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刹车油里的杀机,今晚有人要睡不着觉了!

作品:《名义:家父赵蒙生,听说你姓沙?

    夜里的风带了点凉意,把区委大院里的那几棵老梧桐树吹得沙沙作响。


    柳宇阳推开一号楼的大门。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周围光线的变暗,变得如针扎一样明显。


    大院里静得有些过分,保安室的灯亮着。


    里面的老保安趴在桌上睡得正香,除了偶尔经过大门的巡逻车灯光,这地方就好似被京州的繁华遗忘了一样。


    楼下的阴影里,那辆黑色的奥迪A6趴在那儿。


    林涛靠在车门边,并没有跟往常那样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他站得笔直,身体却呈现出一种只有猎豹捕食前才有的紧绷状态。


    右手始终若有若无的搭在腰间。


    看到柳宇阳走下台阶,林涛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了一点,快步迎了上来。


    “书记,这会儿回家?”


    “回吧!”


    柳宇阳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那帮人既然要把钱吐出来,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林涛没接话,只是习惯性的走到后座位置,伸手去拉车门。


    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林涛的鼻翼抽动了两下。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


    很淡,混杂在泥土和尾气的味道里,如果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


    那是聚乙二醇醚类化合物特有的气味。


    有点腥,又带着点诡异的甜。


    是刹车油。


    林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去拉车门的手猛地一挥,做了一个战术阻拦的手势。


    “别动!”


    这一声低喝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柳宇阳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林涛没有任何解释,整个人迅速蹲下。


    掏出强光手电,直接照向了底盘。


    光柱刺破了车底的黑暗。


    水泥地上,一滩深褐色的液体正在缓慢地向四周晕开,似是一块正在扩散的尸斑。


    在手电筒的强光下,那液体泛着让人恶心的油光,这会儿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啪嗒!”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柳宇阳退回到门厅的柱子后面,借着掩体观察着四周的高点。


    他不懂修车,但他懂人心。


    看来,赵瑞龙那帮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急,也还要脏。


    林涛顾不上地上的油污,直接钻进了车底。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才滑了出来,在那身干净的白衬衫上蹭了一手的油泥和铁锈。


    站起身,他手里多了一截黑色的橡胶软管,递到了柳宇阳面前。


    “高手干的!”


    林涛的声音冷如冰。


    “切口平整,没有毛刺,用的是专业的液压大力剪。”


    “最绝的是,这管子没被完全剪断,还连着三分之一的皮!”


    柳宇阳盯着那截管子,没伸手去接,只是眯了眯眼。


    “什么意思?”柳宇阳顺口问一句。


    “意思就是,您现在上车,启动,慢速开出大院,一点毛病没有。”


    “刹车踏板的反馈力度也是正常的!”


    林涛用大拇指在那截断口上搓了一下。


    “但只要车速上了六十,或者遇到红灯急刹,液压一上来,这层皮瞬间就会爆!”


    “到时候,刹车直接踩空!”


    林涛指了指大院门口那条宽阔的柏油路。


    “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爆不爆,全看您踩油门的脚有多重!”


    柳宇阳看着那辆平日里坐着最为安稳的官车。


    这哪里是车啊!


    分明就是一口铁棺材。


    “报警吗?”


    林涛把那截管子揣进兜里,眼神里已经透出了杀气。


    “这虽然是行政区,但我有办法把人留住。”


    “只要把车拖去痕迹鉴定,这可是谋杀国家干部的铁证!”


    “报警?”


    柳宇阳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


    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林叔,现在的市局里,有多少人姓赵,有多少人姓祁,甚至有多少人姓高,咱们都不清楚!”


    “这车要是现在拖走,走到半路也许证据就没了,或者明天早上的鉴定报告上只会写着‘管路老化,意外破裂’。”


    柳宇阳转过身,看着大楼玻璃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既然他们把台子都搭好了,戏如果不唱下去,那两千万他们掏得也不痛快!”


    林涛愣了一下,眉头皱成了川字:“您想干什么?”


    “林叔,这管子,你能接回去吗?”


    “能是能,我有备用的接头和工具箱。”


    “但这车动过手脚,安全隐患太大,不能再让您坐了!”


    “接上它!”


    说着,柳宇阳指了指那辆奥迪。


    “不仅要接上,还要让它看起来跟没接好一样!”


    林涛是个聪明人,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柳宇阳的意思。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太冒险了。”


    “万一他们还有后手,比如在必经之路上安排了大家伙……”


    柳宇阳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们既然剪了刹车线,就一定会在必定出事的路口等着验收成果。”


    “没有哪个杀手会不确认目标死亡就离开的!”


    柳宇阳不再解释,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110,是赵东来的私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赵东来有些含糊的鼻音,显然是刚睡下。


    “喂……哪位?”


    “东来局长,我是柳宇阳!”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随后是一阵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赵东来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不少。


    “柳书记?这么晚了,有急事?”


    “老赵啊,也没什么大事!”


    柳宇阳的语气轻松得就跟在约宵夜一样。


    “就是有人嫌我命太长,想在我的车上给我送终!”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大概是赵东来跳下床时撞翻了椅子。


    “你在哪?受伤没有?”


    “现在还没有。不过半小时后就说不准了!”


    柳宇阳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听着,别开警笛,别动市局大队的人马。”


    “只带你最信得过的兄弟,穿便衣。”


    “南环高架下面那个正在修路的十字路口,那是回我家的必经之路,也是动手的最佳地点!”


    “去那儿撒张网,今晚咱们不抓虾米,钓条鲨鱼!”


    “行!”赵东来只回一个字。


    嘟嘟嘟——


    挂断电话,柳宇阳看着林涛:“动手吧,咱们时间不多!”


    林涛不再废话,拎着工具箱再次钻进了车底。


    就在这时,一号楼的大门又被人推开了。


    孙连城手里捧着个那种老干部的特大号保温杯。


    腋下夹着个公文包,哼着小曲儿走了出来。


    一眼看到正趴在地上修车的林涛和站在一旁的柳宇阳,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哟!书记?这……这是咋了?”


    孙连城凑过来,探头探脑地往车底看。


    “这大晚上的,车坏了?”


    “要不我叫机关事务局的人来换一辆?”


    柳宇阳侧过身,挡住了孙连城的视线。


    脸上换上一副有些痛苦的表情,手还适时的捂住了胃部。


    “不用麻烦了,老孙。”


    “可能是刚才晚饭吃急了,胃有点绞劲。”


    “林师傅检查一下底盘有没有异响,没大事!”


    一听这话,孙连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三分关切七分庆。


    “哎呀,书记您这可是积劳成疾啊!”


    “这一定要注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要不……去医院挂个急诊?”


    “正打算去呢!”


    说着,柳宇阳指了指角落里那辆平时用来拉办公用品的破旧桑塔纳。


    “待会儿林师傅开我的车去4S店看看,我自己开那个桑塔纳去医院,低调点,免得兴师动众!”


    “对对对,低调好,低调好!”


    孙连城连连点头,巴不得赶紧溜。


    “那书记您多保重,明儿早上的会……”


    “推迟一小时!”


    “得嘞!”


    孙连城如蒙大赦,抱着保温杯一溜烟钻进了自己的车里,生怕被柳宇阳抓壮丁。


    看着孙连城的车尾灯消失在大门口,柳宇阳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


    林涛从车底钻了出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那把液压钳。


    “接好了。”


    “做了伪装处理,外表看不出来,能扛得住几次急刹,但也撑不了太久!”


    “足够了!”


    柳宇阳走到角落,拉开那辆有些灰尘的桑塔纳车门。


    车里一股子劣质塑料和陈年烟草的味道,钥匙就插在孔里。


    “这辆破车防撞性能好点,就是提速慢!”


    柳宇阳拍了拍方向盘。


    “林叔,你开奥迪在前面,把速度控制在六十以内。”


    “我关灯跟在你后面五百米!”


    “书记,还是我开桑塔纳跟车吧,奥迪那边……”


    “这是命令!”


    柳宇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和咆哮,好似一个患了哮喘的老人。


    “你是专业的,如果真有车撞过来,你知道怎么规避伤害。”


    “我这技术,上去就是给人送人头!”


    听到这,林涛咬着牙,盯着柳宇阳看了几秒。


    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向那辆黑色的奥迪A6。


    两分钟后。


    黑色的奥迪缓缓启动,宛如一条无声的幽灵滑出了区委大院,汇入了外面的主路。


    柳宇阳在原地等了数秒,挂档,松离合。


    没有开车灯。


    这辆灰扑扑的桑塔纳就如同黑夜里的一双眼睛,紧紧的咬住了前方那两点红色的尾灯。


    前方的黑暗浓得化不开,宛如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柳宇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紧,脚下的油门却踩得极其坚决。


    今晚,到底谁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很快就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