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太后召见

作品:《夫人请卸甲

    荣郡王府。


    正院里,荣郡王赵衍换了一身朝服,对着铜镜理了理衣冠。


    镜中人年约五十,须发花白,眉宇间沉淀着半生的从容与淡然。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带着几分凝重。


    太后亲自召见。


    这并不是寻常事,而是破天荒的一次……


    自先帝驾崩后,太后便深居宁慈宫,极少过问朝政,更少召见外臣。


    偶尔召见,也不过是问问宗室近况,叙叙家常。


    可今日这召见,来得突然。


    赵衍心中隐约有数。


    昨夜元宸那孩子做的事,他都知道,不管是派人去国子监打招呼,让巡检司去栖霞寺拿人……这些事,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他这个当爹的。


    太后这时候召见,无疑跟那个寒门解元宁默有关。


    赵衍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袖,大步走出正院。


    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王爷,进宫?”老管家低声问。


    赵衍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骨碌碌声中,马车朝着宫城方向驶去。


    ……


    半个时辰后。


    深宫,宁慈宫。


    赵衍跟着引路的内侍,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座幽静的宫殿前。


    朱墙碧瓦,殿宇深深。院中种着几株梧桐,枝叶繁茂,洒下一片阴凉。


    墙角种着几丛菊花,开得正好,金黄一片。


    没有寻常宫殿的富丽堂皇,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幽雅致。


    赵衍站在宫门口,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


    “荣郡王赵衍,奉旨觐见。”


    内侍进去通禀,片刻后出来,躬身道:“王爷,太后娘娘请您进去。”


    赵衍点点头,跨进宫门。


    ……


    正殿里,檀香袅袅。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尘糜浮动。


    殿中陈设简朴,一几一榻,几卷书,一盏茶,再无多余之物。


    赵衍低着头,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赵衍,叩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那声音不高,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还有几分……说不出的疏离。


    赵衍直起身,抬起头……


    然后,他愣了愣神。


    软榻上,坐着的那个女子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宫装,层层叠叠的衣裙铺在榻上,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乌发高高挽起,梳成端庄的云髻,簪着九凤衔珠的金步摇。


    耳垂上坠着红宝石耳坠,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明艳。


    她眉画得细长,唇点得殷红,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威仪。


    可那双眼睛,却清澈如水,平静如湖,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赵衍怔住了。


    他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


    当时自己从周家养伤结束后回京,遇到的这个女子,她当时就美的惊心动魄,而那时候……先帝年事已高,想娶个妃子续续命,于是便向先帝举荐了她。


    后来先帝看到画像特别动心,便让自己来接……


    而她……也在考虑了一个晚上,最终答应随他入宫。


    一路上,她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手里还拿着一个粗制的风筝。


    他问他……可以选择不去。


    但她当时只是笑了笑,说:“我知道,有些路,不是为自己走也是为他人走……”


    那时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后来他明白了。


    先帝的后宫,佳丽三千,争宠**,腥风血雨。多少宠冠六宫的妃子,最后都落得个凄凉下场。


    只有她,从不争宠,从不参政,从不与任何人交恶。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宫里,读书,煮茶,种花、


    先帝在时,她不是最受宠的。先帝驾崩后,她却成了唯一保全自身的太后。


    因为她的无欲无求,因为她的智慧。


    就像他说的与人为善,就是与自己为善。


    太后当初的路是为自己走的,也是为他人走的……


    于是她把年幼的陛下当成亲弟弟,一手扶持他登基,却从不干政,从不揽权。


    陛下对她敬重有加,朝臣对她也心悦诚服。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深宫里,看着世事变迁,看着风云变幻,始终波澜不惊。


    此刻,她坐在那里,阳光洒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清丽的面容。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让她愈发从容,愈发端庄,愈发……不惹人间烟火。


    赵衍忽然觉得……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衍哥儿。”


    太后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臣在。”


    太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坐吧。”


    赵衍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垂手低头,神色恭敬。


    太后看着他,缓缓道:“衍哥儿,咱们有日子没见了。你身子骨可还好?”


    赵衍连忙道:“多谢太后娘娘挂念,臣身子骨硬朗着呢。”


    太后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衍哥儿,你这几年倒是清闲。本宫听说,你连朝堂上的事都很少过问了?”


    赵衍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道:“回太后娘娘,臣资质愚钝,于朝政之事一窍不通,不敢妄加议论。”


    “再者,臣向来喜欢清静,平日里读读书,种种花,倒也自在。”


    太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你倒是想得开。”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道:“这世道,多少宗亲削尖了脑袋往朝堂上钻,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能像你这样,甘心做个闲散郡王的,倒是不多。”


    赵衍连忙道:“臣不过是自知之明罢了,朝堂之上,能人辈出,臣这点本事,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


    太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殿中安静了片刻。


    赵衍低着头,心中却翻江倒海。


    太后这话,明着是夸他清闲,暗着却是在敲打他……


    他当然明白太后的意思。


    这位看似不问世事的女子,其实比谁都看得清楚。


    她不希望宗室插手朝政,不希望有人威胁到陛下的皇位,所以,她希望所有宗室都能像他一样,安分守己,做个闲人。


    赵衍心中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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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了口气。


    他当年以为她只是长的好看的花瓶,或许下场会跟其他妃子一样。


    后来才明白,她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她知道什么时候该争,什么时候该让。


    她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的后宫里,活了下来,活得比谁都好。


    赵衍抬起头,看着那张清丽的脸,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敬意。


    “太后娘娘教诲,臣铭记于心。”


    赵衍郑重道,“臣确实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只愿做个闲散郡王,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


    太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放下茶盏,看着赵衍,忽然道:“衍哥儿,你那个儿子,元宸,最近怎么样?”


    赵衍心头一紧。


    来了!


    但他面上却依旧平静,恭敬道:“回太后娘娘,元宸那孩子,最近在府里读书,倒还安分。”


    太后看着他,目光幽深了几分。


    “读书?”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淡淡的,却让赵衍后背一凉。


    “本宫怎么听说,他最近忙着在外面办差,办得还挺热闹?”


    赵衍脸色微变,连忙站起身,拱手道:“臣惶恐!不知太后娘娘说的是……”


    太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别紧张,本宫就是随便问问。”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缓缓道:“本宫听说,有个湘南来的解元,叫宁默的,在京城遇到些麻烦……有人去国子监和巡检司去走动了一番……”


    赵衍的脸色,微微变了。


    太后继续道:“于是国子监那边,否定了他的才学,给批了不合格……”


    她看着赵衍,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衍哥儿,你说,这国子监怎么就忽然忘记了自己的天职了?”


    赵衍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敲打他。


    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儿子做的事,本宫都知道。


    赵衍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太后娘娘明鉴,臣……臣确实知道此事。”


    太后挑了挑眉:“哦?”


    赵衍不敢隐瞒,沉声道:“元宸那孩子,年轻气盛,行事有些莽撞。他针对那个宁默,臣是知道的。臣也曾劝过他,可……”


    他顿了顿,苦笑道:“可那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臣也管不住。”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衍继续道:“太后娘娘,臣斗胆说一句心里话。”


    太后点点头:“说。”


    赵衍抬起头,目光坦诚:“元宸是世子,是荣郡王府的继承人。他将来要担起这偌大的王府,要走的路还很长,臣不可能一辈子看着他,护着他,有些路,必须他自己走;有些事,必须他自己扛。他最终能成为什么样的人,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他若行得正,坐得直,自然福泽深厚。他若行差踏错,那后果……也只能他自己承担。”


    太后听着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她微微颔首,带着几分赞许:“衍哥儿,你这话说得……倒是有几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