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四十八回
作品:《她其实是来渡劫的》 ——
这几日霍意归府来的时辰都有些晚,今夜还是如此,她去了周生和司情那里。
周生仙师就是到了人间来也不忘行医治病,他在洛阳城内选了个位置开了个小医馆,倒是闲不住,司情说着就留在他身边打下手,他虽是霍意的小弟,但他也去不了那王府啊。黄昏洒金时刻,霍意拎着两坛杏花酿来的时候司情正在院里帮着晒草药,他们俩倒是认真,还真是在做事。
“我还以为你们俩是说玩笑呢?”
她一手拎着酒坛,就站在门边瞧着。
听着了声音,司情转眼来瞧,眼中映入了一道紫色衣衫的身影,他立时便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干草药,拍了拍手也走来了门口。
“有酒喝?正好,仙师刚刚还做了两道下酒的菜。”
他很顺手地从霍意手里接过了两坛酒来,这是杏花酿的味道,他已经闻见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在这里不要叫我仙师。”
听着了两人的动静,周生也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这是在人间买的医书,他很想再多看看。
“这里又不是在西鹿山,说话要注意些。”他说得严肃认真,司情听懂后也立时捂住了嘴,“是,我是该叫周生公子或者是周生大夫。”顺着了他的话附和着,他再转眼来看了霍意,示意她进来便是。
周生的眼神也从医书上转了来,他朝着霍意点了头,也示意她坐,“没想到今天你会来,所以下酒菜就少了些。”他还有心逗趣,但霍意的神色却不显轻松,她只是木讷着,即使坐了下来也还是看着愣愣的,但她也不想扫走他们喝酒吃菜的兴致,好半晌都还没张口。
他们一个正要去端菜来,一个还去寻了酒杯,绕在狐狸鼻尖的还是好大一股草药味。
司情将几道下酒菜都端上了桌来,又拿了酒杯来倒杏花酿,第一杯也先递到了霍意的跟前,“来,先尝尝。”狐仙大人也嗜酒,他知道。
周生还没注意着霍意的不对劲,也示意她先尝尝,他们之前也有很长一段时日都未见了,怕是她都忘记了他做的菜的滋味了,可无论他们俩显得到底得有多热情,霍意却始终未抬手。掺着杏花酿的空气逐渐凝结,周生和司情坐在一起,见着霍意一直都没反应,他们拿着筷子挑菜的手也还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喜欢?”
周生低眼来还看了看木桌上放着的几道菜式,这明明都是他之前在西鹿山也做过的啊,霍意也蛮喜欢的,但她怎么忽然这般奇怪?
“怎么,如今到了人间来连口味也已经变了?”他还装着样子想跟她逗趣,但霍意也是真的没有笑,司情也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他抬眸来看了看桌对面坐着的霍意,一时正做揣测。
杏花酿的味道确实是很好,但狐仙大人现在的心思却没放在这里。
她抬手来撩了撩自己肩前的头发,定了定神,然后再抬头来正眼对着他们,司情见了忽然也有些心虚。
霍意抱着手,忽然又道,“你们俩到底是为什么要来这里?”她还执着于询问这个原因,他们是才到洛阳城来不久,可她却不觉得这里适合多待。
“是不是出事了?”
她还在追问,心里也有份直觉,周生明明是个爱待在山里的性子,除了出去采药,他断然不会离开西鹿山的,但如今说来就来了,实在是可疑。
霍意像是抓住了一个漏洞,没有弄清楚这个原因她也断然不会罢休的,周生听罢忽然低了头,没再多语,他貌似不想多言,她转眼去再看了看司情,示意他继续说,一定要说清楚。
“若是敢隐瞒我,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仍冷着脸,话里还带着一份威胁,司情口中的一口菜还没完全咽下去,但也皱了眉,脸上浮现出了一阵紧张之色,他还有份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霍意也明白周生在她跟前一向都是以长辈自居,平时训着她的口吻也跟她之前的师父无异,所以她也不好再直接逼问他,那就小弟了。
狐仙大人将双手都撑在了桌上,眼神中的逼迫意味却还没完,司情也感觉自己的眼前仿若已经有无数把冷剑相对了,他再咽了咽口水,稍稍转头瞥了一眼旁边还安静坐着的周生,见着他没有开口反驳,司情也还是决意说实话,霍意还等着他,他低头思索了一番才又缓缓道,“我跟着周生仙师,到了这里来,是因为……是因为……”
司情其实还有阵犹豫,但这紧张的空气氛围却容不得他再藏话,狐狸眼还紧盯着他,霍意的眼眸颜色逐渐变化,司情见着了她的眸色慢慢变红也慌了个神,赶紧回着,“因为西鹿山回不去了。”他大声的答着话,语气都变得更急促了些,他这张少年郎君的面容之上还挂着十足的惊慌。
听着了是这个原因,霍意的气势也瞬时消退了大半。
“为何?”
她不明白,不知西鹿山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司情惊慌之余也还先叹了口气,随后慢慢解释着,“起初我不是已经回了青丘吗?后来知道了周生仙师从扶桑岛采药回来了便想先去寻他,结果我才到西鹿山就看见周生仙师一个人抱着几本医书逃出了山来,他还吐了血,受了伤。但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原因,周生仙师就只管拉着我先走了。”
“我们又不能再回青丘去,想来想去,便说来这里寻姑奶奶你了。”
他说着说着越是委屈,霍意也面露惊愕之色,可也很不解,“你为什么会受伤?”得了原因,她也立刻转头看向了周生,他刚刚一直不语,若是她不来逼问的话那他便是决意不会再主动透露了。
“那里到底怎么了?”
霍意紧皱眉目,还放心不下,周生虽然致力行医治病,可修为不低,身手也不差,况且西鹿山还是他自己的地盘,怎么如今也沦落到被追杀的地步了?
“他们是谁?”
她还紧紧追问,周生却始终支支吾吾,不肯言明,一连三问,他却好似三不知似的,一句整话都没有,见他如此,她也暂时耐住了性子。
霍意低了头,没有再言。
司情左看右看了几遍,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打破这份怪异的安静,杏花酿的味道她还没尝,但她身上却好似还散发着一阵寒意。
“是因为我吗?”
良久,一阵沉默过后,霍意抬头来再主动的询问了一句,想到可能是自己的原因,她忽然有份自责,她想起了之前其他几界的人在发追捕令的事,他们想要追杀她,这是真的,但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他们。当初她一人去灭了画阴妖城,一夜之后便得了画阴屠狐的恶名,为了不连累身边的人她自请逐出师门,下了浮华峰,青丘也不敢再回,独身一人,霍意自己飘荡了几百年,她心觉自己可以承受一切后果,但其他人不可以。
听着了她忽然这般说,周生这又才是开了口,“不是。”他语气肯定,是否认了刚刚霍意胡乱想起的念头,“不是因为你。”他说完暗自叹气,其实这些事不是仅仅只说是谁的错就能说清楚的。
“西鹿山的事只是一个意外,你不要多想。”
周生再度躲开了她的眼神,示意她继续吃菜,别再乱想了,他还藏着自己莫名的情绪,他不想先在这饭桌上来纠正是谁的是非,这很没意义,他也话少,霍意明白,但既然想到了这里她怎么不会多心?
“哼,看来如今我们都一样,都落到了被追杀的地步。”
她的嘴角还擒着一抹自嘲的笑,她是在笑自己,她是得罪了不少的神魔妖鬼,但这也都是自己的过错,周生喜行好事,又怎么会被追杀?
“呃,姑奶奶,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说。”司情忽然再插了话来,之前和周生逃跑的时候太紧张了,他都差点给忘了。
“说。”
霍意示意他继续,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拿着筷子还很随意的在拨弄着盘里的菜,不过她已经没了胃口。
“呃,姑姑要我跟你说一句,要是在人间遇见了小公子就将他给绑回青丘去。”见着了眼前的这个狐狸司情才是想起了青丘姑姑跟他交代过的事,这还是件要紧的事,只是霍意听完了他的话眼睛还愣愣眨着,还没反应来。
“小公子?谁啊?”
青丘的小公子?她好似没什么印象啊。
司情再咽了口杏花酿又道,“就是青丘九溪家的那个小公子,他趁着族内灵狐群集之际偷偷的出了青丘。”“姑姑想着你还在外面,便说要你帮忙看看,若是在这里遇见了他便直接将他给绑回青丘去。”他的手里还比划着,反正都是青丘姑姑交代给他的,他的话也已经带到了。
可……直接绑回青丘去?他这是干了什么?霍意还在想,关于九溪家的狐狸们,她以往只见过那个严肃的小老头,其他的倒是没那么熟。
“我那些年都在外面晃悠,我也不识得他啊。”
霍意的嘴里还咬着筷子,她又没见过这个九溪家的小公子,她怎么抓?
“没事,有画像。”
司情说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擦了擦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找了好一阵。
狐狸的眼睛还没转,她还盯着司情看,一见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小画在她跟前展开了来,霍意见了也有一些疑惑和惊愕。屋内点的烛火很明亮,虽然外面的天色已经见黑了,但还能瞧个清楚。
“这……”
“按照辈分和年龄算的话,他是不是得管我叫声狐狸奶奶啊?”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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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来了句玩笑话,眼见着这个小公子的画像猜着他可能不过还是个孩子,但自己可是已经有一千多岁了。
虽然外表看着还是个小女郎,但她自己还真不是个孩子。
“是啊。”
“小公子还小。”
“但他可是狐狸族内如今年纪最小的九尾狐啊。”
“姑姑知道他偷偷溜了,也没明着张扬,就只让其他人私底下去寻了。”司情见势再多解释了两句,可刚一说完他便忽而听见了一阵筷子落地声,不是他的,也不是周生仙师的,是霍意的。
他眼瞧着对面狐狸这般呆滞的眼神还以为她是灵魂出窍了。
怎么回事?
司情随手将这幅画像先放在了桌上,他试着伸了手去在霍意的眼前晃了晃,多转了几下,可她的眼神还放着空……
周生也听见了这动静,他抬眼来看了看霍意这般呆滞的神色,似乎也还带着一点不敢相信的意味,他再捋了捋刚刚那句话,也是瞬时就明白了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司情不敢唤她,周生又开了口,戏谑道,“哎呀,你们狐族啊还真是奇怪,你看你,都已经一千多岁了,修炼了这么多年却还只是六尾狐,人家可是九尾狐,却还要叫你一声狐狸奶奶或者是狐狸祖宗?”
“都是狐狸,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这般打趣可是直直的戳到了霍意的心坎里,还没有修炼成九尾狐这是她一个不可随意提起的忌讳,霍意如今都这把年纪了却还只是六尾狐,不是九尾狐,难道还是她自己不愿意吗?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她回着他的话也是咬牙切齿的,眼神似剑,给了一个莫名的眼神给他,他应该能看懂眼色的,周生反应了来,也立时闭了嘴。屋内的气氛好似缓和了不少,司情看着周生和霍意这般对仗说嘴心里也放心了些,还是这个氛围更好受。
“好,我知道了。”
“若是本姑奶奶抓到他了,看我不拔了他的狐狸尾巴!”让你变成八尾狐,七尾狐,看你还怎么猖狂!霍意说完重新再捡起了散落的筷子来,但见着上面也还沾了灰尘,她也已经没了食欲。
“行了,天晚了,我要先回王府去了。”
“明日再来。”
霍意这下说完起身要走,可听着是要回王府,司情还有的问,“呃,姑奶奶,那个什么王爷他真的没有欺负你吧?他也没有发现你的狐狸身份吧?”这是他想问的,他也不知道霍意之前在这里待着时有没有受委屈,她最不喜欢忍着憋着了。
他忽然这么一问,连带着周生似乎也起了八卦之心,他也转眼来看着了霍意的神色,似乎是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一份另样的神情,这酒还没喝上,她也还没晕头。
“没有啊!”
她很自然的摊了摊手,表示没有。
“他哪里有我这么聪明,又怎么敢真的欺负我?”霍意说完也迅速的转过了头去,她脚下很快,走了两步,随即再扔了一句话给他们,大意是不用送她了,她自己知道怎么走回去。
再等了一会儿,司情起身走去了屋门口,见着狐狸的身影融进了夜色之中也再转了身。
“感觉姑奶奶刚刚说的不大自然啊。”
他有份直觉,刚刚也感觉到了霍意似乎是有些心口不一,而周生还尝着杯中的杏花酿,唇舌之间还留香呢,只说着,“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别这么担心。”他似乎更镇定些,若是其他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事他并不觉得霍意会占下风,若是什么情爱之事,她虽然不能占上风,可也不差啊。
“你难道忘记了?她之前喜欢的那个人?”
周生的意思其实只是觉得霍意应该不会吃亏的,就她那个性子,可千万别把王府的屋顶给掀了。
“哦。”
司情也听明白了些,一想到了那个人那也觉得霍意也确实是不会再对其他人动心的,她很执拗,眼里心里也只容得下一个人,他再走了回来,酒杯里还剩着有杏花酿。
“可是都这么久过去了,南虞酒也可能是真的已经没了,她还放不下啊?”他还很意外,也可能是他不太懂情爱,他还没有真的爱过一个人,南虞酒可能还在的念头的确一直萦绕在霍意的心上,她还放不下。
“不是她放不下,是她的执念还让她放不下。”
周生却很明白,拥有同样伤痛的他们,在这件事上他可以理解霍意,即使这个世间没有真的感同身受,但一番同情和怜惜也是可以被允许的。杏花酿已经进肚,周生尝尽了最后一滴酒,起身拂袖,也说想歇息了,他的背影融进了那没有一点光亮的黑夜中,桌边留下的还只是司情的疑惑,他是还有些不明白……
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