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把扎好的丸子头往头盔里一塞，悄悄拐进一条狭长的小巷。


    连串的大红灯笼与暖色系纸伞铺在头顶，映下一片艳红，她边走边搜索载具，终于在石墙下方，一家小铺前找到一辆无人摩托车，还自带流光溢彩的自动调节透明镜。


    她掰住石墙，抬脚翻下去，右手撑地落地，拽出口袋里兑换的钱币袋子，左手一扔，顺便带上眼镜，右手发动摩托车，径直开了出去。


    摩托速度飞快，一层层飞跃石阶，车体流动光影霓虹，像一束闪电，穿梭于人群高楼之间，直奔目标。


    谢如念弯腰，加大马力，她尝试控制两者间的距离，不便暴露自己。


    毒蛇既然要杀光拍卖会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拿到货物的买家。谢如念凝视各处渐渐靠近黑车的人，骑摩托的、开越野的，远处甚至有慢慢徒步靠近的，车子周围布满了毒蛇的人，只待一个巧妙的机会。


    谢如念匀速前进，她已驶出黑市，可黑车仍在前行，根据“人工智能小小”提供的地图，前面的路直通焚烧垃圾场。


    黑车驶上悬空高架，加大马力开向焚烧垃圾场。谢如念左手开启调节透明镜，眼前的景象瞬间跃上透明屏幕，形成无数动态蓝色线条，智能规划出一条通向垃圾场的红色路线。


    谢如念在“武器解析”里看到过这副眼镜，她道：“取消路线规划，切倍数镜头，我要看见黑车里的情景。”


    “叮——已为您切换倍数镜头，当前倍数20，可看清黑车内部结构，需要智能分析吗，本产品可解析车辆构造以及人物基础情绪。”


    这么智能？


    “分析。”


    “请充值svip。”


    ……


    谢如念看清黑车内部，全副武装的买家，骨瘦如柴的实验品，以及一把一米长的电磁枪。


    买家似乎通过车载监控发现不对，他慌张地转头观察周围，和几位毒蛇成员对上眼，猛然醒悟这是一场巨大的骗局，他尝试越到驾驶位操作车辆，自动驾驶的方向与速度如固定下来，一动不动，飞奔向焚烧垃圾场。


    买家伸臂敲打玻璃，又试图打碎玻璃挣脱。毒蛇的车子经过特殊改造，一般的人力几乎无法打破窗户，里面的买家陷入绝望，恐惧的情绪翻涌心头，他害怕却又没有退路。


    “放大，我要看那把电磁枪。”谢如念冷声吩咐。


    “好的，已为您放大，”蓝色液体汇聚在电磁枪前端，一颗闪烁的红色能量核心发出荧荧淡光，“根据激素探测，检测到您对电磁枪的需求，已为您规划最佳获取方式，请问需要充值观看吗？”


    “从现在开始，关闭你所有的激素探测与推销方式，只保留最基础的路线显示与倍数放大。”谢如念默默加大马力，接近黑车。


    “不行，检测到使用者有生命危险，周围起码有五波人看守黑车，您这样冲上去会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受伤。”


    谢如念压低身子，左手关掉透明镜，加大马力赶上黑车，此时，她距离黑车不到五十米。她左手控制方向，右手摸出手枪，少了一颗子弹的M1911在她手心转了一圈。


    这条高架上有不少车辆，川流不息，她隐匿自身，伪装成疯子摩托手。


    黑车三、六、九、十二点钟各有一人，配搭了不少的激光剑与光子刀，后方的一辆越野车上甚至有人抗了把电磁脉冲枪，他们均同黑车保持一定距离，同时又隐没在车流中。


    她此刻冲上去抢夺武器的成功率非常低，有可能还没碰到车，自己先被炸飞了。


    黑车直奔焚烧垃圾场。垃圾场的规模很大，位于地下三十层人造山脉附近，正对悬空高架终点，是距离行政大楼最远的罗科官方建筑。


    刺鼻腐臭的味道四散空中，数百架空气清新无人机密密麻麻布满上空，铺成一层黑色的天空。焚烧垃圾场入口右侧有一扇紧闭的大门，它每天中午十二点定时开启，燃烧的火焰将吞噬所有污染物和垃圾。


    谢如念指尖摩挲M1911,抬腕了看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距离焚烧门开启还有五分钟。她目睹黑车减速冲向焚烧门，最终缓缓停下，车里的两人因惯性一头撞向车玻璃。


    “还有五分钟。”克林从越野车下来，他抬脚靠近黑车。


    刚下高架的谢如念心中一顿，她没想到这人会出现在这里。她下意识减速，留在高架出口没动，借助巨大的路牌挡住自己的身影。


    跟随黑车的毒蛇成员分布在焚烧垃圾场附近，以黑车为中心，形成一个包围圈。


    “林先生，”克林敲敲玻璃窗，车窗下降，露出一具发颤的身体。


    “林先生”戴着头盔，蒙住口鼻，黑色眼睛质疑克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回去。”


    “很遗憾，”克林指着身后徐徐升起的硝烟，“您无法回去了，那儿是您的归处。”


    “我要……我要，”林先生掏出光脑，颤巍巍地点击屏幕，“我要联系我的秘书救我，顺便投诉你们。”


    “您的秘书？”克林笑，抽着烟，闲聊般回答，“她啊，已经死了。”


    林先生动作停滞，转向克林，声音失去理性：“你放屁，她肯定……”


    “因未及时更换头盔，幻觉侵入大脑，神经系统受损，导致高空坠亡，林先生，你想看照片吗？”克林转动终端，调处一张血肉模糊的照片，他一手递过去，一手弹掉烟尘，望向焚烧垃圾场的山顶，那儿有个模糊人影。


    谢如念捕捉到克林仅仅半秒的动作，她仰望山顶，越过铺面天空的清洁无人机，发现山上有个人影。她重启透明镜，调节放大倍数，看清山上的人——光头、锃亮，好像是卫煜。


    他出现在这里为了什么？亲看看见实验品被毁坏？


    车里的林先生听见这话，知道毒蛇是真想要他的命，心头涌上难以平息的愤怒，他架起轻型电磁枪，尝试转动枪口对准克林，能杀一个算一个。


    “林先生，你可能还不清楚，”克林丢出包里的一块鲜红能量核心，他展示了几秒，放在车顶，“您手里的能量核心是假的，真正有用的在我手里，您的车顶。”


    能量核心是支撑武器运转的最重要部分，高级能量核心能把一件废铜烂铁起死回生，没了能量核心，依靠它运转的武器发挥不了真正的作用。像黑车中的这把轻型电磁枪，只能发射淡淡的电磁冲波，对人体造成纳米级损伤。


    车里的实验品无神地看着慢慢打开的焚烧大门，林先生欲哭无泪，他知道毒蛇的决定，一旦做了，没有回转之地。


    “别伤心啊，”自动驾驶系统运转，黑车开始一动，克林多走了两步，陪里头的林先生唠嗑两句，“你带着两件重要武器赴死……”


    黑车忽然提速，克林话未说完，鲜红能量核心在车顶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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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圈，异常稳定地同黑车一起飞向开启的焚烧大门。热气铺面而来，克林被热气逼退，打算拿能量核心的手悬在半空。


    同时，远方传来马达声，震耳欲聋，黑影穿越黑蛇包围圈，直冲加速的黑车。


    一片阴影盖住焚烧垃圾场，巨大的飞行机械舱飞过该地，停留在垃圾场的正上方。


    天上地下，顿时热闹无比。


    “是罗科！快走！”毒蛇人员看清机械舱的标识，动了起来。随车而来的人员没有配毒蛇的标志性载具，普通化载具瞬时撤退。


    “快走，红蛇，等清洁无人机散开，罗科会看到我们！”有人提醒克林。


    克林跃上越野车，打量跳上黑车的谢如念。摩托被她丢弃，她抓住那块红色能量核心，一把M1911打破玻璃门，玻璃炸碎，她弯腰，一枪抵着买家的太阳穴，一手抓着靠着车门的轻型电磁枪。


    黑车距离焚烧大门只剩下一百米，热浪吹散谢如念的黑发，她没有一秒犹豫，起身稳住身子，开始拆卸能量核心。


    拉开卡扣，嵌入鲜红能量核心，轻型电磁枪激活，流动的蓝紫液体仿佛了有生命，发出淡淡荧光，手里的电磁枪重了不少。


    热浪激起脸颊的汗水，汗液滑过衣襟，顺着锁骨深入。谢如念侧身，面对滚烫的热浪，她透过后视镜看清里面坐着的人，对方已然摘掉了头盔。


    谢如念眉心轻拧。


    仅剩三十米，她距离大门越来越近，两边突兀的山体跃入身侧。


    谢如念扣下扳机，蓝紫色光束猛然发出，冲向山体。强烈的后坐力使放松防备的她向身后飞去，形成一条曲线，最终重重摔在地上，蒙上一层尘土。


    她好像断了一两根肋骨，不过没关系，她拿到了这把武器，也看清了黑车里的人——是丁卯。


    百米高空，机械舱里探出一个脑袋，浓黑公主切随风摆动，小小按掉透明镜的放大功能，握着对讲机：“原哥——看见卫煜了，他在山顶上，我让丁队长撤退了哦。”


    “好。”原随挂断电话，表情平淡地说，“继续。”


    “他们掉进了地下五十九层，距离那东西很近，两者之间有一个直通的地穴。根据之前的实验报告，那东西具有造火功能，火灾应该由它造成。”黑眼镜白大褂坐在原随对面的沙发上，拿了一打资料，给原随做汇报。


    “有没有其他发现？”原随放下终端，“谢如念的状况怎么样？”


    白大褂显然知道点什么，他回答：“她的状况很稳定，一切正常，能快速适应这里的环境，至于她的幻术，我仍没有办法知道。”


    “行，”原随眼神淡淡，他换了个话题，“合同马上到期了，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留在罗科，还是去其他地方转转？”


    白大褂摘下黑眼镜，拿衣角擦了擦，认真回复道：“说起这个我还没仔细考虑过，先处理这儿的事吧，等我搞清他们几个的幻术问题，或许会去其他地方逛逛，总不能一直待在下面，老板这是赶我走？”


    “怕人才流失。”原随说。


    白大褂淡笑：“老板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带我去见见世面。”


    原随点头。


    “资料给你了，老板，我回研究室了。”白大褂把资料放在沉香木桌上，走了出去。


    房内的原随沉下心，盯着资料归档整理人的名字——白梦嘉，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