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接住向后倒的池则临，奈何她全身无力，两人径直倒下，落地前几秒，身上的少年拉住她的胳膊，向前一扯。


    “咚——”谢如念摔在池则临身上，她的头恰好靠在少年柔软胸膛上。


    谢如念挪走身体，虚弱开口：“你怎么来了？”


    池则临放下手枪，没管谢如念是否下指令，他把包中的全自动治疗方块拿出：“我在那里等了很久，没听到这里的动静，想过来看看，恰好遇上那人与姐姐搏斗。”


    谢如念点头，她拒绝池则临递来的治疗方块，双手撑地靠近横躺的尖嗓子：“你先治疗，我有问题要问他，他死了就没法问了。”


    “好。”少年观察浑身腥血的谢如念，默默低头治疗。


    尖嗓子双肩受损，躺在地上流血。谢如念走过去，伸脚踢踢他的脸，俯身问：“我问你答。”


    “呵？”尖嗓子虽躺在地上不能动弹，骨子里仍不服，他凭什么会输给这个臭女人？


    谢如念：“你们如何知道那只巨兽以人为食？”


    “我为什么要……啊！”费尔班匕首插进尖嗓子的右眼眶，白色物质混着血丝溅出，“因为……因为接任务的人几乎有去无回,只有行政大楼的人堪堪捡了条命回去。”


    “他怎么成为实验品的，谁把他带到黑市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谢如念漠视尖嗓子的咆哮，刀起刀落，匕首生生剜出一颗眼珠，近乎失常的叫喊声游荡空旷矿道。带血的眼珠沾着一层灰尘，滚进矿道角落。


    “还不知道？”谢如念问。


    “知道……知道，卫煜带来的，卫煜你总该认识吧，原老板身边的人。”


    谢如念：“最后一个问题，花姐真的疯了吗？”


    尖嗓子左眼一横，两眼一翻，还未回答，就这么死了。


    谢如念扔掉匕首，望向身后正在疗伤的池则临。银色方块拟人化，机器人站在两人面前，扫描仪发出蓝光，从上至下扫描池则临的全身，根据身体情况进行快速治疗。


    银色方块虽小，但像无底洞，要什么有什么。


    谢如念瞧着开外挂般的治疗方块，内心松了一口气，有这东西在，干活还是干点别的，方便许多。她刚杀三人，全身散架般难受，往墙边一靠，左手捂嘴，右手捡起匕首。


    矿道一片漆黑，他们打斗的动静如此之大，孟泽两人为何没有出现。他们逃跑了？谢如念当然不信，一定有别的原因。


    “姐姐。”治疗方块一旦进入治疗流程，只能等它自己结束，人为无法阻止，池则临眼睛一红，把银色方块塞进谢如念手里。


    谢如念手里全是血，她的、别人的，银色方块一碰到血，自动识别对象需要帮助，它浓缩成一小块骰子，滚到谢如念手心。


    谢如念抬眸发觉红眼少年，她淡笑：“眼睛红了？”


    池则临别过脸，开口：“姐姐你快扔，它根据骰子大小抉择治疗级别。”


    谢如念真不相信原主和这人没有关系，她不过多揶揄，随便投了一个数字——1。


    好，很好，她还是这么背。


    银色方块变成机器人，为谢如念扫描做治疗。


    “姐姐，”池则临安慰她，“没事，隔半小时可以再扔一次。”


    “能走就行，到了上面换药。”谢如念对这个“1”不抱有多大期望，收拾出个人样就行。


    十几分钟后，谢如念身上的伤得到简单包扎，她感慨下银色方块的智能性，同少年往回走。


    “我们之前认识吗？”谢如念郑重地又问一遍，“我几天前摔过脑子，忘了很多事情。”


    池则临摇头：“我不知道，我被下药后忘记了很多，最近才慢慢想起，只记得我流浪时有个姐姐，会带我抢地痞流氓的食物。”


    我们还真是苦命“姐弟”，谢如念不由地唏嘘。


    话似没说完，少年话锋一转：“姐姐，你和我印象里的姐姐很像。”


    “或许我和你姐长的有些相似。”谢如念无端想起之前从原主房子捡的照片——一对姐弟，坐在秋千上，周围是成片青草地。捡到照片时，她尚怀疑原主是否有个弟弟，但看见苦难的Z区、地下三十层，别说草地了，连棵青草都没影。


    那对姐弟的背影很模糊，现在的谢如念无法确定黑长发女人是否是原主。


    “姐姐，这里差不多是我们聚集的地方。”池则临停下脚步，打开探测仪，观察周遭环境。


    谢如念停下步伐，她未听到574两人的动静，脑海中滑过机械手破开矿道的一幕，她转动探测仪的方向，多拐一小步，光照向下方。


    矿道中央豁然破了个大洞，碎石携带砂土滚落洞中，谢如念低头一望，深不见底。


    “估计那几人破洞时，连带震碎矿道中心最不稳定的地方，孟泽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掉入洞中。”谢如念伸手比划洞的大小，洞很大，能同时容纳七八人。


    池则临位于矿道更深层，仅能听见谢如念的动静，无法跨过她注意另一边的情况。


    谢如念轻轻皱眉，现在的情况可不好办，她望深渊般的矿洞，吩咐任务：“半小时后，你再给我用银色方块，之后，我换头盔去下面，你去上面找人帮忙。”


    “我想和姐姐……”


    谢如念抬手：“停，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他们在下面，甚至有概率遇到了危险，我不能弃之不顾。”


    “另外，我对你没有印象，我们之间没过交集，我不是你姐，你不该这样轻信，你说很像，那也只是像。”


    她穿越到原主身上，不记得任何事情，命悬一线，她不愿意也没有资格背负其他责任。就算池则临真是原主的弟弟，这却与她无关。


    即使谢如念有自己的猜测，认定少年来罗科的目的不简单，她仍按照他能明白的逻辑去解决问题。既然你觉得我像你姐，那就亲自看看我的真面目。


    池则临垂头，他靠墙不语，手里拿着银色方块。其实他清楚，自己丢失了那段记忆，却无缘无故地信上谢如念，没有理由，没有证据。


    谢如念见他没反应，清楚他听进了，她道：“上去找丁卯，你认识的，告诉他实情，我会先下去查看。”


    “好，你要多多注意安全。”倚靠墙体的池则临站稳。


    等银色方块再次以“1”的数字治疗好谢如念，两人分道扬镳。少年打道回府，谢如念则深入矿洞，寻找消失的队友。


    裂口的矿洞似乎直通地底，谢如念装上从尖嗓子那儿抢来的升降锁，随手一勾，张嘴叼着探测仪，两手一抓，笔直下去。


    她身上的武器不多，一把匕首和顺走的无能量激光剑。激光剑失去能量后，成了一把废铜烂铁，仅能防身。


    几分钟后，升降锁到达最大限度，谢如念丢了颗小石子，预估距离地面不远，双手松开升降锁，成功落地。


    地面扬起些许灰尘，谢如念稳住身子，摸索道路，借助激光剑忽闪忽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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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看身处地方。


    她现处于萤石矿道中，此地没碎古银油，是条未经处理的矿道。塌方洞口离这有些距离，她估测这条矿道位于地下五十层左右。


    虫鸣声伴随低平有规律的鸟叫，叽叽喳喳传入谢如念的耳朵。它们好似位于极远处，凭声音判断，数量只多不少。


    谢如念不会放弃下去的想法，她既要找到队友，又要尽量靠近地下六十层，去瞧尖嗓子口中的恶兽。在罗科地下三十层，她已然明白信息差的重要性，知道的越多，于自己越有利。


    激光剑散发的微弱光芒照亮人迹罕至的矿道，印出几串新鲜脚步。谢如念寻步伐一路走去，最终走出矿道，出现在一处豁口上。


    她低头一看，脚下无路可走，陡峭的悬崖高耸，几棵老树挡住她的视线。


    谢如念一歪头，透过树枝罅隙，看见漫天荧光。


    一处近乎百米高的洞穴，各种各样的电子生物漫游其中，老鹰追上刚出穴的蛇，一口咬断脖子，四散的荧光悠闲汇聚，出洞的蛇重新滑动。


    机械大鸟飞舞翅膀，银白色翅膀划出点点碎光，带着一场蓝色银河，扑腾身子冲向穴顶。


    谢如念站着没动，她心脏止不住加速，冲动又夹杂惊诧，她这是闯进巢穴了。


    574前一脚说形成的巢穴十分危险，后一脚四人小队三人来了这里。谢如念叹了口气，查看洞穴，找两人的踪迹。


    她没乱动，顶多转个脑袋，移动视线，不放过犄角旮旯。洞穴的机械生物与电子生命太密集了，几只电子甲壳虫爬上树叶，闲情雅致地躺着。


    “嘶——”又是一阵鸟叫，谢如念循声望去，一只硕大机械鸟立在洞穴右侧的石头上，扑闪翅膀，叽叽喳喳对着某些东西扇风。


    谢如念定睛一看，果真是孟泽两人。他们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昏迷了。


    机械鸟在玩弄两人，时而嘴轻啄，时而呼起翅膀。谢如念看着围绕机械鸟转悠的电子生物，想起小小同她科普罗科时，曾讲过电子生命。


    听说这些生命是突然大批出现，挤满幻都，随后白玉京派人研发，确定其具有一定自我意识，且与实体生物相似，只不过失去了吞食排泄功能，以电子微粒的形式存在。地面的电子生命可以驯服后加以利用，派去探索未知领域，而地下的电子生命，多是故意躲起来的野生生命。


    “一般不具有攻击性，”小小道，她指着天上飞去的电子座头鲸，向谢如念解释，“很温顺，除非你惹毛了它们。”


    谢如念看昏迷的两人，思索对策。几秒后，她微动身体，找了个放松姿势，躲在豁口处。


    她选择等待丁卯的救援，这一洞穴的东西可不是她一人能应付的，若那群生物想对他们动手，她再出手也不迟。


    陡崖边的石头异常干净，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谢如念一移视线，发现丛丛树影后，居然有一条无数脚印组成的小路。


    小路坡度大且陡，几串密密麻麻的脚印落在上面，一路向下，通往洞穴地面。


    他们自己走下去了？谢如念弯腰，下移视线，仍是没见血痕。


    这地遍布危险，稍微引起注意便会万劫不复，他们为何果断走了这条小路，义无反顾地深入地面？


    “吱吱——”谢如念身后传来急促快速的机械鼠叫，她的衣袖略微飘动，似有群风拂过，她低头看地面，已然覆上一块浓重巨大的阴影，机械生物关节处的扭转声伴风敲打树枝。


    她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