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七回
作品:《她其实是来渡劫的》 ——
三月洛阳万艳同春,莺歌燕舞自成一片。
倒春寒已经过了,照在洛阳城内的暖阳也更热烈了些,春湖水暖,竹鸭先叫,连着王府内的花枝也开得更盛了些,霍意坐在秋千上,抬头来看天,感受着四季轮换,现在才意识到原来她在人间里都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日了,可是她还没找到其他线索,也真是白费了。
更奇怪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佩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如今还被送进了那皇宫,就是要拿回来也没那么容易了啊,她还有些头疼,哪里想得到凡间百年变化如此之大,沧海桑田一过,改朝换代,使得她都快分辨不清了。霍意懒懒的还靠在秋千上的树藤边,眼睛还没睁开,头还很晕,一时也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梁枝刚从厨房那边回了来,已经开春了,花儿都开了,可以做的糕点也更多了,她端了一碟桃花糕来,香气飘远,很是清甜。
“霍姑娘?”
她端着东西朝她走近了来,见着了霍意的脸上还盖着一浅紫轻纱帕,还是太阳有些热烈,有些晒了。
“嗯?”她也听见了她叫,可也没睁眼,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
“霍姑娘饿了吗?厨房刚做了新鲜的糕点,霍姑娘尝一点吧?”梁枝端正地站在她跟前,示意她吃些东西,其实这也是厨房的人特意给她做的,谁也想来讨好一下未来的沈王妃啊,但霍意只是睁眼来略略看了看,却又立时转了头,说着不饿,“你自己吃吧,我没什么胃口。”她实在也是兴致不高,脑子里还藏着了千万件事,有些心烦,还自己坐着,梁枝也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她的意思,但怎么能自己吃。
“霍姑娘,最近天气都很好,要不出去多转转吧?”
“老是待在屋里也确实是放不开,心情也不会好的。”梁枝小心地再提了一句,霍意还闷着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还想着了那把剑,那是她的剑啊,可是沈寻澈又不去求皇帝将那个剑赏赐给他,那怎么再拿回来呢?难不成又要靠去偷?明明是自己的东西,如今自己还要去偷回来?这是什么道理?她还不明白,那也应该不算是偷了吧。
她想得入神了些,轻轻抽动鼻子也闻见了桃花糕的香味,也勾起了她的食欲。
“呃,算了。”
“我去找那个人,让他先带我去赌坊玩玩。”霍意的心里还在嘀咕,这等吃喝玩乐的事就是到了紧要关头也不能忘记啊,梁枝瞧着她是嘴里还念念有词,可一时也没听清,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霍姑娘,你是要出去吗?”
“那我去叫人准备马车?”
梁枝还等着她的吩咐,霍意直接又站起了身来只说了句不用。
“我可能会很晚才回来,你不用等我了啊。”
“我也不回来吃饭了,你记得帮我告诉他们一声啊,也不用跟着我。”她说完收了帕子快步也离了去,还没等着梁枝反应来,却已经没见着霍意的身影了。
沈安昭说得没错,她跑起来连兔子也追不上,罢了罢了,还是自己吃了这桃花糕吧。
出了王府,外面的街市是更热闹些,这里的烟火氛围很不一样,不似府里,有些冷冰冰的。
霍意循着路正要往那医馆走去,但往前看去正见着了那胭脂小妖的身影,她的眼神也被引了去,走的路线却是跟她一样。霍意特意放慢了步子,想跟上去,也做得隐秘,怕她发现,还好走街的人很多,她融入其中也不甚怪异。
她手持着一把折扇,跟了一刻,最后见着那小妖是去了医馆对面的药铺,刚想再跟上去,可她也察觉到那小妖回了头似是有些警觉,随即也避去了一旁的小摊边借以躲避。还好,这恰巧是一个卖油伞的小摊贩,一把把撑开的各色的伞面也刚好遮住了她,那小妖回头望了一眼,见着没什么异常也提步走进了药铺去。
见着她进了去,霍意也站了出来。
她去药铺干什么?狐狸还在猜测。
旁边的小贩见着这是来了客人,一声热情的招呼也将她的魂给喊了回来,“诶,小女郎?买伞吗?看看我这伞面,那是做工精致,画面甚美。”
“这价格也不贵,一把就这么多。”他说完又朝着她伸手比划了两下。
“买一把?你看看这太阳多晒啊,小心把女郎你给晒黑了。”
“女郎你长得这么好看,撑着这一把油伞那也是更添风采啊。”这小贩的嘴皮子很是利索,一通话说下来,霍意也起了心思,这些伞面确实是很好看,有画着山竹的,还有画着红梅,还有花鸟的。
姿态各异,颜色各花,是很招眼。
小贩后面的木架上还挂着一把蓝色的油伞,撑开的伞面上画着的像是玄鸟,她之前在书上见过,霍意的眼神还没从那伞面上移开,但身边却突然生起了另外一种声音,她身边来了个人,太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连地上的影子也被拉长了些。
“哟,这是谁家小女郎啊?生得这般貌美?不如陪小爷我玩玩?谈谈风月?”这番听着像是在故意撩拨她,狐仙大人一听着了这等调戏之语也忽然气上了头,哪只不长眼的傻狗在这里乱吠?
她还没转头来看清是谁,霍意直接扒过了这只伸来她肩膀的油腻猪手。
她抓住了他的胳膊,直接用力反扣了来,顺道还踢了他的腿,这刚刚出言调戏她的人被她这么一踢也是直喊着疼,“诶诶诶!姑奶奶!是我!是我!”司情用力大声的喊着,他也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他还急着向她澄明身份,刚刚只是一时起了挑逗的心思,真的不是故意的。
霍意听着反应了来,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她很惊讶。
“是你?”
“你怎么在这儿?”
狐狸的心还慌慌的在跳,她睁大了些眼来看,是瞧清楚了司情的脸,确认是他无疑。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一连发问,司情可还揉着自己的肩膀,心觉她刚刚也太使力了,他可疼了。
“我说姑奶奶啊,你这手劲儿还真是丝毫不减啊,你要是再一使力估计我这胳膊就要废了。”他还不忘多挖苦两句,霍意只是转头一哼,又说他这是自找的,谁让他刚刚来调戏她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别说是一条胳膊了,就是要了小命都不为过。
“赶紧说正事,别废话。”
“什么时候来的,来干吗?”
她还紧抓着这几个问题不放,司情却又忽然对着她笑,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着,“不只是我来了,还有周生仙师呢!”他很是喜悦,刚刚跟着霍意玩了这么一出,旁边慢慢走来的周生仙师也全都看见了。
“周生?他也来了?”
狐狸眼里的惊愕还没完,直等着见到了周生仙师的真容她才是确定。
他还是那般模样,如松柏长立,整个人都如一座散着寒气的冰山一般,只是还隐约能闻见一阵兰香,他素来喜欢幽兰,这也不奇怪,他虽不似年少郎君那般,但看着也还是年轻。
“霍意。”
他轻声唤了一句,她清楚的听着了他的声音心也落定了些。
很奇怪,每次一见着了他霍意也都会觉得心安很多,可能也是因为周生看着沉稳,她总是将他当做是老哥哥。
“呵呵。”
她一张口便有些奇怪,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不是去采药了吗?”
怎么又转道来了这里?
霍意还想多问一句,而周生也猜到了她的疑问,但张口只是说了一言难尽四个字,之前她不在他们身边,发生的事也很多,简单的几句话也说不清楚。
此刻,油伞前上演了一出故友相逢的场面,这小贩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面前站着一位绝色女子,如今又来了一位穿着青色道袍和白色衣衫的两个男子,他虽是不解,但眼里还装着钱,哪里还想管这么多。
“诶,你们三位到底买不买?这光聊天呢?”
“你们要是不买的话要不先稍稍移步过去,别耽误我做生意啊!”他的话里是还含着无奈的抱怨,霍意一听着他的话也扭过了头来,肯定道,“买!”
“谁说不买的?本姑娘喜欢。”
她也是嫌着他说话有些难听,做生意哪里还有赶客的道理啊,可刚刚放了话,霍意却一时掏不出钱来,一摸着自己的腰间后她心中暗自叫了一声悔,刚刚出门太急了,又忘记带钱了。眼看这是囊中羞涩,一时就要闹了笑话,霍意还没张口,周生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给。”他从袖中伸出了手,拿出了一锭金来放在了这小贩的跟前,足够买很多把伞了。
眼见着他这么大方,狐仙大人也换了副颜色,“买,姑奶奶有钱。”借着势她也喊了两句,而一见着是金子这小贩的眼睛也放了光,“三位,你们随便挑,看中哪个就拿去,哈哈哈。”他手里接着金子,心里是还高兴得很,没想到今日是直接就遇见了一个大买主啊,这太走运了。
周生虽是给了钱,但他没有去挑,他不买,司情和霍意还真去挑了几把油伞,反正钱都给了,也不能吃亏啊。选了三把伞,她手里拿着的就是那把蓝色的油伞,她得意的笑着,撑着伞走在这大街上也是很招眼啊,周生看着她这般也只是笑,她向来都如此,总是很容易就惹得不小的关注。
毕竟是神仙大人嘛,总还有几分架子的。
-
西沉时刻,沈寻澈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府来,他虽然已经没了胃口但还是坐上了饭桌去,只是见着霍意的位置还是空的他还不解。
“她不在?”
他问向了沈安昭,她也只是摇头,是说霍意确实是还没回来。
“或许是贪玩,一时忘记了时辰。”
她还想替霍意找补,见着了沈寻澈这般变脸,她是真不希望他们又会吵起来。
“哼。”
沈寻澈毫不留情的哼了一句,质疑她会忘记时辰?哪里是贪玩,明明是故意的。
“沈见。”
他转头示意他出去寻她,她莫不是又在背后想着什么坏主意呐,沈见也很明白,得了令也出了正堂。
“哎,我就说吧,她就是个祸害,还亏得你这么上心。”沈寻梧见状不由得来了一句挖苦,沈寻澈听着她这么说,转眼看了去,只是一个眼神,她见了后也乖乖的闭了嘴,是她错了,她不应该这么无故的说她的坏话。
“先吃吧,不用等她了。”
他也没了耐心,反正等不等她,她吃或不吃也都一样。
侍女在正堂内多点了几盏灯,沈寻澈才喝了半碗粥,还没放下筷子,外面立时也传来了一阵跳跃的脚步声,他听了多次,知道是霍意。
“哎呀,王爷居然没等我?”
“我也还没吃饭呢。”
霍意一进来便入了座,就在沈寻梧的身边,她还转头对着她笑,但沈寻梧却只是低头吃饭,没有说话,她不想多搭理这个女人。
“你吃不吃都一样。”
沈寻澈说着话还看了一眼沈见,他也没有做声,其实他刚出府没多久便碰上了霍意,她也正好是要回府来。
“诶,你什么意思嘛!”
眼瞧着他这般口是心非的样子也很心烦,桌上明明就放了她的碗筷嘛。
“王爷,你刚刚派人出去寻我,是不是紧张我了?”
“是担心我遇见了什么坏人所以才让人来寻我的?还是说你一日都没见着我了,所以想我了?”
“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这个意思吧?”霍意坐在他的对面可还有心思打趣他,沈寻澈还没咽下嘴里的一口粥,可还哽在喉咙上,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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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放肆的言语桌上的人可都惊愕,他也差点是被哽住了。
他急忙放下了手中端着的碗筷,侧身坐去,还在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口,想顺顺气。
正堂内的咳嗽声还没消停,沈见赶忙端了一盏茶来给他润喉,沈乐至眼见着他这么难受也很担心,只有霍意,她撑着手还在那里大笑。原来他这么经不起撩拨啊,明明不是一个毫无感情经历的人,怎么这般受不起?她这就是故意的。
等着沈寻澈恢复了正经颜色后,他看着自己还没喝完的豆粥,眼里已经失了颜色,毫无了食欲。
“你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我哪里是想你了?我为什么要想你?”
他装着淡定还回怼着她,霍意也很接招,“哦。”她说着故意拖长了尾音,这般是是而非的神态很难不让旁人多想啊。
“是,王爷不想我,但我想你啊。”
“我一没看见你就觉得失魂落魄,心不能安,夜不能寐啊。”霍意这逗趣的劲却还没完,沈寻澈听着她这么乱说话也真想拿布团将她的嘴给封住,“别学了些话就来乱说,嘴上也没有个分寸。”他很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解她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今日又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疯了?
“我吃饱了,姑姑,我先去歇息了。”
他也不想顾着再跟她扯皮,想着还是先走为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这话总是没错的,可沈寻澈刚起身来,霍意也还真是一个学人精,他要走,她也起身要走。
“王爷,我刚刚没有说假话,那都是心里话啊。”
“哼,我只当这些都是鬼话。”
他的步伐越来越急,但她却还似阴魂不散。
“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可我有话要跟王爷你说嘛!”
霍意还揣着小手跟在他身边,她一路絮絮叨叨的,沈寻澈又直接上手来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不想听。”
“我就要说。”
“滚。”
他再放了一句狠话,是带着习惯性的冷漠,霍意听着虽是有些气愤,但也忍住了。
“我还是想说。”
“但我真的不想听。”
沈寻澈一直都还摇着头,又说她还真的可以去那寺庙里做个念经的和尚尼姑,这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话。
他们俩的争吵声到了沈寻澈的卧房外也还没散去,他一停住了脚,霍意一时没站稳,头就磕在了他的背上。
“诶哟!”
她感觉有些疼,抬手来又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沈寻澈随即也放下了手来,只觉真是无奈啊。
“我要休息了,回去。”他这像是在下命令,话里的决绝不容她否定。
“我有话……”
霍意还是这般开口,但沈寻澈还是先断了她的话,他坚定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想再听她说一个字了。
“夜深了,该歇了。”
“我知道你虽是故意打着王妃的幌子来接近我,但你也不至于真的要自荐枕席,跟我同寝吧?”他这下说的有些夸张,也是在逗她,不过什么自荐枕席?什么同寝?这也想的太美了吧?她也不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这又不是大白天?你做什么美梦呢?你还想跟姑奶奶我同寝?你就妄想吧!”
“我只是有件事想问你,你想什么呢?再要乱说的话小心我揍你!”霍意抬手来做了个要打他的假样子,沈寻澈低眼来瞧着她的眼睛也是忽然想起了那夜他初次遇见她的情景了,若是真要动手的话她不是不可以要了他的命,但她也一直都没这么做,他也好奇为什么。
院中有花正放,沈寻澈失神之间往那几树桃花撇了一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如今还正是好风景。
“我可没想入非非,你也多虑了。”
他强撑着精神还说了一句,刚想再度开口,沈寻澈也往霍意的跟前多走了一步,如果面前有墙的话那他一定也会将她给逼到墙角的。
“如果我真是那种只顾贪图美色的人,就是你不情愿,但我也会用尽千万种强硬手段来成全你我的床笫之欢。”他的嘴角还故意勾着笑,隐约间霍意仿佛还闻见了一阵桃花香,这下她忽然是感觉自己的脸上还有些微热。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先来撩拨他的,怎么还被他反将一军?
“霍意,我已经跟你说过一次了,我不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非是柳下惠,你也别来故意挑战我的底线。”
“我其实……”
话到此处还有的停顿,这后半句他也就没再说了。
沈寻澈明显的扯着嘴角轻笑,笑够了,这睡意也已经爬上了头。
“天晚了,回去。”
他极快的再换了脸色,恢复了那般淡漠的神情,利索的收回了自己的脚步,转身就踏进了屋门,他十分坚决的关掉了自己的屋门,这下震耳的关门声可是震住了这双狐狸耳朵。
“沈寻澈,我真想将你碎尸万段。”
霍意念叨的小声,她再站了会儿,随后服侍沈寻澈的下人也来请了她,示意她还是应该离开这里,郎主的卧房她最好不要来。狐狸再盯着这屋门怨恨的看了会儿,听着下人的话她也很不屑的提了步子离去。
“跟谁都爱待在这里似的。”
“也不照照镜子,你能配得上姑奶奶我吗?”
霍意的嘴里还愤愤有词,她是一路骂回了自己的屋里去,而刚刚那卧房里的人已经歇了灯,换了衣裳,已经躺上了床去。
听着门外的动静,沈寻澈知道她是走了,还是骂骂咧咧走的,他还正想着其他的,但这疲累确实是很快的就爬上了他的全身,没躺多久,他也睡熟了去。
只有院中的那颗大桃花树,它还未寐,还散发着如梦的清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