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雏鹰成群,西北第一航空大队

作品:《军阀李枭从1916开始

    督军府,后花园。


    初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葡萄架上,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李枭穿着一件白绸布单衫,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正舒坦地靠在一张藤椅上。他的一只脚搭在旁边的石凳上,听着宋哲武汇报第一季度的全省财政收支。


    “……综合下来,咱们第一季度的工业产值,比去年同期翻了整整一番。还有毛纺厂和面粉厂,现在不仅供应咱们自己的部队,甚至山西的商人都带着现大洋来咱们这儿排队进货。”


    宋哲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翻过一页账本,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自豪。


    “还有加上延长油矿那边的柴油和汽油产量稳定,咱们现在每个月光是卖油和轻工业品的进项,就能养活全师,还能有不少结余。”


    “好啊。”


    李枭对嘴嘬了一口紫砂壶里的浓茶,满意地点了点头。


    “宋先生,你辛苦了。”


    “督军言重了,这都是您高瞻远瞩,大政方针定得好。”宋哲武谦虚了一句。


    就再这时,“砰”的一声,后花园的月亮门被撞开了。


    虎子冲了进来。


    “师长!师长!成了!成了!”


    虎子跑到李枭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周工和张教授派人来报信!那几只鸟,造出来了!”


    “走!”


    李枭一把扯下挂在旁边衣帽架上的军装外套,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备车!去北郊!”


    ……


    西安北郊。


    西北航空筹备处的绝密厂区。


    当李枭的吉普车驶入这片山谷时,他发现整个厂区的人都疯了。


    那些平时严谨刻板的技术工人、那些戴着厚底眼镜的讲武堂高材生,此刻全都挤在那个巨大的帆布机库门前,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让开!督军到了!”


    虎子跳下车,在前面大声开道。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枭大步走在通道中央,当他跨进那扇高达十米的机库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宽敞明亮的机库内。


    五架崭新的、散发着浓烈生漆和机油混合气味的双翼飞机,呈雁翎阵型,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它们不再是一个个零散的木头骨架和破布,而是已经拥有了完整的灵魂和躯体。


    秦岭深处出产的上等白松做成的骨架,被黑褐色的、刷了五层生漆和桐油的高密帆布紧紧包裹着。机身在库房的灯光下,泛着一种冷硬、光滑且极具韧性的诡异光泽。


    机头那粗壮的铁桦木基座上,五台从苏俄万里迢迢运回来的法国罗纳9J型九缸风冷星型发动机,如同五颗强悍的钢铁心脏,正沉默地等待着被唤醒。


    最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是它们机身侧面的涂装。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只有一头用鲜红油漆喷涂的、仰天长啸的巨大狼头——那是李枭这支军队图腾。


    “督军!”


    张子高教授和周天养满脸兴奋。两人虽然眼窝深陷,但那股子兴奋劲儿简直像是年轻了十岁。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已经完全换上了中国工装的白俄航空专家安德烈。


    “李将军!这简直是东方工业史上的奇迹!”


    安德烈激动得用生硬的中文大喊大叫,他甚至走上前想要拥抱李枭,但被虎子一把拦住了。


    “我们用你们中国人最古老的木工榫卯技术,结合最原始的生漆,竟然完美地替代了航空铝材和硝化纤维涂料!这五架飞机不仅拼装完成,而且经过了静态重心测试,一切完美!”


    安德烈指着那些飞机,就像是指着自己的艺术品。


    李枭没有理会安德烈的激动,他大步走到最中间的那架领航机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紧绷如鼓面的帆布蒙皮,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冰冷而坚韧的触感。


    “周工,武器系统装上去了吗?”


    他造飞机,可不是为了在天上兜风看风景的。


    “装上去了!完全按照您的构想!”


    周天养赶紧跑过来,指着飞机驾驶舱正前方的机头位置。


    那里,两挺崭新的、去掉了散热水筒的机枪,赫然并排安装在发动机的后方,枪管直接穿过了螺旋桨的旋转面!


    周天养激动地解释道。


    “我们利用齿轮和凸轮机构,把机枪的击发装置和发动机的曲轴连接在了一起。只要螺旋桨的桨叶转到枪口前面,机枪的扳机就会自动锁死;桨叶一过去,机枪就开火!”


    “这样一来,飞行员就不需要侧着身子开枪了,他可以直接用机头瞄准敌机或者地面目标,一边俯冲一边开火!”


    这在空战和对地扫射中,是绝对的降维打击!


    “不仅是机枪!”


    张子高教授也凑了过来,指着双翼飞机的下层机翼底部。


    那里,焊接了几个简单的钢制挂架。


    “这是炸弹挂架!虽然不能挂太重的东西,但挂四枚二十公斤级的改装迫击炮弹,或者燃烧弹,完全没有问题!飞行员只要在座舱里拉动一根钢丝绳,就能实现定点投弹!”


    有前射机枪,有挂弹架。


    这不再是脆弱的教练机。


    这是五台真真正正的、为杀戮而生的空中死神!


    “好!好!好!”


    李枭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向一直整齐地列队在机库另一侧的那群年轻人。


    那是齐飞,以及他手下经过了一个多月地狱般折磨的三十名飞行员种子。


    他们今天全都穿着统一的土黄色翻领皮夹克,头上戴着皮制飞行帽,脖子上系着一条白丝巾,脚蹬高筒皮靴。这身行头,是李枭特意让人从上海定做的。


    “齐飞!”李枭一声暴喝。


    “到!”


    齐飞一步跨出,身姿挺拔如松,大声回应。


    “机器造出来了。老毛子的心脏也装上去了。”


    李枭走到齐飞面前。


    “今天,我要你带着你的兄弟们,把这五架新机器,全给我拉出去!在天上排好队!”


    “你们在地上练了一个月,纸上谈兵谈了一个月。今天,敢不敢上天去把这片天给我捅个窟窿?!”


    “敢!!!”


    三十名飞行员齐声怒吼,声音在巨大的机库内来回激荡,震耳欲聋。


    “推出去!”


    李枭大手一挥。


    “今天,老子要给你们办一扬成军大典!”


    ……


    上午十点。


    一条长达八百米的黄土夯实的跑道上,五架西北狼战机一字排开。


    机械科学生正在进行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加注航空汽油、检查钢丝拉线、往机枪里压入弹链……


    齐飞和另外四名主飞行员,以及五名后座观察员兼投弹手,已经跨入了那狭窄的座舱。


    齐飞坐在领航机里,他伸手摸了摸身前那根冰冷的操纵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防风镜拉了下来,遮住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跑道边缘的高台上的李枭。


    李枭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缓缓地举起了右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点火!!!”


    周天养站在领航机的机头前,大吼道。


    “哧——嘭!”


    “轰隆隆——!!!”


    五台110马力的星型发动机,在经过几次沉闷的咳嗽后,爆发出了一阵狂暴怒吼!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巨大的气流向后喷涌,卷起漫天的黄土和沙尘,让周围围观的人群根本无法睁开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蓖麻油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松开轮挡!”


    齐飞在座舱里大吼,虽然声音完全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但地勤人员看懂了他的手势。


    木质轮挡被猛地抽走。


    齐飞左手缓缓推上油门,右手死死稳住操纵杆。


    “西北狼一号,滑行!”


    伴随着发动机那震人心魄的咆哮,领航机率先在粗糙的黄土跑道上动了起来。


    紧接着是二号机、三号机……


    五架飞机排成一线,在跑道上越跑越快。机身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剧烈地颠簸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种早期的双翼机,起飞的过程就像是一扬在死神指尖上的舞蹈。


    速度越来越快,两旁的景物变成了模糊的残影。


    当飞机滑行了将近三百米,速度达到临界点时。


    齐飞咬紧牙关,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操纵杆向怀里一拉!


    “嗡——”


    机头猛地昂起,橡胶轮胎瞬间脱离了对它束缚了千年的黄土地。


    这架用中国木头和中国生漆拼凑起来的钢铁怪兽,挣脱了地心引力,迎着初春的阳光,一头扎进了那片碧蓝的苍穹!


    “起飞了!一号机起飞了!”


    “二号机离地!”


    “全上去了!!!”


    跑道两旁,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那些工人们,那些教授们,此刻全都像疯子一样,把手里的帽子、扳手、毛巾统统扔上了半空。


    周天养激动得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张子高教授,两人在漫天黄土中又哭又笑。


    虎子和赵瞎子等一帮军阀老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俺滴个乖乖……这破木头,真他娘的能上天啊?”赵瞎子揉了揉独眼,仿佛看到了神迹。


    高台上。


    李枭举着蔡司望远镜,追踪着天空中那五个正在爬升的黑点。


    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师长,他们飞得多稳啊!”宋哲武站在一旁,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咱们是不是让他们在天上兜两圈就降落?毕竟是新机器,别出意外。”


    “降落?”


    李枭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张狂的笑。


    “就这么降落,那不是锦衣夜行吗?”


    李枭转过头,看着身后的机要员。


    “给齐飞发信号!”


    “告诉他们,给我拉高!爬升到八百米!”


    “目标:西安城!”


    “我要他们给我从西安城的钟楼正上方,低空掠过去!”


    此言一出,宋哲武和虎子都惊呆了。


    “师长!去西安城?”宋哲武大惊失色,“这……这飞机声音那么大,可能会引起全城百姓恐慌的!说不定还会发生踩踏啊!”


    “就是要让他们恐慌!然后再让他们狂欢!”


    李枭大手一挥,带着一种霸气。


    “这西安城里,鱼龙混杂。”


    “我要用这五架飞机,去给这西安城的人心,好好地洗个澡!”


    “我要让这几百万陕西父老亲眼看看,保护他们的是一支什么样的神仙军队!我也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看看,谁才是这西北大地上,真正的主宰!”


    ……


    上午十一时,西安城。


    今天的西安城和往常一样,东大街上熙熙攘攘,叫卖声、马车轱辘声交织在一起。鼓楼下的茶馆里,几个穿着长衫的闲人正在为报纸上的各地局势争得面红耳赤。


    在一处当铺后院,几个操着河南口音的商人,正在密谋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声,突然从北方的天际传来。


    这声音起初很小,就像是夏天的蚊群。


    但仅仅过了十几秒,那声音就变得犹如实质般沉重,仿佛是无数面大鼓在天空中同时擂响,震得茶馆里的茶碗都开始微微颤抖。


    “什么动静?打雷了?”


    大街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北方。


    今天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天啊。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突然指着北方的天空,发出一声尖叫。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明媚的阳光下,五个巨大的、长着双层翅膀的黑褐色怪兽,正排成一个“V”字形,带着震耳欲聋的狂暴轰鸣声,以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向着西安城直扑而来!


    “是洋人的炸弹船!快跑啊!”


    整个西安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在这个绝大多数老百姓连汽车都没见过几辆的年代,突然看到这种能在天上飞的庞然大物,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街上大乱。


    人群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哭喊声、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座古城。


    “嗡——轰隆隆——!!!”


    五架西北狼战机,在齐飞的率领下,嚣张地将高度压到了极低!


    那五台110马力星型发动机全速运转的咆哮声,在城墙内引发了剧烈的回音。巨大的声浪压过了一切声音,狂暴的气流甚至将街边店铺的幌子都给吹飞了。


    当五架飞机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从西安城中心那座标志性的钟楼正上方呼啸掠过时。


    那个正在当铺后院密谋的吴军探子,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面如土色地看着天空中那五个硕大的红狼头标志。


    “飞……飞机?!李枭居然有飞机?!”


    探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这怎么可能?!咱们的情报全错了!”


    就在全城百姓以为大难临头、准备迎接炸弹洗地的时候。


    飞机并没有投下炸弹。


    相反,在钟楼的上空,五架飞机的后座观察员,解开了几个巨大的麻袋。


    “哗啦——”


    漫天飞舞。


    数万张红绿相间的传单,像是一扬彩色暴雪,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飘落在了西安城的大街小巷、屋顶、院落。


    惊魂未定的百姓们看着那些并没有爆炸的纸片,大着胆子捡起了一张。


    一个认字的教书先生,捡起一张落在脸上的红纸,擦去上面的浮土,大声念了出来:


    “陕西第一师,西北航空大队,今日成军!”


    “九天揽月,保境安民!驱逐外寇,护我秦川!”


    “凡我陕西父老,皆受我军铁翼庇护!犯我境者,虽远必诛!”


    下面落款:陕西督军,李枭。


    念完这几句话,那个教书先生愣住了,随即,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那是极度激动和自豪的颤抖。


    “不是洋人!不是来炸咱们的!是咱们李督军的飞机!”


    教书先生挥舞着传单,声嘶力竭地对着周围的人群大喊。


    “乡亲们!别怕!那是咱们自己的铁鸟!是李督军造出来保护咱们的!”


    一传十,十传百。


    当真相在人群中传开的那一刻。


    原本笼罩在西安城上空的极度恐慌,瞬间犹如被烈火点燃的干柴,转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欢!


    “万岁!李督军万岁!”


    “咱们西北也有天兵天将了!”


    无数百姓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他们不再害怕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而是仰起头,向着天空中那盘旋的五架战机,疯狂地挥舞着双手,欢呼雀跃,甚至有人激动得跪在地上磕头。


    这是一种被欺压了百年的民族,在看到属于自己的工业力量崛起时,所爆发出的最纯粹的民族自豪感!


    天空中,齐飞坐在领航机里,俯瞰着下方沸腾的西安城。


    看着那如海潮般涌动的人群,听着那虽然微弱但却能感受到的欢呼声,他的眼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