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冲进楼房后听见外面慢下的步子，并未立刻离开，干脆随机应变，顺势停住，站在门后偷听蒙面光头的对话。


    “拍卖会”三个字涌入谢如念耳朵时，她呼吸错乱半秒，意识自己进了毒蛇的拍卖会。


    尖嗓子死前，曾承认自己是毒蛇成员，他又以高价拿下丧失人性、只会听命的实验品，谢如念想不到比毒蛇内部交易更好的“拿货”渠道。


    她原计划先抢一把激光剑练练手，之后再打算其他地方，却不料进了“拍卖会”，值得肯定的是——这里绝对有不少上乘武器和有关实验品的消息。


    直接转换目标，谢如念想。她看着空荡道路，周围摆满用于伪装成闲杂房的置物架，这里打斗起来肯定很爽。


    谢如念放轻脚步，查看过道。过道分为左右两侧，一边朝东，一边朝西，远看似乎都能走。


    “你说这破火龙果咋就一跃成了五蛇之一呢？他只做了一个B级任务。”


    “谁知道，老大一眼相中，还能咋办，听他的呗，等会别放跑人，免得他又找茬。”


    谢如念思绪微乱，克林那家伙什么时候与蒙面光头有关联了？


    “别放跑人”又是什么意思？里面的拍卖会是鸿门宴？


    余光中，一只小猫不知从哪里溜出，扑向满是架子的东侧。谢如念见状，冲向西侧。


    鸿门宴便鸿门宴，不行就跑。


    置物架倒散在地，十几秒后，克林出现在货架边，他手中的终端显示毒蛇内部监控，他拉回时间，一位披散黑发的女人走进拍卖会的西侧。


    克林蹲在货架边，拨动指骨打火机，指尖夹了一根烟，拨通蒙面光头的电话：“喂？人跑了。”


    “跑了，你手上有监控，为什么人会跑走？”


    “首先，你没管好人，让她闯进来扰乱拍卖会秩序；其次，毒蛇的监控你没点数？次次延迟发送，人都消失了才发来监控，我抽出时间管她已经耗费不少力气，别得寸进尺。守好外面，我不希望你们节外生枝。”克林果断挂断电话，他起身，龟速往回走。


    等他重回拍卖会，谢如念早挑了个位置落座。


    她的眼神散漫地落在克林身上，夹杂质疑与疑惑，并未说什么。


    他竟然不追？


    她居然没跑？


    谢如念当然不会毫无准备，她一路上规划逃跑路径，如不方便，她会不假思索地选择逃跑，下次再来。她恰好看见一面玻璃窗，外面连接高台石柱，顺着石柱下去直达下层，可以轻松混进人群。


    准备充分后，谢如念接近拍卖会，发现竟然无人看管，选了个利于逃脱的位置待着。她秉持“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自在地欣赏正在进行的拍卖会。


    “这款产品是毒蛇特地推出的新型品种，可适应严寒天气，能抗伤，恢复能量是一代的十倍！大家应该清楚一代吧，他由青蛇掌控，平时沉默寡言，但一下矿，会激发潜力。”


    谢如念听着耳熟，一代产品好像是尖嗓子身边的矮个。她观察拍卖师，却不小心对上东面坐着的克林的视线。


    “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如念道：“玩玩。”


    “不怕我叫人收拾你？”


    “等你叫再说。”谢如念赌他不敢叫，不然她不会轻松进来。


    正如谢如念所想，克林并未再看她。


    “青蛇的‘一代’正在矿中，相信大家清楚，青蛇代表毒蛇接下‘矿山回响’的任务，他将带着一代出色完成任务，所以心动不如行动，趁他还没出来，大家抓紧机拍下二代的机会啊！”台上随性编造，台下一片轰动。


    谁也不知一代以及优秀的青蛇，已经死在了矿道里。


    “另外，买家将获得毒蛇特别赠送的轻型电磁枪，此次赠品由某位死去的行政大楼员工倾情贡献，”拍卖师咧嘴笑，“行政大楼的罗科员工一般配有AB级库的武器，轻型电磁枪的力量远比我们手里的废铜烂铁强。”


    谢如念闪闪眼睛，端详摆上台的轻型电磁枪，构造简单，类似原世界的大型玩具水枪，似乎不重。漆黑的枪口对着天花板，里面流过荧蓝金属液体，一颗火红的能量核心镶嵌其中。


    谢如念疯狂心动。


    这武器看起来很适合她。


    “东西什么时候能带走？”台下竞拍者提问。


    拍卖师解释：“为了让各位尽早享受二代，拍卖结束后，一收到钱，我们将随武器一起送出，节省其中程序。”


    谢如念眺望不断升起的手，心中腾升怪异，她下意识环顾四周，惊觉拍卖会现场的毒蛇成员仅有克林一人。


    这么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位成员在这接应，真应了之前的话，这是场鸿门宴拍卖会。


    谢如念坐的位置靠后，她盯着幕布，听见悄悄靠近的脚步声。室内没有其他出口，通气管道接在拍卖台正上方。外面的脚步声渐渐接近，最后彻底停下，看来围好一圈。


    谢如念撇头，长发扫过椅背，她留意到克林头来的目光。


    对方冲她一笑，掩不住看戏的嘴角，他若有若无说：“你会死。”


    谢如念白了他一眼，她大约能确定，要装不装的样子，类似的说话语气，面前的“同姓克林”的确是之前那位招摇撞骗的骗子。


    没等克林回复，台后的拍卖师三锤砸下，交易成立。买家是一位全副武装的黑衣男人，受拍卖师指引前往后台。


    谢如念望着陌生背影，总生出一股熟悉感，等对方彻底隐入后台，台上的激光炮被人撤下，谢如念留恋不舍地多看几眼。


    “请各位有序等待，引导人会按序引导各位离场。”拍卖师消失在后台入口。


    台下的人多是毒蛇精选的优质客户，听见拍卖师的解释，便坐在原地等待。谢如念看着克林一步步往帷幕走，手里握着终端，它背后刻了一条蛇，火红鲜艳，同时证明了他的身份——红蛇。


    谢如念坐在原地不懂，她在等待一个时机，能跑向通风口的机会。


    场外布满毒蛇的人，他们设了场鸿门宴，千方百计地把二代卖掉，又想把相关知情人杀掉封口，其中必有猫腻。


    经青蛇解释，东西从卫煜那里进货，又辗转至毒蛇售卖。作为卖家的卫煜肯定捞了不少钱，此次二代贩卖如此急速，捞钱捞得比谁都快，甚至不惜代价杀掉相关知情人，运作过程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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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出了问题。


    是卫煜还是毒蛇？


    “轰——”场外一阵躁动。没时间留给谢如念思考，她离开位置蹲下，她脑中勾勒出几条攀上通风口的路线。


    这好似徒手攀岩，在陡峭且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前行，必须根据经验迅速抉择出路线，否则，臂膀的失力将导致慢性死亡，直到坠崖。


    台下的竞拍者终于察觉不对劲，像小白鼠一样走向出口，一枚子弹径直飞向第一个碰上幕布的人。


    “毒蛇杀人了！”


    飞射的子弹伴随话音而来，谢如念趁子弹仍在乱扫射，果断踩上皮质靠背，快步越过排排座位，向高立的拍卖台冲刺。


    怒叫与哀嚎遍野，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下，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鼠。谢如念伸手抓着拍卖台，一个深呼吸翻身上台，抬手碰到可拆卸的通风口。


    “你想从那里逃出去？”不知何时，克林站在门口，他晃晃手里的终端，“好心”提醒：“入口被我安了炸弹哦，只要你进去，身体会被炸飞成两半，一半卡在通风管道中，另一半掉在地面上，这可不是一个好的死法。”


    谢如念无视克林的提醒，她拆掉通风管道，瞧见里面的安装的远程控制炸弹，她扭头看克林，突然问：“其实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进入毒蛇？”


    “你在用拖延法？这可不管用。”克林笑道。


    “此时此刻，我距离炸弹不到三十厘米，想杀我，你能叫人或者按下手中的按钮。”谢如念冷笑。


    “万一我就喜欢看着你身体卡在中间呢？切片的、流淌鲜血的肉|体，在某种意义上也算视觉艺术。”克林嘴角勾起，盯着谢如念。


    “但你没有这么做，”谢如念直接忽视他的话语，双手抓着通风管道，整个人顺势翻上去，两腿交叉，刚好将身子卡在管道里，整个人倒挂下来，黑发肆意倾泻，“按照你的性子，能杀我必杀，所以你背后的人是谁？”


    谢如念一语中的。


    “这用不着你管，”克林装不过三秒，原形毕露，他眯眼打量倒挂的谢如念，对方坦然自在，他默默握紧终端。


    谢如念边缩进通风口，边落下最后一句：“你的刀不错。”


    克林：“原来被你拿走了。”


    谢如念留下“蠢货”二字，光速溜进通风管道，还未等她爬到下一个拐角，身后的炸弹瞬间爆炸，余威震到谢如念的小腿，几块小碎片震进狭小的通风管道，扑上谢如念的头盔。


    “走好~”克林“慰问”的声音远远传来。


    二十分钟后，谢如念从黑市矮楼外出来，她弹弹身上的衣尘，看着冒起浓烟的大楼，火并未停止。


    她扎着丸子头，随四散人群一起离开。逃散的人里也有几个见惯场面的，慢吞吞下台阶，随处扫看，找找有没有小贩掉落东西。


    谢如念本担心自己的速度过慢会被察觉，眼见这么多人在硝烟中面色镇定地捡子弹，她放下心，尝试有无机会遇到买家。


    一向倒霉的她好运了一回，余光一瞥，正好看见丛丛房屋之后的闪烁车影，高级电磁枪一瞬即逝，车壳上嚣张地画了一个蟒蛇。


    找到了，她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