在冰冷血滩中死去，却远没有这般刺激。


    她是个疯子，追逐一切神秘又疯狂的事情，偶尔谢式冷冷吐槽几句，内心依旧狂热追随，像痴迷的信教徒，不过，她是自己的信教徒。


    后背、前臂，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遭受机械鸟一次又一次攻击，她的长发如往常一般倾洒，手上的动作却从未停下。


    直到所有机械鸟倒在地上，红瞳熄灭，肢体破损，像劣质金属，堆砌成一座金属小山。


    谢如念坐在洞室的石头上歇息，她身上全是汗，汗水顺着发丝滴落，浸湿浅灰色的石头。


    头上的绿茵草散发淡淡荧光，似乎有几株沾上了鲜血，手里的费尔班匕首完好无损，M1911还剩下三发子弹。


    四发子弹，八只中型机械鸟。谢如念眸中染上一层笑意，倏然，她神色凝重，一阵尖叫从隔壁道路传来，扭曲的、近乎丧失理智的人声，像恐怖电影中扮演飘荡白鬼，末世游走的无意识丧尸。


    谢如念打开终端，问了其他人的进度，他们还没结束。她从小腿裤袋中抽出一支极速营养针，扎进身体，不超十分钟，她丧失的能量得到大量补充。


    她打开电子地图，地图上显示声源是未探索区，它的入口左侧有一条小道直通石墙，比原路返回的距离短两倍。


    距离石墙这么近，竟然是未探索区？


    撕心裂肺的呐喊充斥谢如念的脑海，她果断拿着枪往那块地方走，打算边走边看，再从左侧小道处拐向石墙。至于里面发生的事情，以她目前的情况，完全没资格参与，还不如交给更专业的人，比如白梦嘉。


    谢如念根据地图弯弯绕绕，穿越两三个正常洞室后，未探索区的声音不断放大，仿佛猛兽撕咬，来回骚扰她的耳朵。


    谢如念面色淡定，她手持探索仪，走到分岔口。一面通往石墙，一面通向未知领域，没有半分犹豫，谢如念拐向左侧，里面的道路又深又窄，一部分只允许横向通过。


    谢如念又走了三十几米，她惊觉可疑之处——地图显示的左侧道路非直线距离只有五十米，她现在快到地图上显示的出口了，却瞧不见一点光亮，这合理吗？


    谢如念赶紧转头就走，终端在这时像中了病毒，电子地图忽闪忽灭，几秒后，彻底熄灭。


    没信号了。


    谢如念提高警觉，她停在道路中央，听徐徐风声和人群尖叫，并未发现异常。


    有人故意把她引到这里。


    发配任务、篡改地图、控制终端信号，谢如念想不出除了白梦嘉意外的人，这里只有他能做到。


    但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杀了我？谢如念想得极端点，但她很快否决了，要是想对她动手，一路上有无数次机会。


    那有什么其他原因？


    谢如念往回走，她实在想不通，总不可能想让自己去那个未探索区吧？


    等等，谢如念顿住脚步。


    “处理完的去石墙那里等我。”


    “等人。”


    谢如念记起白梦嘉的话。


    他的意思是，他要等人，需要一会时间才能去石墙。


    他在等谁？等我吗？


    谢如念当前仅有一种猜测，她慢悠悠往回走，一面走一面竖着耳朵听隔壁声音。


    她沿路走回洞室，“清理干净”的洞室不像之前那般静谧，有一个人影——严格意义上已经不算人了，他的背呈九十度佝偻着，毛发稀疏，身材瘦弱，酷似《指环王》里的咕噜，与咕噜有略微不相同，他的身高极高，大约达两米，恰好够到低垂的绿茵草。


    对方的脚掌很大，脚腕处环着一层白银色金属环，硬生生陷进肉|体。他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身，惨白的眼珠围着绿茵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谢如念身上。


    这大约是怪物——谢如念脑海中第一个涌现的想法。


    但他和人类没有区别，有血有肉，有骨骼有器官，更甚者，有独属于人类的疯癫神情。


    他扭转脖子，看向谢如念，用一种畸形的动作走向谢如念，像是长期关在某种压缩箱中的人。


    谢如念打消几秒前的念头，她盯着那堆眼白，不得以掏出匕首。


    “呼。”对方猛扑过来，盯准了谢如念，一只枯瘦的手探向她，谢如念偏头让开，沉腰躲过一击，又用指腹一勾，握住对方的手腕往前一带。


    她抬腿对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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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际轻轻一踢，对方瞬间跪倒在地，痛苦呻吟，好似啼哭的小孩。


    “还躲着？”谢如念神情寡淡，睫毛颤抖，眼神上移，盯着绿茵草。


    洞室门口的人终于漏出影子，他依旧白大褂黑眼镜，乐道：“怎么猜出来是我？”


    “要是给了这么多消息还猜不出来，我应该没法站在这里了吧。”谢如念敛色屏气，她注视地上的人。


    白梦嘉道：“是，如果你没回来，我会在那边引爆炸弹，同时安排别人杀掉你的队友。”


    “这是你的意思？”


    白梦嘉摇头：“这是老板的意思，他想试探你的实力，希望你能加入罗科内部队伍，直接为老板卖命。”


    “原因，”谢如念问，“我的实力不强，又没有幻术，哪里值得老板的青睐。”


    “这我也不知道，他的脾气总是阴晴不定，估计没人能看透他的想法，”白梦嘉道，“他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现在看完了，轮到我们交谈了。”


    “我们？”谢如念旁敲侧击，“这人不是他的计划吧。”


    “是，”白梦嘉大方承认，他伸手推推黑眼眶，“这是我们的事情。”


    “你想造反？”


    “当然不，罗科能支援我做科研，又有稳定工作，”白梦嘉眼神一暗，“我想杀人。”


    谢如念道:“我做不到。”


    “这由不得你做不到，”白梦嘉调出终端上的消息，一张通缉令跃然而上，“老板，我，小小，是唯三能接触外界信息的人。”


    “谢如念”三个大字铺在通缉令下方，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


    “谢如念，”白梦嘉读着，“灰城Z区人，平常以机械维修为生，最近在罗科车站消失，全城通缉，悬赏50000白银钱。”


    谢如念闪烁眼眸，红眸盯着白梦嘉：“你想我做什么？”


    白梦嘉收起终端，说：“好说好说，你看地上的人。”


    谢如念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地上的人蜷缩着身体，像仍在胎中的婴儿。


    “他们是卫煜制造的‘东西’，”白梦嘉走到那人身边，指着脚腕处的白色金属环，“卫煜一直待在罗科，几年前没被提拔时，还在干苦力活，他备受排挤，又热衷于人体改造。”


    “后来，他被老板看重，当了地下三十层的队伍管理人，开始悄咪咪地搞人体实验，改造各类人，将自己没有的能力放到实验体身上，企图通过指挥他们得到他所期待的……力量。”


    “比如？”


    “简单的移植器官、增添义肢，也有高难度的种族融合，不过，他至今没有成功，”白梦嘉起身，继续讲，“他在黑市附近有一间秘密地下实验室，有时实验失败，会把一些实验品运到焚烧垃圾场。”


    “这个，还有洞穴深处的，都是你救回来的实验品？”谢如念开口。


    “对，”白梦嘉眼底染上一层怒意，像快要爆发的火山，下一刻，他又想起某事，渐渐寂静，“我要杀了他。”


    “为什么？他的实验与你何干？”谢如念质问，“要么你突发慈悲，想行一次正道，要么你与他有仇。”


    “卫煜有人体改造的爱好，但他一没资源二没资料，资源能从罗科慢慢积攒，至于资料，”谢如念径直对上白梦嘉的视线，“你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