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兵临淮河:京城的大官死绝了?那咱们还顾忌个鸟!
作品:《大明:开局土木堡,我箭射太上皇》 浑浊的河水像是一锅沸腾的黄泥汤,夹杂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木和浮尸,咆哮着向东奔流。冰冷的秋雨绵绵不绝,像是一张灰色的巨大的裹尸布,死死地盖在这条划分了大明南北的天然天堑上。
淮河北岸,连绵三十里的军营里,几十万大军正蛰伏在这片泥泞之中。
营地边缘,泥水坑旁。
两个穿着发黑的鸳鸯战袄、身上还带着漠北风沙味儿的老兵,正蹲在一个勉强能避雨的破毡篷下。
老楚是个瞎了一只眼的死囚营幸存者,他一边用粗糙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手里那把开了血槽的雁翎刀,一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呸!这南方的天儿,真特么邪性!雨下得软绵绵的,风吹进骨头缝里却是湿冷的,比漠北的白毛风还难熬。老子的刀都快生锈了!”
旁边,满脸麻子的年轻士兵“麻杆”凑了过来,手里捧着半块被雨水泡软的干粮,压低了声音,一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楚叔,您听说了没?过了这道河,对面就是江南了!听说那地方,地上铺的都是青砖,河里流的都是脂粉香!随便拉出一个土财主,家里地窖的银子都能把咱们这几万人埋了!”
“哼,银子?”老楚冷笑一声,把刀入鞘,“咔”的一声脆响,在雨中格外清晰。他那只独眼翻了翻:
“银子再多,那也是人家大老爷的。江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文曲星下凡的窝子!朝廷里那些当大官的,十个有八个是那边的亲戚。咱们这些丘八,在漠北杀杀蛮子还行,真要过了江去动那些老爷……你信不信,不用朝廷派兵,光是那些御史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怕啥?”麻杆不服气地咬了一口干粮,“咱们可是拿命拼回来的!马将军说了,这次平叛,有赏!”
“赏你个头!”老楚用刀柄怼了麻杆的脑袋一下,“上头神仙打架,咱们别跟着瞎掺和。这淮河,不好过啊……”
老楚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此时此刻,这种对“江南士绅”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和顾虑,同样弥漫在平叛大军的中军帅帐内。
……
中军帅帐。
几盆极品的无烟银丝炭烧得正旺,把帐篷里烘烤得有些燥热。
先锋大将马青,大马金刀地跨坐在一张铺着熊皮的太师椅上。他没有穿沉重的铁甲,只穿了一件玄色的软甲内衬,胸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黑漆漆的护心毛和几道狰狞的刀疤。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把从瓦剌贵族那里缴获的镶金匕首,“夺”的一声,匕首深深扎进面前的实木长案里,尾部的金环还在嗡嗡作响。
“娘的!这雨还得下几天?!”
马青烦躁地抓了一把胡子,那只凶光毕露的独眼扫过帐内站着的几个副将:
“对面不过是一群跳大神的白莲教神棍,带着一群饿肚子的流民!老子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踩成肉泥!现在大军在这淮河边上趴了三天了,你们天天让老子等!等什么?!”
“将军息怒。”
站在下首的副将王维,是个从京营调来的老成持重之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将军,并非末将等怯战。只是……这过了江,情况就复杂了啊。”
王副将咽了口唾沫,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顾虑:
“白莲教不足为惧。可锦衣卫的情报上说,这白莲教背后,站着的是江南的各大世家!苏州张家、杭州李家……这些可都是百年望族啊!”
“将军您想,那苏州知府林耀,是当朝内阁首辅陈循陈阁老的得意门生!那松江的赵家,跟户部王尚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副将越说声音越小,似乎那些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魔力:
“咱们带兵平叛,若是刀剑无眼,伤了这帮世家的产业,或者不小心抓了他们的亲眷……这平叛的折子送回京城,那帮文官还不把咱们生吞活剥了?到时候,一个‘纵兵劫掠、屠戮乡绅’的罪名扣下来,咱们谁的脑袋保得住?”
“是啊将军!”另一名游击将军也附和道,连连叹气,“大明朝,终究是读书人的天下。咱们武人,还是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要不,咱们先派人过江,跟那些知府、士绅接触一下,探探口风?”
马青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是个粗人,在漠北杀人如麻,但他也知道大明官扬的规矩。这帮文臣手里的笔,确实比瓦剌人的弯刀还要毒。
*“直娘贼!老子在漠北连也先都宰了,到了自家地界,还得看这帮酸儒的脸色!”*马青在心里怒骂,却也一时拿不定主意。拔出匕首,又狠狠地扎了下去。
就在大帐内的气氛陷入僵局,所有将领都在为过江后的“政治风险”而头疼时。
“呼——”
帐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阵夹杂着雨水和冷风的湿气倒灌进来,吹得帐内的烛火剧烈摇晃,几个副将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穿着普通青布直裰、头戴斗笠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他摘下滴水的斗笠随手扔给帐外的亲兵,露出一张阴冷而精干的脸庞。
这人没有穿官服,也没有带任何随从,但当他从怀里掏出一面暗金色的腰牌时,大帐内所有的将领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同知,陆刚。
“陆大人?”马青眉头一挑,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可是有陛下的圣旨?”
马青和众将领都伸长了脖子,等着陆刚拿出那明黄色的圣旨。在他们看来,只要有皇帝的圣旨兜底,他们就敢过江去拿人。
然而,陆炳却冷笑了一声。
他并没有去掏圣旨,而是径直走到一盆炭火前,伸出冻得有些发白的手烤了烤火。那跳跃的火光映在他阴沉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马将军,各位将军。”
陆炳搓了搓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森寒:
“没有圣旨。”
“什么?!”王副将大惊失色,“没有圣旨?那没有兵部的勘合和内阁的票拟,咱们大军怎么敢擅自过江平叛?这可是重罪!”
“王将军,您这脑子,还停留在三个月前呢吧?”
陆炳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王副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有些事,圣旨上不能写,也写不得。”
“陛下只让我带一句话,私下里问问各位将军。”
陆炳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内的每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陛下问:江南的水田,肥不肥?江南的宅子,大不大?”
“各位将军在漠北吃了半年的沙子,这下半辈子,能不能在江南分到良田千亩,能不能让手底下的弟兄们都当上穿绸裹缎的地主老财……”
陆炳指了指江南的方向,眼神陡然变得极具侵略性:
“就看你们这次过江,能在江南……查抄出多少‘反贼’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烧红的陨石,直接砸进了这座装满了火药的大帐!
马青仅剩的那只独眼,瞬间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通红!
肥不肥?大不大?
这还用问吗?!
这暗示已经不能叫暗示了,这简直就是明着告诉他们:江南的财富,那些地主老财的无主之地,就是你们的军功赏赐!把他们打成反贼,他们的钱、他们的地,就都是大军的!
马青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可是江南啊!
但是,王副将依然残留着旧时代的恐惧,他双腿有些发软,结结巴巴地说道:
“可……可是陆大人!就算陛下有这个意思,那……那朝廷那边呢?陈首辅能答应吗?王尚书能答应吗?这要是把江南的世家连根拔起,满朝文武非得撕了咱们不可啊!”
“撕了你们?”
陆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快意和对文官集团的极度蔑视。
笑罢,陆炳猛地收住表情,脸色变得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他一步步逼近王副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将军,实话告诉你们吧。”
“你们怕的那些人,已经永远闭嘴了!”
“就在半个月前!”
陆炳竖起一根手指,指着京城的方向,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陛下在午门外,把京城七品以上的文武官员……一口气砍了七成!!!”
“整整七百多颗人头啊!把金水河都给染成了红河!”
“你刚才说的陈首辅?被陛下踩在脚底下剁了!户部的王尚书?脑袋现在还挂在午门的旗杆上风干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大帐内,除了炭火的“劈啪”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所有的将领,包括杀人如麻的马青,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七百多颗人头?砍了七成?!
大明的朝廷……被皇帝一锅端了?!
那种长期压在武将头顶、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文官权威”和“士大夫光环”,在这一瞬间,被朱祁钰那把血淋淋的屠刀,劈得粉碎!
“咕嘟。”
马青再次咽了一口唾沫。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喷薄而出的狂喜!
朝廷都没人了? !
那些天天在背后逼逼赖赖、克扣军饷、拽文弄墨的老爷们都死绝了?!
“娘的……”
马青猛地一把掀翻了面前的长案,烤全羊和酒壶滚落一地。他一把抓起那把鬼头刀,那只独眼里燃烧着熊熊的贪婪与杀戮之火:
“京城的老爷们都死绝了,那咱们还特么顾忌个鸟啊!!”
“这江南,现在是老子说了算!”
马青猛地转身,对着那些同样已经眼珠子发绿的副将们疯狂地咆哮:
“都给老子听好了!!”
“传老子的军
“全军拔营!即刻过江!”
“不要管那些拿着锄头的白莲教流民,那些都是穷鬼!”
“给老子直奔锦衣卫名单上的世家大族!直奔苏州、杭州、扬州!”
“告诉弟兄们,江南的富贵就在眼前!抢地主!抢大户!谁抢到的田契多,回去谁就是大爷!!”
“嗷呜——”
大帐内,将领们发出了如同饿狼般的嚎叫。
政治的枷锁一旦解除,这支从漠北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战争机器,终于向着大明最富庶、也是最腐朽的江南,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