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李达康摔杯:这是宣战!

作品:《名义:家父赵蒙生,听说你姓沙?

    凌晨十二点半。


    南环路扩建工段。


    这里的路灯坏了大半。


    剩下的几盏也是半死不活地闪着黄光,把路边的荒草照得影影绰绰。


    因为封路施工,这里成了城市的盲肠,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沥青和尘土混合的燥味。


    那一辆黑色的奥迪A6,宛如一只沉默的甲壳虫,贴着路面的虚线匀速行驶。


    时速表指针死死卡在六十的位置,不多不少。


    林涛双手搭在方向盘三九点钟方向。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并没有看后视镜。


    对于一个顶尖的保镖来说,后视镜里的情况早在三秒前就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耳朵和脚底板上。


    五百米外,那辆灰扑扑的桑塔纳关了大灯,宛如一个幽灵,咬着奥迪的尾气前行。


    柳宇阳坐在桑塔纳里,车窗降下一条缝。


    风灌进来,吹得衣领猎猎作响。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渗人。


    脚下的油门踩得极其细腻,始终保持着那个暧昧的距离。


    前方,十字路口。


    两根临时的红绿灯杆子插在水泥墩里。


    红灯惨白,绿灯刺眼。


    奥迪车道,绿灯。


    林涛的脚从油门上挪开,悬在刹车踏板上方两厘米处。


    那截被剪了一半的刹车管,现在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车头探出停车白线的一刹那。


    右侧那条黑如墨汁一样的断头路上,两道雪白的光柱毫无征兆的炸亮!


    那是改装过的大功率氙气灯,亮得让人眼前瞬间致盲。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


    “轰——”


    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红岩斯太尔,完全无视了红灯,也没半点减速的意思。


    反而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啸,朝着路口中央的奥迪拦腰撞来!


    这根本不是车,这是一块几十吨重,时速八十公里的实心铁坨子!


    甚至连喇叭都没按一下。


    简直就是要命!


    桑塔纳里,柳宇阳的手猛地抓紧了方向盘,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来了!


    真的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奥迪车动了。


    林涛没有踩刹车。


    在这个距离,踩刹车就是送死。


    正好把驾驶座送到人家的保险杠底下。


    他猛地一脚地板油,方向盘向左打死,右手如闪电般拉起机械手刹!


    “滋——!!!”


    轮胎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一股焦糊味瞬间钻进鼻腔。


    奥迪车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


    整辆车在这个狭窄的路口完成了一个甩尾漂移,并不华丽,但绝对救命。


    那辆红岩斯太尔显然是个“死士”开的,根本没料到目标会突然加速变向。


    它带着巨大的惯性,保险杠擦着奥迪的后尾灯扫了过去。


    “砰!”


    一声脆响,奥迪的尾灯爆裂,塑料碎片飞溅。


    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斯太尔车头狠狠撞在了路边的水泥隔离墩上。


    几十吨的惯性让它瞬间失控,车身侧翻。


    似是一座倾倒的大山,数不清的渣土倾泻而下。


    瞬间将那个临时红绿灯和半个路口埋得严严实实。


    尘土漫天,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奥迪车在原地转了一圈半。


    最后“哐”的一声,右后轮撞上路牙石,停了下来。


    车门瞬间被推开,林涛手里那把早就备好的战术扳手还在滴着冷汗。


    他踉跄了一下,没管还在冒烟的引擎盖,宛如一头豹子冲进了漫天的灰尘里。


    后面,那辆桑塔纳几乎是把刹车片踩到了冒火星子,停在了那个侧翻的庞然大物旁边。


    柳宇阳甚至没等车停稳,推门就跳了下来。


    皮鞋踩在碎玻璃渣上咯吱作响。


    “别让他跑了!”


    柳宇阳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


    侧翻的渣土车驾驶室严重变形,挡风玻璃全碎了。


    里面那个满头是血的男人正在拼命扒拉着什么。


    那是一部手机。


    他在试图拔卡。


    “别动!”


    林涛先一步赶到,手里的扳手毫不客气的敲在那只脏兮兮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男人惨叫一声,手机掉在全是机油和碎玻璃的地上。


    紧接着,柳宇阳冲上来,没顾那些官架子。


    一脚踩在那人的后背上,死死把他按在尘土里。


    “我是光明区委书记柳宇阳!”


    柳宇阳喘着粗气,领带歪在一边,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劲。


    “谁让你来的?谁给你的胆子谋杀国家干部?”


    那个司机嘴里往外涌着血沫子,眼神却一片浑浊,还在在那咧嘴笑。


    “咳咳……没人……刹车失灵了……我有保险……”


    “保险?”


    就在这时,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道雪亮的车灯,把这片废墟照得如同白昼。


    赵东来带着十几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越野车冲了过来。


    车门拉开,几十名便衣特警手里的微冲瞬间指住了那个还在吐血的司机。


    “把他给我铐起来!”


    赵东来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脸色黑得如同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辆差点变成铁饼的奥迪,又看了一眼虽然狼狈但还站着的柳宇阳,后背瞬间湿透了。


    这要是真出了事,京州的天就塌了。


    “柳书记,您没事吧?”


    赵东来跑过来,声音发颤。


    “没事!”


    柳宇阳摆摆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指了指地上的司机。


    “赵局长,这人是个死士,嘴很硬。”


    “但他那个手机……”


    赵东来捡起那个沾着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通话记录第一条,就在两分钟前。


    备注只有一个字:【山】。


    “查!”


    赵东来咬着后槽牙。


    “哪怕把京州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查出这个‘山’是谁!”


    ……


    二十分钟后,市委家属院。


    李达康刚睡着没多久,那个让他神经衰弱的红色保密电话就炸了。


    他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喂?”


    “李书记,出大事了!”


    赵东来的声音在颤抖。


    “就在刚才,柳宇阳在南环路遭遇严重车祸。”


    “重卡闯红灯,奔着命去的!”


    “什么?!”


    李达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被子被掀翻在地,睡意瞬间全无。


    “人怎么样?”


    “人没事,幸亏司机技术好。肇事司机控制住了!”


    “那就好……”


    李达康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刚出了一半,一股无名业火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车祸?


    这分明是谋杀!


    李达康拿着话筒的手都在哆嗦。


    那是气极了。


    “在京州的地界上,居然有人敢开着几十吨的重卡去撞区委书记?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恐怖主义!这是对政权的公然挑衅!”


    “东来,你给我听着!”


    李达康的声音在深夜的卧室里回荡,带着那种令人窒息的雷霆之怒。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后站着什么神仙,给我一查到底!”


    “我要让这帮无法无天的混蛋知道,京州是老百姓的天下,不是什么人的后花园!”


    “书记,初步审讯结果出来了!”


    赵东来压低了声音。


    “司机是个肺癌晚期患者,家里最近突然多了两百万现金。”


    “他手机里最后一条指令,来自于山水集团的一个安保队长……”


    李达康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闷雷。


    “好啊,好一个山水集团!”


    李达康的声音冷得让人发抖。


    “他们这是在向我宣战啊!”


    “把人给我看死了!只要有证据,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哪怕是天王老子,我也要扒了他这层皮!”


    挂断电话,李达康赤着脚站在地板上,看着窗外那漆黑得像墨一样的夜色。


    那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被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啪!”


    碎片四溅,茶水流了一地。


    这一夜,京州无人入眠。


    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徐徐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