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四十六回

作品:《她其实是来渡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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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这出戏演得这么好,司马宇都还觉得惊奇,新王妃怎么这么配合?


    已经赏了半日春花,圣驾也要回宫去了,夕阳西沉,白鹤过山,身后还有一日的绚丽景色。沈寻澈还是跟在司马宇的身边,霍意早就不想再搭理他,跟着沈安昭已经回府去了,而他还有话要跟皇帝说。


    “阿巡,朕的心里还是担忧得很。”


    换了另外一副颜色,司马宇瞧着早已经没了喜悦之色,眉目紧皱,他还是有些害怕。


    “之前皇叔给朕说了个故事,大致意思就是朕得位不正,会遭先祖谴责。”


    “朕这几日里都不得安眠。”司马宇这番像是在诉苦,沈寻澈在旁静静地听着,心里也想说一句他还真是胆小,被蜀地郡王这么几句话就给吓唬住了,但他也还是多了一份疑心,是还在揣测皇帝到底是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皇上,臣之前说过郡王所言皆是挑拨之语,您无需当真。”


    “臣这几日也是在想,像郡王这般心思不正的人还是该早些处置了的好,如若不然蜀地生乱,那必然会酿成大祸。”他也是直言,又道之前留着郡王在洛阳城里多待些时日便是想看看他知不知收敛,可没成想如今他在皇帝身边多言,这般多嘴多舌,那确实是不能再留。


    沈寻澈的态度很明确,但司马宇听了后还觉得不妥,“可他毕竟还是朕的皇叔啊,都是司马家的人,如若朕今时再杀了他,那朕岂非?”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后面那些难听的话他不想自己骂自己。


    皇位之上沾满了鲜血,堆积了无数的白骨,他都明白,但他也还是好人,若是再杀尽了自己的亲人,那他还是人吗?但沈寻澈大致知道他是在顾虑什么,哪里是真的不敢啊,只是怕担上一个恶名罢了。


    “皇上,这是臣的主意,您听臣的便是。”


    “即使是要杀人取血也用不着您啊,臣来做便可。”他说完后再缓缓地抬起了手来看,手腕上还缠着白布,这般扎眼的白色在这层黄昏暮色里也很突出,司马宇也低眼来看了看他的手,轻轻点头,承认他说得也是没错。


    “朕知道。”这样杀人的事哪里真的需要他来呢,他是皇帝,只需要点头示意即可。


    “其实皇叔或许也只是一时有些怨言,但罪不至死,阿巡,朕还是觉得要不先夺了他的职,这死罪还是再论吧?”司马宇还在出言试探,沈寻澈暗自叹了口气,心觉无奈,继而补充道,“皇上,臣之前让人去暗查,发觉到蜀地郡王曾经发现了矿脉却隐瞒不报,臣的下属还发觉郡王在深山之中私自炼铁,铸造兵器。”“如今他还在天子面前无理挑拨,心思不纯,难道皇上您还觉得这不应当判得死罪吗?”


    他很淡定地说出了些郡王私下所干的勾当,这还只是一点呢,他可还没说郡王手上还沾着多少条人命呢,而沈寻澈才一说完,司马宇也随即显露了几分错愕,他是有些震惊,不相信皇叔当真藏有谋逆之心,一时间却也惊讶,没想到皇室宗亲还是这么不团结,还是喜欢内斗,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


    “这……之前他们都没报上来。”他还很奇怪,之前都没听着哪位官员跟他提起过此事。


    “哼,他们从中得利,官官相护,自然不会再上报。”


    “毕竟这是掉脑袋的大罪,他们怎么敢?”沈寻澈此刻的口吻听着是很随意,他不在乎中间是哪个草包没有好好传意,他只要最后的结果,说罢,他抬眼来看了看司马宇的神色,只是这股莫名的情绪上了头,一时之间他也难辨颜色了。


    “皇上,请恕臣说句僭越的话。”


    他再忽然止步,站在皇帝身边,又转身来看着他,司马宇闻言也迎上了他的眼神,抬手示意他继续,他不会怪罪的,“朕与你不仅是君臣,更是兄弟,但说无妨。”他倒是不客气,示意他想说那便说就是。


    天色渐渐昏暗,远山边那最后一抹绯红金黄之色也已经退步躲去了明月之后,沈寻澈看着他背后远处点上的几盏明灯,低头先想了想,又缓缓道,“皇上,您知道当初臣为什么要一力扶持您即位吗?”他也没绕弯子,问的有些大胆,但眼神坚定,毫不生怯,而司马宇听了后有些迟疑,也答不上他的话。


    若是再多想一句,其实他也有话想问他,沈王爷当今可是国朝手握重兵权力的一世权臣,地位尊崇,外人也都言他既是朝臣但也是佞臣,强势,狠辣,不留情面,不通情理,这就是他们眼中的沈寻澈,可司马宇想的却更多,如果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不满意了,这个人既是可以扶持他,但也可以废了他。


    身居高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沈寻澈其实才是他最需要防备的敌人,但过了这么些年了,司马宇见着他虽是强势了些,可一应的规矩礼数却从未忘却,对他也甚是客气尊重,非是那等不顾皇家威严,专横跋扈的佞臣。若是他肯,沈寻澈亦有称帝的能力,但他却没有这样做,在皇帝面前,在朝野之上,自始至终他强调的都是纯臣之理,他曾言沈家只做纯良正直之臣,不做负有恶名的一世奸臣,他一直也是这样遵从的。


    司马宇还没回答他的话,沈寻澈自然也知道他是不好表达。


    “其实在金陵之时臣与您相识,那时便也觉得您是一个善良的人。”


    “这世间人人都渴望权力,渴望富贵,这是寻常理,但您也看见了,之前的四王之乱就是由于权力的无理滋生才导致了那样的祸事,不仅百姓不能安乐,连着国朝江山都不会安稳。”“皇上,其实臣一直都想做一个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国朝江山的人,臣希望被看见。”


    话到此处有份停顿,他特意强调了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希望被看见。


    “臣家中原先有臣父,有臣兄,有臣弟,他们都是比臣更优秀的人。”


    “无论是在家中还是在军场,亦或是朝堂之上,臣都希望能被看见。”


    沈寻澈算是倾诉衷肠,眼神真挚,话语间提到了沈家人眼中似也含了泪,泪珠泛光,这下也是说到了司马宇的心坎里,他抬头来望了望天,想了想他刚刚说的话,一时也觉得很有道理,他昔日在宫中做皇子之时也希望能被父皇看见,可他却总是看不见。明月皎皎,光泽如珠,但深宫重影,总遮人心,司马宇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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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切身体会他当然能明白。


    “朕知道了。”


    他朝着沈寻澈点了点头,借着这句话,好似他也更明白了些什么。


    “对了,阿巡,你之前改名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吗?”司马宇仍有心追问着,想到了沈寻澈之前的事他的心里也颇为触动,可某人这厢还没立时接话,他有些犹豫,他为何改名,是为了自己,更也是为了沈家,为了这国朝江山,虽有万般野心,但也至纯至善。


    “皇上,臣只是想换个活法。”


    沈寻澈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他或是想允许自己重生一次,过去的那个沈巡已经没了,如今立于朝堂之上的人是沈寻澈,沈王爷,他认真的做了一番解释,司马宇听后也不禁笑出了声,“寻澈?呵呵,朕倒是还不习惯这般唤你,习惯叫你阿巡了。”


    “呵,名字倒是其次,皇上喜欢怎么唤臣便怎么唤臣就好。”他根本就没多在意,这不是太重要的事。


    “皇上,郡王之事还请皇上早早做下决断,臣会为皇上清除所有隐患。”沈寻澈将话再转到了正事上,他猜着司马宇是心中还有些犹豫,他可以等,但郡王必须死。


    冷风过耳,扫得皇帝脸上的神色都变严肃了些。


    “朕会细细思量的。”


    “今日游玩,想来阿巡你也已经累了,还是先早些回去歇息吧。”司马宇随口也放了话,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沈巡澈也不好再当面驳斥。


    “是。”


    “臣恭送皇上。”


    他抬手来做了礼,稍躬着了身,立在一边,没再做声。


    “嗯。”


    皇帝也点了头,招呼了身边的人也提步走了去。


    等着前面的人走远了些,沈寻澈再回了神。


    刚刚陪着他走了一段路,今日这般游玩也耗费了不少的心力,他也是有些累了。


    “王爷,现在要直接回府去吗?”沈见走来了他的身边问了一句,但沈寻澈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还在想着郡王一事,低声念叨,“看皇上这架势可能是还想留他一命。”这么说着他是有些不满,皇帝的眼色他不是看不明白。


    “可能还是顾忌皇家血缘。”


    沈见顺势接了话,但他也说不准,司马宇明明向来都很听沈寻澈的话的,可如今他似乎也是自己的主意大了,变得不好强力掌控了。


    “皇家血缘?哼。”


    沈寻澈听了后还是觉得颇为好笑,皇家血缘该杀的都已经杀完了,该囚禁的也都囚禁了,哪里还需要顾忌什么皇家血缘,若不是为着一些天定的因素,那司马家的人哪里还能被奉为人间皇族,他又怎么会这般耗神来维护他。


    “仔细盯着郡王的人,有任何异动都要告诉我。”


    “是。”


    “先不回去了,跟我去静水观看看。”


    “是。”


    夜虽然见深了,但他还有事没做完。


    上了马车,沈寻澈坐下的一瞬间还忽然再想起了今日霍意见着那宝剑时的神色,她为何这般诧异和有些惊愕,他是有些不明白,但也没想着去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