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人造光黯淡，彩色灯带依次闪烁，宛如跳动的霓虹斑点，串联人头攒动的地下黑市。


    谢如念揣上终端，只带了一把费尔班匕首，默默仰望十几层错落的阁楼建筑，人群嘈杂，机械声时有时无，拄着拐杖的义肢人路过她身边，沿阶而下。


    谢如念边溜达边寻找趁手的武器，她现在的终端上有一大笔来自罗科的“封口费”。


    她在医疗部休养几天后痊愈，小小一面送他们离开，一面解释：“感谢你们发现了这处洞穴，罗科给你们终端上打了点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吝啬。”


    说是感谢费，不如说是封口费。


    谢如念两人应下，见574和孟泽还未苏醒，选择率先离开。于是便成了如今状况——池则临选择回去休息，而谢如念换了点白银钱，打算来黑市碰碰运气。


    她那把匕首虽然尖利有用，但总归属于普通刀具，也没发展出其他用处。地下这趟，她深知好武器的利处，所以不管怎么说，用买用抢用偷，她必须换点武器。


    “半能量核心的激光剑啊，大家都来看看。”


    “他那家只有半能量核心，各位来我这儿看看，相同价格我们卖整个能量核心的激光剑，还能更换能量核心！”


    “大伙别听她胡说，她家全进的假货，我这儿能量核心是真材实料，从不骗人。”


    谢如念站在一边看两人一唱一和，她出院后，火速从终端的“人工智能小小”那儿问了武器解析，一般的武器只有一颗不可更新的能量核心，像一次性电池，用完就报废，可更换能量核心的武器开价高昂，不会在市面大幅度流动。


    谢如念站了一会，凑上前去，想看其他武器。激光剑的性价比对她来说极低，以她目前的余额无法长时间“养”着激光剑。


    她需要损耗小，性价比高，最好不会报废且快速上手的武器。


    谢如念来回观望，黑市门口这几家全在售卖相似的半损耗武器或者假货，劣质金属涂层很厚，却遮不住原本的疤痕。


    “姑娘，想要好武器？”谢如念身边冒出一个蒙面光头，贼眉鼠眼，歪嘴邪笑。


    谢如念随端详蒙面光头，见看对方黑网衣衫下的右手手臂有一条蟒蛇刺青若隐若现，她淡笑，应声道：“是啊，随便看看武器。”


    “姑娘第一次来吧？”蒙面光头道，“黑市门口的东西不是从帮派垃圾场捡来，就是小作坊自己改造，随时有爆炸风险。”


    “之前我同一位不信邪买了这武器的兄弟下矿，还没开始打机械甲壳虫呢，那兄弟一动激光剑，立刻被激光剑电死了，整个人糊成一团黑色，送去行政大楼都救不回来。”蒙面光头讲得绘声绘色。


    谢如念开口：“哪里能买到好武器？”


    “姑娘，从这条路上去，”蒙面光头指着右侧一条窄窄的道路，上面蜿蜒曲折，灯光点缀其中，通向一栋黑色建筑，“跟着人群，你看，那条路全是人，跟着他们一路上去，那里面才是真正的黑市入口，要啥有啥，应有尽有。”


    谢如念听着蒙面光头编造，她笑笑，答应道：“行啊，不过我这人方向感不好，劳烦你带个路？”


    “那感情好，姑娘，跟紧我哈。”光头听完谢如念的话，主动给她带路。


    谢如念慢悠悠跟在后面，这位“毒蛇”成员找上门的行为正合她意，她早有点眼红孟泽抢来的激光剑了。


    “武器库”送上门，她没理由拒绝。


    “姑娘，小心，台阶有点抖。”蒙面光头好心提醒。


    谢如念暂且不清楚对方诓骗自己的原因，因为她和孟泽一个队伍？


    总不可能要抢自己身上的武器吧。


    谢如念的长发飘逸，她扎了个高马尾，便于之后行动，随后一个拐弯，不小心碰到头顶低悬的琉璃风铃，铃声清脆，犹如天籁。


    她见脚下房屋渐多，中式阁楼相互辉映，人来人去，如若不在地下三十层，许是另一番好光景。


    前面的蒙面光头忽然慢下脚步，最终停下，指着一栋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弯腰笑：“到了姑娘，这儿。”


    谢如念看着磨砂玻璃，里面人影绰绰，她明知故问：“这儿真能买到好东西？”


    “里面武器价格不低，效果不错，我看您天生丽质。英姿飒爽，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大老板。”蒙面光头阿谀奉承，凑近说，“高质量的电弧鞭，电磁炮，定制机械生物……您一开口，里头都有。”


    谢如念摇摇头，赶走脑中废话，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


    的确如光头所述，这里摊位不多，但个个占地面积大，涵盖武器种类多，最中央有一条弯曲小道，直通大楼深处。


    谢如念推测小道尽头可能是毒蛇的地盘。她向前走，扭头打量蒙面光头：“谢谢你，你还有事吗？”


    “姑娘要是看不懂，我可以帮您挑挑武器，这里东西也有不少坑人的。”


    谢如念懒得吐糟，光头的手都碰上腿边的武器了，谈何没有目的。


    谢如念往对方身后一指：“你身后有机械鸟诶。”


    蒙面光头往后瞧，待他转头，谢如念的身影消失不见。


    “快追！她是那小毛孩的队友！抓到她可以问小毛孩的地址！”蒙面光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他脸色涨红，后方涌进十几个毒蛇成员，越过人群，手握激光剑，快步追向前面飞奔的女人。


    谢如念踹倒一架子头盔，往后一推，倾倒的头盔散落在地，而后，她拐进一条通往外面的小道，依旧边跑边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打翻摊子，千百颗浓缩营养豆在地上跳动，像扑腾的心脏，顺着小坡滚向后来的毒蛇成员。


    下矿时，谢如念特地请教过孟泽，女孩轻快地告诉她：“姐姐，有栋特别高的黑楼，进去左拐，再往上走，能到毒蛇的武器库。毒蛇内部的监控要么失灵要么有延迟，不用担心。”


    身后哀嚎遍野，谢如念来不及回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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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继续向前跑，顺便捞走武器摊上的某把手枪，她本认为走到左侧外面就能顺利潜进毒蛇，没想到小道连接着另一栋楼，压根没有毒蛇的图标，她迫不得已提速冲向那栋楼。


    谢如念回响方才的逃跑路线，多年来十分准确的“倒霉雷达”准时发动，她心中一凉——跑错路线了。


    不过这时，她没有退路了，她可不管哪栋楼了，能溜进去就抢武器。


    “别动！”


    谢如念侧身，瞧见几十米外飞来的子弹，她偏头躲过，轻抬右手，射击快速移动的毒蛇成员。


    子弹出膛即命中，强壮的毒蛇成员应声倒地。


    “呼。”谢如念边后退边换气，没停止手上的换弹动作。


    又一枚子弹擦着发丝而过，印进石墙，谢如念朝后来的人淡笑，做了个大致嘴型：“拜拜咯您嘞。”


    谢如念转身推门进入。


    “她进了拍卖会场！”


    “老大咋办，我们没通行证，今儿只有红蛇管拍卖会。”


    “还能咋办？联系那个火龙果。”


    “喂？红蛇？”蒙面光头拨通电话，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道，“有个人跑去你那了，女的，红眸，有点危险。”


    悠闲散漫的声音通过终端传来：“难不成是个黑发，身材高挑的女人？”


    “啊对，你认识吗？”蒙面光头其实挺膈应红毒蛇，没来一两天，顶着一头骚包火龙果色头发，和毒蛇其他人员完成个B级任务，因出色完成而进入毒蛇组织，加上人帅嘴甜，连升两级，成了五大头之一。


    兜兜转转五年毫无成绩的小领队蒙面光头每每想起那头骚包火龙果，恨得牙痒。


    “有可能，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她进来的目的是什么？”红毒蛇问。


    “她应该误闯了，最好别处理她，如果耽误事情，再杀也不迟。”蒙面光头真想隔着屏幕给他一拳。


    这边的克林挂断电话，看向无聊的拍卖会，不知哪里供上的裸|体实验品躺在金属牢笼中，冰冷的锁链缠住脖颈，双目无神，四肢乏力，宛如没有意识的人造人偶。剧场式分布座位上坐满了人，牌子轮流竖起，无声的争夺悄然上映。


    克林叹口气，掀起幕布，绕出拍卖会，随意绕着外道乱走。


    他好久没遇到那个假货了，正因为追踪那个假货，他沦落到如此地步，无法与外界沟通，甚至不能传递“求救”消息,仅能待在毒蛇地盘，靠时灵时不灵的通讯网与外界交流。


    不过，也多亏了那个假货，他找到了另一个重要人物。


    克林瞄了几秒终端上的“人工智能小小”，女孩的形象与线下无一，只有脸蛋看起来稍微稚嫩，像年轻了几岁。


    克林收起终端，霎那间听见东侧有打动动静，货架被掀翻，杂物倒地，他吹着口哨，大爷似地走过去，完全没有要拦人的意思。


    他很想看看，这个假货，闯进拍卖会后，会做出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