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风开始变暖了。


    高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黑板上的数字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躁动的气息。


    但陆知岩没怎么把高考放在心上。


    他更在意的，是旁边这个人。


    鹿之言还是那样，每天低头做题，偶尔抬头听课，保温杯还是那个粉色的。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他会在陆知岩看他的时候，转头对他笑一下。


    很轻的笑，但陆知岩看见了就心跳加速。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明明只是玩玩而已。


    他以前在美国，什么样的没见过？加州的阳光海滩，纽约的深夜派对，那些金发碧眼的男孩女孩，他玩得比谁都花。


    但从来没动过心。


    只是玩玩。


    可这个鹿之言……


    他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看着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睫毛，看着他喝水时小口小口的模样。


    心里有个声音说：这次可能不太一样。


    但他没多想。


    不一样就不一样呗，反正高考完他就走了。


    至少现在，他想得到他。


    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那次拥抱，可能是那个吻，可能是每次看见他红着耳尖低头的瞬间。


    他想把他压在身下，想看他哭，想听他叫自己的名字。


    这想法很混蛋，他知道。


    但他忍不住。


    三月中旬，离鹿之言的生日还有一个星期。


    那天放学，陆知岩送他回家。


    走到小区门口，鹿之言停下脚步。


    “我到了。”


    陆知岩点点头。


    他看着鹿之言。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陆知岩忽然问：“鹿之言，你多大了？”


    鹿之言愣了一下。


    “十八啊，怎么了？”


    “十八了？”陆知岩挑眉，“什么时候过的生日？”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下个星期。”


    陆知岩眼睛亮了。


    “下个星期几？”


    “周六。”


    陆知岩算了算。


    周六，正好不用上课。


    他笑了。


    “那周六晚上，出来找我。”


    鹿之言看着他。


    “干嘛？”


    “给你过生日。”陆知岩说。


    鹿之言的耳尖红了一点。


    “不用吧……”


    “用的。”陆知岩打断他，“你十八岁生日，必须过。”


    他看着鹿之言的眼睛。


    “来不来？”


    鹿之言被他看得心跳加快。


    “……几点？”


    “七点。”陆知岩说，“我来接你。”


    鹿之言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鹿之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周六的事。


    陆知岩要给他过生日。


    就他们两个人。


    会发生什么吗？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他好像……有点期待。


    周六晚上七点，陆知岩准时出现在鹿之言家楼下。


    鹿之言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靠在车边。


    黑色的车，黑色的衣服，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见他，陆知岩笑了。


    “来了。”


    鹿之言走过去。


    “去哪儿？”


    “我家。”陆知岩拉开车门，“上车。”


    鹿之言愣了一下。


    “你家？”


    “嗯。”陆知岩说，“我自己的房子，没人。”


    鹿之言的耳尖红了。


    但他没说什么，上了车。


    车开动，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


    鹿之言看着窗外，心里有点紧张。


    “陆知岩。”


    “嗯。”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陆知岩说，“我爸妈不住这边，我自己住。”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没再问。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里。


    陆知岩带他上楼，开门。


    房子很大，装修很现代，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


    鹿之言站在客厅里，有点拘谨。


    “随便坐。”陆知岩说，“想喝什么？”


    “水就行。”


    陆知岩去倒了杯水，递给他。


    鹿之言接过来，喝了一口。


    陆知岩在他旁边坐下。


    很近。


    鹿之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心跳又快了。


    “鹿之言。”陆知岩叫他。


    “嗯。”


    “你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鹿之言的睫毛抖了抖。


    “……过生日。”


    “还有呢？”


    鹿之言抬头看他。


    陆知岩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还有什么？”


    陆知岩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鹿之言愣住了。


    “陆知岩……”


    “我想你。”陆知岩说，“想了很久了。”


    鹿之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鹿之言。”陆知岩靠近他，“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鹿之言的耳尖红透了。


    他当然知道。


    这几个月，陆知岩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但他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陆知岩没让他说完。


    他低头，吻住他。


    鹿之言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吻。


    陆知岩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


    他吻得很轻，像试探。


    鹿之言不知道该怎么做，就那么僵着。


    陆知岩松开他一点。


    “闭眼。”他轻声说。


    鹿之言听话地闭上眼睛。


    陆知岩又吻上去。


    这次深了一点。


    鹿之言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蹦出来。


    但他没躲。


    他好像……也挺喜欢的。


    吻了很久。


    陆知岩松开他，看着他。


    鹿之言的脸红透了，嘴唇被亲得微微红肿，眼睛湿漉漉的。


    陆知岩的呼吸重了。


    “鹿之言。”他叫他，声音有点哑。


    “嗯……”


    “你十八了。”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嗯。”


    “那今晚，”陆知岩说，“可以吗？”


    鹿之言愣了一下。


    他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应该拒绝的。


    他们才认识几个月，他还没想好，他有点怕。


    但他看着陆知岩的眼睛，看着里面亮亮的光，忽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喜欢他。


    很喜欢。


    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


    那……


    他轻轻点了点头。


    陆知岩的眼睛亮了。


    他把他拉起来，牵着他走进卧室。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城市夜景。


    那张床很大，被子是深灰色的。


    陆知岩把他轻轻放倒在床上。


    鹿之言躺在那儿，心跳快得不行。


    “别怕。”陆知岩在他耳边说，“我会轻点。”


    鹿之言的睫毛抖了抖。


    “嗯……”


    陆知岩低头吻他。


    这次吻得很深。


    手也不老实起来。


    鹿之言的衣服被一件件剥掉。


    他有点冷，有点紧张，浑身都在抖。


    陆知岩感觉到了。


    他停下来，看着他。


    “怕？”


    鹿之言点头。


    “第一次？”


    鹿之言又点头。


    陆知岩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以为……


    他以为鹿之言不是第一次。


    毕竟他都十八了，长得又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可他说是第一次。


    第一次。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的眼睛里有一点水光，嘴唇抿着，看起来很紧张，又很乖。


    陆知岩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但他停不下来了。


    他太想要他了。


    “没事。”他哄他，“第一次都会有点疼，忍一忍就好了。”


    鹿之言点点头。


    陆知岩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套。


    鹿之言看见了，脸更红了。


    陆知岩戴上，然后看着他。


    “准备好了？”


    鹿之言深吸一口气。


    “……嗯。”


    疼。


    真的很疼。


    鹿之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


    但眼泪还是流下来了。


    陆知岩看见了。


    他停下来，亲了亲他的眼睛。


    “疼？”


    鹿之言点头，眼泪一直流。


    “乖，忍一忍。”陆知岩哄他，“一会儿就好了。”


    鹿之言吸了吸鼻子。


    “……嗯。”


    陆知岩继续。


    很慢。


    但还是很疼。


    鹿之言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都快陷进去了。


    但他没喊停。


    因为他喜欢他。


    喜欢到愿意疼。


    过了一会，疼慢慢过去了。


    另一种感觉涌上来。


    鹿之言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觉得浑身发软，呼吸越来越乱。


    “陆知岩……”他叫他，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嗯？”


    “我……”


    “舒服了？”陆知岩笑。


    鹿之言的脸红了。


    但他没反驳。


    因为好像……确实舒服。


    陆知岩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痒得不行。


    他低头，在他耳边说：“鹿之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好看？”


    鹿之言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说了……”


    “要说。”陆知岩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第一次看见你，就想把你拐回家。”


    “现在终于拐到了。”


    鹿之言的耳尖红透了。


    但他没躲。


    第一次结束，陆知岩抱着他去清理。


    回来的时候，鹿之言以为可以睡了。


    但陆知岩又把他压住了。


    “还来？”


    “嗯。”陆知岩说，“一次怎么够。”


    第二次，第三次。


    鹿之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只记得陆知岩一直在说话。


    “鹿之言，你里面好热。”


    “别夹那么紧……”


    “叫我名字。”


    鹿之言叫了。


    声音软得自己都不认识。


    陆知岩更兴奋了。


    第四次，第五次。


    鹿之言哭了。


    不是疼，是累的。


    “陆知岩……不行了……”


    “再来一次。”陆知岩哄他，“最后一次。”


    鹿之言信了。


    但最后一次之后，还有一次。


    第六次结束的时候，鹿之言眼睛都睁不开了。


    陆知岩抱着他去清理。


    这次是真的洗完了。


    回到床上，鹿之言趴在陆知岩身上，一动都不想动。


    陆知岩一只手搂着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鹿之言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忽然听见陆知岩说了一句。


    “你滋味儿真爽。”


    鹿之言愣住了。


    他睁开眼，抬头看他。


    陆知岩正看着手机，表情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鹿之言的耳尖又红了。


    “你……”


    “怎么？”陆知岩低头看他，“我说错了？”


    鹿之言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把脸埋回他胸口。


    心跳很快。


    陆知岩笑了一声。


    他放下手机，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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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之言没动。


    过了几秒，他闷闷地说：“陆知岩。”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


    “哪些？”


    “就是……”鹿之言顿了顿，“你舒服吗？”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舒服。”他说，“特别舒服。”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那就好。”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趴在他胸口，眼睛闭着，睫毛安静地覆着。身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红红紫紫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鹿之言。”


    “嗯……”


    “你是第一次。”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嗯。”


    “为什么不早说？”


    鹿之言想了想。


    “你没问。”


    陆知岩沉默了。


    是啊，他没问。


    他就那么默认了，默认他有过别人。


    可他没有。


    他是第一次。


    第一次给他了。


    陆知岩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疼吗？”他问。


    鹿之言想了想。


    “刚开始疼。”他说，“后来就不疼了。”


    “那后来舒服吗？”


    鹿之言的脸红了。


    但他还是点头。


    “……嗯。”


    陆知岩笑了。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还会更舒服的。”


    鹿之言的睫毛抖了抖。


    他抬头看他。


    “以后？”


    陆知岩看着他。


    “嗯。”他说，“以后。”


    鹿之言的眼里有一点光。


    他靠回他胸口。


    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已经很晚了。


    鹿之言终于睡着了。


    陆知岩没睡。


    他看着怀里的人。


    鹿之言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轻轻的。


    身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


    陆知岩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些话。


    “你滋味儿真爽。”


    他说的时候，自己都没过脑子。


    但现在想想，好像不只是爽。


    还有别的什么。


    他说不清是什么。


    只是觉得，这个人，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是玩玩而已那种不一样。


    是真的不一样。


    他低头，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鹿之言。”他轻声说。


    没回应。


    睡着了。


    陆知岩笑了一下。


    他关掉灯，把他搂紧。


    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鹿之言的笑。


    第二天早上，鹿之言睁开眼。


    浑身都酸。


    他动了动，疼得直抽气。


    陆知岩在旁边，已经醒了，正看着他。


    “早。”他说。


    鹿之言的耳尖红了。


    “……早。”


    他想起昨晚的事，脸烫得不行。


    “疼吗？”陆知岩问。


    鹿之言点头。


    “有点。”


    “那我给你揉揉。”


    他的手不老实地伸过来。


    鹿之言按住他。


    “不用……”


    “用。”陆知岩说，“我负责。”


    鹿之言看着他。


    陆知岩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


    他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陆知岩。”


    “嗯。”


    “昨晚……”他顿了顿，“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陆知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说呢？”


    鹿之言看着他。


    “我不知道。”


    陆知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算。”他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真的？”


    “真的。”


    鹿之言靠在他怀里。


    心跳很快。


    但他笑了。


    “好。”


    陆知岩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饿不饿？”


    “有点。”


    “那起床。”陆知岩说，“带你去吃早饭。”


    鹿之点点头。


    他坐起来，找衣服穿。


    看见自己身上那些痕迹，脸又红了。


    陆知岩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害羞了？”


    鹿之言不理他。


    但耳尖红透了。


    陆知岩笑出声。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鹿之言。”


    “嗯。”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鹿之言愣了一下。


    “什么习惯？”


    “习惯我。”陆知岩说，“习惯我们。”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他看着镜子里。


    陆知岩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身上都是昨晚的痕迹。


    他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羞了。


    这是他的人。


    从昨晚开始，就是了。


    他笑了。


    “好。”他说。


    陆知岩看着镜子里他的笑。


    心里软成一片。


    他想，这次可能真的栽了。


    不是玩玩那种栽。


    是真的栽。


    ——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变了。


    在学校还是同桌，但放学后，陆知岩会带他回自己家。


    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是看电影，有时候是……


    做别的事。


    鹿之言慢慢习惯了。


    习惯他的拥抱，他的吻，他的那些话。


    习惯疼，也习惯舒服。


    习惯身上有他的痕迹。


    习惯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