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分手

作品:《陆先生和鹿先生

    高考前的那两个月,是鹿之言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每天睁开眼,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又能见到陆知岩了。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做题,一起吃饭。放学后陆知岩会送他回家,有时候送到小区门口,有时候送到楼上,有时候直接把他拐回自己家。


    鹿之言一开始还会害羞,后来就习惯了。


    习惯他牵自己的手,习惯他亲自己的额头,习惯他搂着自己的腰走在路上。


    习惯那些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夜晚。


    高考倒计时越来越少,但他们好像越来越不紧张。


    因为不管考成什么样,他们都有彼此。


    六月初,高考结束了。


    最后一科考完,鹿之言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等在门口的陆知岩。


    “考得怎么样?”陆知岩问。


    “还行吧。”鹿之言说,“你呢?”


    “一般。”陆知岩笑了,“反正有你就行。”


    鹿之言的耳尖红了。


    陆知岩牵起他的手。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天晚上,他们吃了饭,看了电影,然后回了陆知岩家。


    躺在床上,鹿之言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陆知岩。”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就是……”鹿之言顿了顿,“上大学以后。”


    陆知岩低头看他。


    “你考哪儿?”


    “应该是本市那所。”鹿之言说,“我想留在这儿。”


    陆知岩想了想。


    “那我也考这儿。”


    鹿之言抬头看他。


    “真的?”


    “嗯。”陆知岩说,“反正我也懒得跑。”


    鹿之言笑了。


    他靠回他怀里。


    “好。”


    窗外的月光很亮。


    他不知道,这个夜晚,是他们最后的平静。


    七月初,成绩出来了。


    鹿之言考得很好,比预期还高几分。陆知岩也还行,够上本市的学校。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但鹿之言开始不对劲了。


    先是失眠。


    躺下就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成绩、想着大学、想着以后的事。


    然后是没有胃口。


    以前爱吃的东西,现在看着就反胃。


    再然后是没力气。


    走几步路就累,爬个楼梯喘半天。


    他以为只是高考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好了。


    但休息了一个星期,更严重了。


    他开始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说话。


    连陆知岩发消息,他都懒得回。


    陆知岩来找他,他就勉强笑笑,说没事,就是累了。


    七月中旬,鹿妈妈看不下去了。


    “炽炽,你这样不行,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鹿之言不想去。


    但他拗不过妈妈。


    检查结果出来那天,鹿之言一个人坐在医生办公室里。


    医生是个中年女人,看着报告,表情很严肃。


    “鹿之言,你这情况……是burnout。”


    鹿之言愣了一下。


    “什么?”


    “职业倦怠。”医生说,“也叫过劳综合征。”


    鹿之言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可我还没工作……”


    “不一定是工作。”医生说,“长期高压,过度透支,也会导致。”


    他想起这一年。


    高三,没日没夜地学。


    为了考第一,为了不让爸妈失望,为了……


    为了什么来着?


    他不知道了。


    “严重吗?”他问。


    医生看着他。


    “比较严重。”她说,“建议休学治疗。”


    鹿之言愣住了。


    休学?


    他考上大学了。


    他要去上大学了。


    他还要和陆知岩一起……


    “医生,”他开口,声音有点抖,“能不能不休学?”


    医生摇头。


    “你这个情况,如果再坚持,可能会更糟。”她顿了顿,“心理问题不是小事,你才十八岁,还有很长的人生。”


    鹿之言沉默了。


    他走出医院,站在门口。


    阳光很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都在走,都在笑,都在生活。


    只有他,站在原地。


    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那天晚上,鹿之言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休学。


    大学。


    陆知岩。


    陆知岩……


    他想起陆知岩的脸,想起他的笑,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不管考成什么样,有你就行。”


    眼泪流下来。


    他用手背擦掉。


    又流下来。


    再擦掉。


    擦不干净。


    他坐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不敢出声,怕被爸妈听见。


    第二天,他给陆知岩发了条消息。


    【言】:今天有空吗?


    陆知岩很快回了。


    【岩】:有。怎么了?


    【言】:想见你。


    【岩】:那老地方见?我家?


    【言】:嗯。


    下午,鹿之言去了陆知岩家。


    开门的时候,陆知岩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鹿之言没说话。


    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陆知岩跟着坐下,看着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鹿之言低着头。


    过了很久。


    “陆知岩。”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们分手吧。”


    房间里安静了。


    陆知岩愣住了。


    他看着鹿之言。


    鹿之言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你说什么?”


    “分手。”鹿之言又说了一遍。


    陆知岩沉默了几秒。


    他以为自己会开心。


    毕竟他本来就想等高考完甩了他。


    玩玩而已,没必要当真。


    可现在听见他说分手,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有点……不舒服。


    “为什么?”他问。


    鹿之言的睫毛抖了抖。


    “我生病了。”


    “什么病?”


    “burnout。”鹿之言说,“医生说,要休学治疗。”


    陆知岩愣了一下。


    休学?


    “所以呢?”他问,“休学就休学,关我们什么事?”


    鹿之言抬起头。


    他看着陆知岩。


    眼睛红红的。


    “我不想拖累你。”他说。


    陆知岩看着他。


    鹿之言的眼睛里,有眼泪在打转。


    “你刚考上大学,要去过新生活了。”他说,“我不能让你……被我拖住。”


    陆知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


    分手。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这不是他一直等的吗?


    现在他主动提了,自己有什么好犹豫的?


    对,就是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


    “行。”他说。


    鹿之言愣住了。


    他看着陆知岩。


    陆知岩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挽留,没有难过,甚至没有一点点不舍。


    就那么平静地说:


    “行。”


    鹿之言的眼泪掉下来。


    他以为他会挽留的。


    他以为他会说“我等你”的。


    他以为……他以为……


    但他说“行”。


    一个字,就够了。


    “那我走了。”鹿之言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


    手握着门把手,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知岩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没看他。


    鹿之言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知岩才抬起头。


    他看着那扇门。


    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不对啊。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怎么一点都不轻松?


    他坐在那儿,很久很久。


    鹿之言走出小区,走进人群里。


    阳光很刺眼,照得他眼睛疼。


    他低着头,一直走,一直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一个公园里。


    他在长椅上坐下。


    看着前面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在楼梯上,陆知岩看他的眼神。


    想起分班那天,陆知岩在他旁边坐下。


    想起那些一起做题的晚自习,那些一起走过的放学路。


    想起第一个拥抱,第一个吻,第一次……


    他把脸埋进手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有人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走了。


    没人认识他。


    没人知道他在哭。


    他在那儿坐了很久。


    久到天黑了。


    久到路灯亮起来。


    他才站起来,慢慢走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鹿之言把自己关在家里。


    不出门,不见人,不接电话。


    爸妈急得不行,轮流守着他。


    “炽炽,吃点东西吧……”


    “炽炽,医生说药要按时吃……”


    “炽炽,你倒是说句话啊……”


    鹿之言不说话。


    他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空空的。


    有时候会想起陆知岩。


    想起他说“行”的时候,那张平静的脸。


    他就想,原来他也没那么在乎我。


    原来都是假的。


    那几个月,都是假的。


    眼泪又流下来。


    他伸手擦掉。


    继续发呆。


    八月初,鹿妈妈帮他办了休学手续。


    鹿之言没去。


    他不想去。


    不想见任何人。


    不想去任何地方。


    就想躺着。


    一直躺着。


    有时候鹿炽来看他。


    他弟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他。


    “哥。”


    鹿之言没动。


    鹿炽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哥,你怎么了?”


    鹿之言不说话。


    鹿炽看着他。


    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看着他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的手。


    “哥,”他小声说,“你别这样……”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还是没说话。


    鹿炽坐了一会儿,走了。


    走之前,他在门口站了站。


    回头看了一眼。


    他哥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鹿炽的眼睛红了。


    他轻轻关上门。


    八月中旬,陆知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本市的大学,和他之前想的一样。


    他应该高兴的。


    但他没什么感觉。


    开学前,表弟约他出来吃饭。


    “知岩,听说你考上大学了?恭喜啊!”


    “嗯。”


    “那个……你那个小男朋友呢?鹿之言?他考哪儿了?”


    陆知岩筷子顿了一下。


    “分了。”


    表弟愣住了。


    “分了?为什么?”


    陆知岩没说话。


    他想起那天。


    鹿之言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说“我们分手吧”。


    他说“行”。


    然后他走了。


    就这么简单。


    “他生病了。”陆知岩说,“休学了。”


    表弟张了张嘴。


    “那……”


    “吃饭吧。”陆知岩打断他,“别提了。”


    表弟没再问。


    但陆知岩自己知道,他一直在想。


    想他。


    想他怎么样了。


    想他病好了没有。


    想他会不会……


    算了。


    分了就是分了。


    他本来也没当真。


    对吧?


    九月初,大学开学了。


    陆知岩去报到,认识了新同学,参加了迎新活动。


    一切都按部就班。


    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他会想起另一个人。


    想起他靠在自己怀里,说“陆知岩,你真好”。


    想起他红着耳尖,低头做题的样子。


    想起他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他当时没看懂。


    现在好像懂了。


    那是绝望。


    是“你不要我了吗”的绝望。


    而他给的答案是“行”。


    陆知岩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闷得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好像做错了什么。


    可他说不上来错在哪儿。


    他不是本来就想分手吗?


    不是本来就打算玩玩吗?


    那现在……为什么难受?


    他不知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


    鹿之言在家躺了一个月,终于开始吃药。


    药有副作用,吃了就困,困了就睡。


    一天睡十几个小时。


    醒了就发呆,发呆完继续睡。


    偶尔下床走走,走几步就累。


    鹿妈妈看着心疼,但也没办法。


    医生说,需要时间。


    心理问题,急不来。


    十月底,鹿之言终于能出门了。


    走得慢,但能走了。


    他去了一个地方。


    那个公园。


    那天分手后,他坐了很久的地方。


    他坐在同样的长椅上。


    看着同样的景色。


    树叶黄了,落了一地。


    风有点凉。


    他缩了缩脖子。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陆知岩把围巾围在他脖子上。


    “这么冰,还说不冷。”


    “戴着,明天还我。”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


    什么都没摸到。


    他低头,笑了一下。


    笑得很苦。


    然后站起来,慢慢走回家。


    十一月,陆知岩过生日。


    室友给他办了派对,买蛋糕,喝酒,闹到半夜。


    他笑着,喝着,和大家一起闹。


    闹完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一条生日祝福。


    陌生的号码。


    他看了几秒,放下。


    不是他。


    不会是。


    他闭上眼睛。


    十二月,第一场雪。


    鹿之言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


    想起去年,陆知岩拉着他的手在雪地里走。


    “你看,我们的脚印。”


    两串脚印,一深一浅,并排往前。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边。


    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了很久。


    久到脚都麻了。


    才慢慢走回床上。


    继续躺着。


    过年的时候,鹿之言回了一趟老家。


    亲戚们问起他的情况,爸妈帮忙打圆场。


    “学习太累了,休息一年。”


    “没事,明年就好。”


    “谢谢关心,谢谢关心。”


    鹿之言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他看着那些热闹的人,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不属于这里。


    不属于任何地方。


    他想起陆知岩。


    想他现在在干嘛。


    想他有没有想过他。


    想他……


    算了。


    不想了。


    想也没用。


    四月份,春天来了。


    鹿之言的状态好了一点。


    能正常吃饭,正常睡觉,正常说话。


    只是不爱出门。


    偶尔出去走走,也是一个人。


    有天下午,他去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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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东西。


    出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


    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拿着饮料。


    那个人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


    鹿之言愣住了。


    是陆知岩。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鹿之言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想转身走。


    但脚像钉在地上,动不了。


    陆知岩先走过来。


    “鹿之言。”


    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


    鹿之言的睫毛抖了抖。


    “你……”


    “路过。”陆知岩说,“没想到会遇见你。”


    鹿之言不知道说什么。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你还好吗?”陆知岩问。


    鹿之言沉默了几秒。


    “……还好。”


    陆知岩看着他。


    他瘦了很多。


    脸上没什么血色。


    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他想起以前那个鹿之言,白白嫩嫩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和现在判若两人。


    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那个……”他开口。


    “我先走了。”鹿之言打断他。


    他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几乎是跑。


    陆知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手里那瓶饮料,被他捏得变了形。


    那天晚上,陆知岩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鹿之言瘦了,白了,更白了。


    那种不健康的白。


    他眼睛下面有青黑,嘴唇也没什么颜色。


    他看见自己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躲开了。


    躲得那么快。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知岩翻了个身。


    心里堵得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好像……错了。


    一切都错了。


    五月份,鹿之言开始准备复学。


    他不想去的。


    但爸妈说,不能一直躺着。


    总要往前走。


    他想了想,觉得也对。


    那就走吧。


    办手续那天,他在校门口站了很久。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笑着闹着。


    他站在那儿,像个局外人。


    他想,去年这个时候,他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有目标,有期待,有喜欢的人。


    现在呢?


    什么都没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


    鹿之言慢慢适应了复学的生活。


    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一个人。


    他交了几个朋友,偶尔一起吃饭。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


    也没人问。


    这样挺好。


    有时候他会想起陆知岩。


    想他现在大二了,应该过得挺好。


    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新的人。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应该没有吧。


    毕竟他当时说“行”的时候,那么平静。


    平静得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鹿之言笑了一下。


    算了。


    不想了。


    继续往前走。


    六月,鹿之言过生日。


    二十岁了。


    他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看着手机。


    有几条祝福,爸妈的,朋友的,还有……


    还有一条。


    没存号码。


    但他认得。


    是陆知岩的。


    只有四个字。


    “生日快乐。”


    鹿之言的睫毛动了动。


    他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删了。


    继续看窗外的月亮。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陆知岩发完那条消息,等了很久。


    没有回复。


    他想,也是。


    他应该不会回了。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刚考完。


    他带他去吃饭,看电影,然后回家。


    那天晚上,他靠在他怀里,说“我们以后怎么办”。


    他说,“那我也考这儿”。


    他说,“好”。


    那时候他笑得那么好看。


    现在呢?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闷得慌。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好像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可他说不清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那天起,心里就空了一块。


    怎么填都填不满。


    九月,大二开学了。


    陆知岩回到学校,继续上课,继续生活。


    一切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不再约人出去玩。


    不再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派对消息。


    不再和以前那些朋友混在一起。


    他就一个人,上课,吃饭,回宿舍。


    室友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就是累了。


    其实不是累。


    是没意思。


    什么都没意思。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觉得,自从那个人走后,什么都不对劲了。


    他想起分手那天。


    他说的那个“行”。


    那么简单,那么平静。


    现在想想,那个字有多重。


    他当时没感觉。


    现在才懂。


    那是把他推开了。


    推得远远的。


    再也够不着了。


    他闭上眼睛。


    眼前又浮现那个画面。


    超市门口,鹿之言看着他。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那么快。


    快得他连话都来不及说。


    他想说,对不起。


    他想说,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他想说,我其实……


    其实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很重要的东西。


    十二月底,又是一年过去。


    鹿之言坐在图书馆里,看着窗外的雪。


    又是一年。


    过得真快。


    他想起两年前的今天,陆知岩拉着他的手在雪地里走。


    “你看,我们的脚印。”


    那时候他笑得那么开心。


    现在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


    继续看书。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高中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陆知岩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鹿之言。”他叫他。


    他回头。


    阳光太刺眼,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见他说:


    “我想你。”


    鹿之言睁开眼。


    天亮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


    他闭上眼睛。


    眼泪流下来。


    ——


    两年后。


    鹿之言毕业了。


    他考上了研究生,继续留在这个城市。


    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有了朋友,有了目标,有了方向。


    只是……


    还是一个人。


    他学会了不去想他。


    学会了把那些记忆锁在抽屉里。


    学会了笑着说“我没事”。


    可有时候,走在路上,看见某个相似的背影。


    心跳还是会快一拍。


    然后发现不是他。


    就会笑自己。


    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想什么。


    那天晚上,他和朋友吃饭。


    喝了点酒,头有点晕。


    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慢慢走着。


    走到一个路口。


    停住了。


    对面,站着一个人。


    陆知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