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过往

作品:《渣攻换受文学[快穿]

    在赶到北宁村的路上,符于渊简单讲了自己的过往。按照北宁族的规矩,她是神选中的侍女,全身心属于神女,不能再属于其他凡俗之人。严格讲,褚冰河并不算是她的丈夫,他们也从未按照北宁的习俗举办过婚礼。神侍不能结婚,只能聘奴,褚冰河是她的侍奴。


    侍奴只能在每月初一和十五上山拜见神侍,但年轻的符于渊一个人在冰山里生活了十来年,被褚冰河描绘的温馨的家庭生活所蛊惑,打破了神定下的规则,她住到了褚冰河的小木屋里,和褚冰河生孩子。


    直到和褚冰河的婚姻分崩离析后,她才重新回到神庙,在神的见证下除去了褚冰河侍奴的身份。


    可神似乎并没有原谅符于渊的背叛,那夜寒风呼啸,百年矗立的神庙掉下了一片瓦,然后符于渊就走了,只身一人去了千里之外的泊岳城。


    男人让她失望,她就离开男人,神与她做对,她就离开神明。让她老老实实等着村民们举行仪式审判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公山易禾对她这种气魄敬佩不已:“世间的道理总规训人委曲求全,有时候我们自己也难逃时代的局限性,不明白什么是结构性压迫。但只要看得清自己的心,感到委屈时,走就是,不必管别人说些什么。”


    符于渊颇为欣赏的看着公山易禾:“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不过,难道你不怪我抛下了月恒?”


    “我一个外人,没有立场怪您。况且,把我带入您的位置上,我不保证我能做的更好。一个孩子孤独在冰山里生活十几年,眼见着一辈子都要空耗在这里,会产生想要下山做个普通村民的想法也很正常吧。这时候山下来了一个温柔顾家的好男人,会动心也很正常。体会过北宁村的家庭生活后发现不适合自己,那也很正常,一个没怎么接触过人的年轻女孩儿当然会犯错,她得体验过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公山易禾叹了口气,颇为义愤填膺的说,“总之,北宁村的很多规定都是不尊重人性的!让一个小孩当什么神女,一辈子空耗在神庙里,这不符合人性!让一个成年不久、不通世事的女孩儿立刻嫁人生子也不符合人性!自我封闭的隔绝在冰天雪地里,不让有天赋的年轻人有出去打拼的机会更是遏制人的天赋!”


    吃人的北宁社会!公山易禾一边吃面包干一边愤恨的想着,回去一定要在他的旅游杂志上大书特书,把北宁的封建糟粕全都给曝光出来。


    “公山教授,你不是吃过早饭了?”符于渊哭笑不得的把那一袋子被公山易禾用作泄愤的面包干拿过来,“别生气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都懒得思考,我这辈子就信奉一句话‘老娘不伺候’,这世界上的倒霉事千奇百怪,生气是气不完的。孩子你就听我的,不必理会他们,不伺候便是,能跑就跑,不能跑,那就闹个天翻地覆。”


    公山易禾震惊的看向这个万事不入心的女人,越发佩服起她这强悍的心态。


    迎接符于渊和公山易禾的是村民们谄媚的笑容,大家都知道符于渊去泊岳城发了大财,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人。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都怪我们没能读懂神女的心意。”虔诚的婆婆拉着符于渊的手,满脸心疼,“若非和不祥之人有染,你也不必远离家乡。”


    “我现在过得很好。”符于渊简单的回应,她不想和村民们争论是非对错,但她也无法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因为他们嘴里的‘不详之人’包括褚月恒。


    “那就好。”围上来的老头老太太假模假样的擦眼泪,并趁机打听:“听说您在泊岳开公司了?那您现在是老板了?您看我家儿子能不能去当个司机什么的?他开车好着呢,在冰川里都能开。”


    符于渊就喜欢这种逐利而来的,她微微低头,笑道:“我的确需要雇几个司机,您方便招待我们吗?我们去您家详细的聊?”


    “行啊!”那人喜笑颜开,恭恭敬敬的把符于渊迎接回了家里。


    符于渊的父母早在女儿发达后就跑去浮海城养老了,北宁村这儿的祖宅的门上挂着大铁锁,钥匙在符于渊父母手里,所以符于渊来村里肯定要选某个村民家落脚,大家热情的围上来,都是为了被符于渊选中,然后让自家小孩得到神侍的赐福,或者符总的金钱赐福……


    公山易禾同样受到了村民们的热烈欢迎,有人八卦道:“您上次不是跟月恒那孩子一起来的吗?难道神侍和那孩子相认了?”


    公山易禾讪笑,沉默不语。


    “月恒是我的骄傲。”符于渊扭头扔下这句话,然后拉着公山易禾快速进屋,躲开了村民们的盘问。


    在他们背后,有村民小声嘀咕说坏人没恶报,这种抛夫弃子的女人居然能混的这么风光,中原人也真是有眼无珠。


    “说说吧。”符于渊喝着新鲜采摘的冰川雪芽,笑出八颗森白的牙齿,“我不在这些年,月恒过得怎么样?你说的越详细,红包就越大。”


    那村民犹豫的搓了搓手,回想起褚月澄风光的样子,还是送自己孩子去城里生活的心思沾了上风,也不打算替褚冰河遮掩了,把他能想起来的所有和褚月恒有关的是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么一说,他发现他说的都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能知道的都是闹到全村皆知的大事,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


    比如褚月恒六岁时,全村子去冰海冰钓,在冰上凿了个洞,还没放鱼竿呢,褚月澄那捣蛋鬼就把褚月恒推进了冰洞里。


    好在褚月恒福大命大,自己挣扎了上来,褚月澄的亲爹装模作样训了他几句,褚冰河连忙去打圆场说‘没关系,小孩子调皮不懂事,长大就好了,月恒是做哥哥的,要大度,不能跟弟弟计较’。


    “捣蛋鬼?”公山易禾怒极反笑,“有人把你的孩子踹冰海里,你也就轻飘飘骂一句捣蛋鬼嘛?”


    那人理亏,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媳妇儿想讨好金主,立刻演出义愤填膺状,大声骂了褚月澄好几句,还开着门对着全村字骂。


    符于渊就冷眼看着,她想骂的可不是褚月澄,而是褚冰河那个不明是非的蠢货,至于褚月澄……轻飘飘骂几句可解不了她心头之恨。


    “行了,回来继续说。”符于渊不耐烦看他们演戏,只等着他们把话说完,她就去找褚家人算账。


    这村民和他媳妇儿就七嘴八舌的把褚月恒被褚冰河关在阁楼里的事儿讲了。


    公山易禾的眼睛暗了暗,那个阁楼他去过,当时就有所猜想。


    符于渊冷着脸问:“白天也在阁楼,那什么时候念书?”


    村民和他媳妇儿对视了一眼,支支吾吾的说:“那孩子的性格比较独特,我不是说他有问题,听说他现在都是大教授了,肯定是他太聪明,才会这样的……他念书的时候就表现得比较奇怪,也不跟其他小孩说话,每天就静静坐着看别人,眼睛黢黑黢黑,孩子们就怕他。学捕鱼和滑冰的时候,他总有自己的事儿要做,从不配合老师,被老师惩罚后勉强配合,学得又不好。总之,褚教授太聪明了,融不进学校,老师就不让他去了,怕耽误他。”


    公山易禾突然想起来和褚月恒初见的那天,他说他不信褚月恒不知道冰海神女的故事,因为那都写在北宁族教科书上。那时候褚月恒是怎么反应的来着?


    好像是给了他一个高傲的‘猫猫无视’。


    现在想来,公山易禾觉得既心酸又好笑。


    “老师开除了月恒?”符于渊本就生的高冷,目含薄怒时更是气势逼人,和褚月恒很像,都是稍微冷脸就能让别人感到害怕的相貌,“开除需要族长和八位最年长的族人同意,他们都同意了?”


    村民小心的说:“族长没反对,褚冰河也立刻认了,就没再走那些程序了。”


    北宁族人长寿,最年长的族人都上百岁了,有的还住在冰山深处,那帮老家伙生活在被中原解放前的北宁,没有现代高科技渔船和捕猎工具,一辈子都靠冷兵器和健康的身体和冰山硬刚,是一群极其凶悍的老头老太,学校老师可不愿意挨个儿去拜访。


    符于渊深吸了一口气,褚冰河的表现比她想象的还差,这简直不可思议。她离开前的确看到了褚冰河的很多缺点,不然也不可能那么决绝的离开。但褚冰河亲自拉扯弟妹长大,对父母孝顺,对弟妹贴心,照顾还是小婴儿的月恒也是轻车熟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符于渊回想起褚冰河的言行举止,发现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在他们结婚前,褚冰河对她的态度是奉若神明,一边恭敬地伺候她,一边在她面前照顾弟妹,还时不时讲述自己是如何孝顺家中父母的。


    那时候,符于渊只觉得这个男人太过温柔贴心,是世界上最好的大哥哥。还不到二十岁的符于渊决定不再做被褚冰河供奉的神女,要去做被他爱着的家人。


    和褚冰河结婚后,她住到褚家的小木屋,里面有褚冰河的父母、弟弟、妹妹,他弟弟结婚早,家里还有个弟媳妇。


    褚冰河孝顺父母,所以家里的活儿不能让父母干。男人们负责捕鱼、打猎、修理房屋,女人们负责劈柴生火、处理猎物、做饭刷碗。


    符于渊自己在冰山上过了十来年,对这些都轻车熟路,她身体强健,就算干了全家的活儿也不觉得累,她脑子里也没有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琐事的概念,于是家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干活儿,褚冰河的妹妹和弟媳妇儿都歇着。


    时间一长,符于渊就感觉到不对了。从前她在山上,只做自己一个人的家务,只需要半天时间,剩下的半天她可以用来看书,或者看山看水。现在她一睁眼就在伺候一大家子,没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甚至没有自己的空间,私人物品都会被褚冰河的妈妈随便翻看。


    而且褚家人对她的态度也是越来越随意,一开始把她当作神女,说话都小心翼翼,渐渐发展成习惯性把家务全交给她,最后进化成对她干的家务挑三拣四,甚至还要指挥她干活儿。


    做好的饭要嫌弃难吃、烧好的炉子嫌弃不够热,端菜让他们搭把手都叫半天都叫不来人。


    褚冰河每天都在外面忙到很晚,由于他弟弟游手好闲,他需要完成两个人的活儿才能回家,好在他回家后对符于渊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和符于渊在冰山上幻想的没有区别。


    符于渊嫁给他就是为了得到他对家人的爱,他也的确温柔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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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家就给符于渊保养头发、做好吃的,还给她买定北城的书回来。


    为了褚冰河这个人,年轻的符于渊忍下了褚家人的冒犯。忍受这些对符于渊来说还不算难熬,作为在神庙长大的孩子,她的脑回路异于常人,对日常生活中鸡毛蒜皮的琐事不太敏感,满脑子都在想星空、冰山和海洋的事儿,看到下雪又开始想整个星球的水是如何循环的。


    总之,她有很多自己的事儿要想,不太注意得到生活里发生了什么。发现自己没时间看书确实让她难受了一会儿,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貌似不太需要睡觉。


    以前在冰山里,没人讲话,也没什么事儿干,到点也就睡了,现在忙起来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熬夜看书后也能神采奕奕的起床。


    符于渊就这样靠着奇特的思维和强健的身体,懵懵懂懂的在褚家生活了两年,还生下了褚月恒。


    变故就发生在生下褚月恒之后,再加上看孩子时间,符于渊真的挤不出自己的时间了。她选择求助褚冰河,然而一直对她很好的褚冰河却展露出了另一幅面孔。


    褚冰河指责她不尊敬自己的父母和弟妹,说他的家人绝不会是她口中那种不劳而获的人,而且他父母把她当作神女尊重,绝不可能指挥她干活儿。


    那一刻,符于渊清晰地意识到,她永远不可能成为褚冰河的家人,她在褚家只是个外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符于渊就想走了,在策划着离开的那些天里,她敷衍着褚家的家务,也敷衍着无辜的月恒。褚冰河的妈妈看自己的大孙子受委屈了,就抱回去亲自养了,褚冰河听说后,怕累着自己的亲妈,就也回来帮着带孩子。


    对符于渊突然罢工的行为,褚家人阴阳怪气过,耍心眼逼迫符于渊干活儿过,但这些手段都没用,符于渊的心思压根不在他们身上,从不接招。


    时间一长,褚家习惯了符于渊的罢工行为,没有符于渊也能顺利的运转下来,褚冰河亲自带大弟妹,带小孩很有一手,把月恒养的白白胖胖。


    符于渊一直罢工到极夜日,在无边的夜色中毫不留恋的跑回了神庙,在神女的见证下除掉了褚冰河侍奴的名分。


    她得承认在离开的时候,她抛弃的不止是褚家,还有月恒。在那时候的她看来,月恒也是褚家人,也是她生命中的‘错误’。


    但是结合村民口中的信息可以知道,褚家人并有把月恒当褚家人。


    这似乎很合理,月恒长得像她,性格也像她,再加上那独特的黑发黑眸,不光是褚家人把他当外人,整个北宁村都视他为异类。


    她和月恒一见如故,褚冰河和月恒必然是性情不投的。


    褚冰河那个蠢货一定会嫌弃月恒脑子里奇怪的想法、嫌弃他不无条件包容他那蚂蟥一样的家人,还会因为月恒像她而将对她的恨意也转移到月恒身上。


    “一个不能包容个性的集体是愚昧的。”公山易禾感慨道,“你们排斥的不是所谓的异类,而是发展和变革。” 不让与众不同的小孩受教育,这就是愚昧。


    符于渊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说:“还有别的吗?”


    村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冰河好像教过月恒打猎来着,那几年他们父子俩相处的还不错,冰河都开始和族人夸月恒刻苦努力了,虽然同时还说他毫无天赋,在古代是要被狼叼走的……”


    公山易禾好像搞明白褚月恒为什么会和戚清棠搅和在一起了,他俩都有一个嘴毒的亲爹。而且事情并不是嘴毒这么简单,因为这两位爹讲的都是真心话,他们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的亲儿子。


    褚冰河比起戚砚琛来说,对儿子更是多了一份怨毒的恶意,戚砚琛则因为自己出轨的事儿,对戚清棠有一份扭曲的愧疚。


    “然后,”那村民一边看符于渊的脸色一边说,“据说褚月恒偷了冰河的钱和猎枪跑了,就和……就和您当年一样。”


    符于渊懒得解释,她在褚家呆的那两年,起早贪黑伺候全家,拿点工资又怎么了?那会儿她年轻,涉世未深,倒是没有拿工资的意识,只单纯觉得自己离开后会需要钱和猎枪,就拿走了。


    现在想来,她这钱拿的理直气壮,褚家六口人的一日三餐都是她做,每天还劈柴生火、缝补衣服、处理褚冰河兄弟俩的猎物拿去卖……她真的比劳工还劳工。


    至于月恒,他一个半大孩子跑到定北城去,当然需要钱了,当爹的资助孩子念书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半大孩子出去也得防身啊,拿猎枪那证明孩子聪明,懂得保护自己。


    “还有吗?”符于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村民。


    村民讨好一笑:“我就知道这么些了,您看我儿子能去给您当司机吗?”


    “情报费,叫褚月澄电话联系我,就说我能给他安排工作,这事儿办成了再给你一笔。”符于渊把钱往村民怀里一扔,转身就走了,绝口不提司机那事儿。


    公山易禾连忙跟上:“您要去哪儿?”


    “租一条船。”符于渊直奔村子大门口。


    公山易禾以为她要去褚冰河家算账呢,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我前阵子租过船,我带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