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黑暗
作品:《满级社畜穿黑塔,卷死全体哨兵》 画面碎裂,失重感拽着她狠狠下坠,下一秒,就撞回了那个浸满铁锈味的阴暗角落。
十七具瘦得脱形的身躯紧紧围成一圈,圈心的地面上,静静躺着十七枚储存器,金属外壳泛着冰冷的光。
“接下来怎么办?”有人压着嗓子开口,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颤。
七号垂着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数据量太大,还差百分之十一没存完。”
死寂瞬间吞没了所有人。
这意味着,她们必须再闯一次实验室。第一次得手,靠的是出其不意。可这一次,对方必然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守卫会翻倍,监控会全链路加密,进出权限会更严格。她们已经暴露了潜入的可能性,再想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七号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没有一丝波澜,“必须有人带着这些晶片先逃出去。”
六号猛地抬头,“七号,你什么意思?”
七号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掌心那枚冰凉的晶片上,许久,才一字一句道:“我去拿剩下的百分之十一。你们带着这些晶片,先走。”
“不行!”
“绝对不行!”
反对声瞬间炸开。七号抬起手,嘈杂声立刻消失。
“我年纪最大,精神力最稳定,对实验室的每一处布局都熟悉。”她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不带一丝动摇,“如果一定要有人闯这一趟,那个人只能是我。”
“可你去了之后呢?”十六号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就算你拿到数据,我们先逃的话,晶片也缺了那百分之十一。”
七号看着她,目光软了下来。
“我不会回来。”
所有人瞬间僵住。
“数据室第二次触发入侵警报,他们会瞬间锁死整个实验室。我进去之后,就没打算出来。”七号目光沉沉,语气冷静,“但我能在警报触发前,抢出足够的时间把剩下的数据复制完。到时候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全在实验室,就是你们逃跑的最佳机会。”
“然后呢?”
“然后,我会把晶片藏在这里。”七号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等你们来取。”
“我们怎么取?”十一号的声音干涩。
七号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等我死了之后。”
死寂。
彻骨的寒意顺着地板爬上来,冻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十五号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疯了!我们怎么能让你去送死!”
“听我说完。”七号打断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已经被注射了二十次畸变体原液,心脏周围的血管早就烂得差不多了。”
她掀开衣领一角,露出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异化纹路,“最多还有三个月,我就会彻底异化,变成他们想要的那种怪物。与其到时候被当成废品销毁,不如.........”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不如让我用这条烂命,换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只要有一个人能跑出去,我们的计划就不算失败。”
所有人都懂。只要有一个人能带着数据逃出去,哪怕晶片里只有十七分之一的真相,也足够掀翻这个帝国光鲜的外壳,让所有见不得光的罪恶曝晒在天光之下。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破碎的呼吸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
七号重新抬眼,目光落在了九号身上。
“小九带着她们出去。”她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你最聪明,跑得最快,反应最敏捷。你活着,她们就有希望。”
她想摇头,想说不,可喉咙像被滚烫的东西堵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七号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几乎看不清,可那一瞬间,九号只觉得眼眶瞬间发烫。
“小九。”七号的声音软了下来,“活下去........”
“带着她们,活下去。”
“替我们所有人,活下去。”
“七号。”有人轻声开口。
她循声回头。是四号。那个从入实验所第一天起就沉默寡言、几乎从不与人交流的四号。她靠在墙角,幽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眼底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静。
“我们俩配合,最稳妥。”她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你进数据室拿剩下的百分之十一,我在通风管道接应,见机行事。
剩下十五个人,往反方向逃跑。如果被发现,我们就是调虎离山。我会弄出足够大的动静,把所有兵力都吸引到我这边,给她们争取时间。”
“不行。”七号立刻否决,“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没必要........”
“不是送死。”四号打断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让想死的人去死,让该活的人活下去。”
沉默。
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后七号忽然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四号面前,伸出了手。
四号看着她,也缓缓伸出手。两只瘦骨嶙峋、布满针孔的手,在黑暗里牢牢相握。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十七具瘦弱的身躯,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重新紧紧围拢。十七双手,一只叠着一只,牢牢摞在了一起。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都懂了。
黑暗里再无半分争执,只有沉得能滴出血的静默,在逼仄的角落缓缓蔓延。她们都清楚,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把数据拆成十七份藏进每个人的血肉里。就算有人倒下,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这份足以撼动帝国的真相,就有机会见到天光。
最小的十六号最先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望着七号,声音异常坚定。
“我来。”她往前挪了挪,“我先来吧,七姐姐。我怕疼........你帮我好不好?”
七号看着她。这个才十几岁的女孩,瘦得像一根随时会被风折断的枯枝,眼睛却在黑暗里亮得像燃着一团火。
她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刚才的奔逃让她的异化又加重了,脖颈两侧的鳃状裂痕正无意识地张合,不断渗出淡红色的组织液。
七号心口一阵发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已经稳了下来:“好........七姐姐帮你。”
她拿起一枚晶片,和一块磨得锋利的金属片。那是她们之前从通风管道里拆下来的,边缘被磨得像手术刀一样锋利。
十六号撩起身上的衣服,露出胸口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那是三个月前一次开胸实验留下的切口,早就长好了,只留下一道浅粉色蜈蚣似的疤。
七号蹲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极轻:“别怕。”
十六号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死死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七号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微颤的手。金属片落下,精准地按进了那道旧疤里。
鲜血瞬间涌出来的刹那,十六号的身体猛地弓成了一团,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她的嘴唇瞬间咬出了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可她硬是没再发出半点声音。
金属片生生剖开早已愈合的皮肉,一直探到能看见那颗正在搏动的心脏。七号的指尖探进滚烫的伤口,将那枚薄薄的晶片,一点一点,塞进了心脏旁的血肉里。
塞进那些研究员绝对不敢轻易触碰的地方。
十六号的瞳孔骤然放大,眼底翻涌着灭顶的痛苦。她的身体像被电流击穿一样剧烈抽搐,脖颈上的鳃状裂痕疯狂张合,渗出的液体越流越多。可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血肉模糊,硬是没让一声哭喊漏出来。
晶片放好了。七号立刻用提前准备好的无菌布条死死缠紧她的胸口,用力按压止血。
“好了。”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十六号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她低头看向自己还在渗血的胸口,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藏住了。”她扯着嘴角,笑着说,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五号。
然后是六号、八号、十二号.........一个接一个,没有人退缩。
她们用同一块沾着血的金属片,剖开自己胸口那道早已愈合的旧疤,把晶片,牢牢塞进心脏旁的血肉里。没有人哭,没有人喊,甚至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音。
只是每一次下刀,都会有人咬破嘴唇,有人掐烂掌心,有人把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墙上,用更极致的痛,去压住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疼........
暗红色的血,慢慢染红了脚下的整片地面。如同在血海里盛开的十七朵蔷薇。
她们都撑住了。
终于,轮到了九号。
她看着七号手里的金属片,上面沾着一个又一个姐妹的血,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她伸出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心脏在跳动,那颗脆弱,被改造过的心脏。它跳得太快了,快得像在害怕,像在哀求她不要动手。
可她没有半分犹豫。
金属片落下的瞬间,剧痛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她。那是她这辈子受过的最极致的疼,比任何一次实验、任何一次注射都要疼。
她死死咬紧牙关,咬得牙龈渗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得血肉模糊。视野里的一切开始晃动,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飞速流失。
七号的指尖探了进来,带着微凉的触感,混着滚烫的血。她感觉到那枚薄薄的晶片,被稳稳地塞进了自己的血肉里,贴在了那颗脆弱的心脏旁边。
下一秒,伤口被布条死死缠紧。
九号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往外渗血,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只有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充实感,像有什么东西,永远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七号看着她,目光里翻涌着太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坚定。
“如果我们都死了........”七号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活下去。带着这枚晶片,一定要活下去。”
她愣住了。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可她清清楚楚地看懂了一样。信任,是把所有人最后的希望,都托付给她的信任。
“你说什么?”
七号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的心口,那个藏着晶片的地方。
“这里装着所有的实验数据。”她说,“有我们的编号,有全部的改造记录,有每一次注射的原液剂量,有所有死在实验台上的姐妹的名字..........这些东西,绝对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九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滚烫的棉絮堵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七号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九号绷了许久的情绪,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别哭。”七号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活下去........替我们,好好活下去。”
画面毫无预兆地炸开。
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寂静,整个实验室瞬间被刺目的红光吞没,所有通道在同一秒锁死,冰冷的机械音一遍遍循环播报:
“全体警戒——有实验体逃脱——全体警戒——”
七号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站在实验室中央,死死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进度条。百分之九十四,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百。她一把拔下晶片,将它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捏得发白。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分屏监控上。
画面里,四号拖着一条血肉模糊的伤腿,正朝着与突围路线完全相反的方向冲去。身后,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紧追不舍,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她单薄的背影。
四号跑得很慢,那条伤腿根本撑不住她的速度,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她一直在跑,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远离实验室、远离姐妹们逃跑方向的地方跑。
不对!这跟说好的不一样!难怪,难怪到现在那些守卫哨兵还没有发现实验室的异样.........
画面猛地切到六号。她被堵在了走廊尽头,身后是严严实实的死路。可她没有停,没有退,反而转过身,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通道口,用自己的身体,做成了最后一道屏障。
再然后是一号、三号、五号.........一张又一张熟悉的脸,在监控画面里闪过。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停下,都像一把刀,在七号的心上剜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七号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咬得满嘴都是血,才把喉咙里的哽咽死死压了下去,没发出一点声音。
监控画面里,最后一个身影倒了下去。
是十六号。
那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脖颈上的鳃状裂痕还在无意识地微微张合,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她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嘴角竟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像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像终于,不用再怕了。
七号站在实验室中央,背对着紧闭的门,望着屏幕上已经定格的进度条。
她没有逃。
她只是站在刺目的红光里,拿出那块沾满了姐妹们鲜血的金属片,狠狠划开了自己的胸口,把那枚承载着所有人牺牲的晶片,牢牢地,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门被暴力撞开的瞬间,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
她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哨兵,看着他们脖颈上闪烁的监控环,看着他们眼底一模一样的冷漠与警惕。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恐惧与绝望,只有近乎解脱的释然。
“你们开枪啊。”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反正........”
“我早就死了。”
“七号。”一个穿白袍的男人从哨兵身后缓缓走出来,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带着她们偷数据,你以为我们真的不知道?”
七号站在原地,瞳孔骤然震颤。
“三个月。”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们筹划了三个月,我们也看了三个月。知道为什么吗?”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因为我们需要........”
他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钻进七号的耳朵里,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滔天的愤怒。
为首的哨兵抬了抬手,两个哨兵立刻冲上前,把七号狠狠按在地上,手脚被死死反剪到背后。她的脸贴着冰冷的金属地面,额角狠狠磕在地板上,血流下来,糊住了她的半只眼睛。
可她还在拼命转头,朝着监控画面的方向,朝着姐妹们突围的方向看。
她的嘴唇无声地动着,一遍又一遍。
她在说。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画面轰然碎裂。
最后定格的碎片,是七号被强行拖走的背影。她身上的衣服被撕裂,露出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的伤痕,可她的头始终高高抬着,没有低下过半分。
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着的光,直到被拖进无边黑暗的尽头,都没有熄灭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