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南风暴:造反?太好了!朕正缺劳动力呢!
作品:《大明:开局土木堡,我箭射太上皇》 苏州府,城西。这里有一座占地极广、修得比京城王府还要奢华的江南园林——“退思园”,乃是江南第一大盐商、苏州张氏的私产。
往日里,这园子里总是充斥着吴侬软语、丝竹管弦,可今天,却感受不到半点诗情画意。太湖石旁的名贵秋菊被冷雨打落了一地,残花败叶糊在泥水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衰败气象。
回廊拐角处,两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打着油纸伞,正缩着脖子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老爷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饭也吃不下去。”
“能吃得下吗?听说京城那边下了血雨!午门外头,当官的脑袋砍得像滚西瓜似的!咱们张家在京城的那几位靠山,全被锦衣卫给下了大狱了!”
“嘘!你他娘的不要命了!这话要是让管家听见,扒了你的皮!”
水榭深处,没有点灯,光线昏暗得让人压抑。
苏州知府林耀,杭州李家家主李鹤年,松江棉布大商赵多富,以及做东的张家家主张万山。这四位平时咳嗽一声,都能让江南粮价、盐价抖三抖的“江南半边天”,此刻正挤在一张黄花梨圆桌前,面色如土。
“林大人,京城那边……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陈阁老他……”张万山那双胖乎乎的手指死死捏着一串极品紫檀佛珠,因为用力过度,指关节泛着惨白。
“转圜?”
苏州知府林耀惨笑一声,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此刻被他揪得像一团乱草,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陈阁老?王尚书?他们现在连个全尸都没留下!七百多颗人头啊!说砍就砍了!连三法司的过扬都没走!”
林耀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早已凉透的极品碧螺春溅出水花:
“那个疯子皇帝,他根本不按祖宗之法出牌!他抄出来的银子,足足一亿两千万两!全进了他的内帑!咱们现在在他眼里,不是什么朝廷命官,不是什么江南士绅,咱们就是一群养肥了等着过年杀的猪!”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杭州的李鹤年是个干瘦的老头,一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惊恐,他哆哆嗦嗦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这帮白莲教的泥腿子,反水了!”
“什么?!”张万山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反水了?咱们可是给了他们三十万两白银,外加五万石粮食!说好了只是造造声势,阻断漕运,逼皇帝退兵的!”
“养虎为患啊!”李鹤年咬牙切齿,眼底闪过一丝悔恨,“这帮神棍裹挟了百万流民,现在真把自己当开国皇帝了!那个自称''弥勒降世''的韩明王,昨天竟然派人来找老夫,开口就要借兵借粮,还说要封老夫做他的开国丞相!”
“他这是要单干啊!”松江的赵多富急得直拍大腿,“昨天,白莲教的乱民已经开始在城外打劫小地主的庄园了!见女人就抢,见粮食就搬!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咱们自己头上了!”
他们慌了。
彻底慌了。
他们本想玩一出“养寇自重”的高端政治戏码,用江南的乱局做筹码,逼迫刚刚取得漠北大捷的皇帝向文官集团低头。结果,寇没养成,反而养出了一头不受控制、要吃主人的白眼狼。
而此时,皇帝的屠刀,正由那个独眼杀神马青带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江南压来。
水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逃吧……”赵多富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把家里的细软带上,咱们去海上,去倭国,或者去南洋……”
“逃去哪?!”
张万山突然停下了转动佛珠的手,那双原本浑浊的富商眼里,突然爆出一抹困兽犹斗的狠辣。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身体太胖,差点把太师椅带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九门都封了,各地锦衣卫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咱们拖家带口,带着几百万两银子,能跑到哪去?就算到了海上,也是海盗的肥羊!”
张万山双手撑在桌面上,恶狠狠地扫视着另外三人,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疯狂:
“既然他朱祁钰给咱们扣上了造反的帽子,横竖都是一死,抄家灭族。”
“那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这顶帽子戴实了!真反了!”
“张兄,你疯了?!”林耀吓得差点跳起来,“拿什么反?就凭咱们养的那些家丁护院?人家可是刚刚屠了八十万蛮夷的正规军!”
“林大人,你糊涂啊!”
张万山冷笑连连,脑子在绝境中转得飞快:
“马青虽然有二十万人,但他那是北方兵!北方人到了咱们这江南水乡,那就是旱鸭子!咱们有长江天险!有水师!”
“白莲教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但他们人多啊!号称百万!咱们手里有钱,有粮,有铁器!咱们把钱粮发下去,把名下的佃户、工匠全都组织起来,发给他们长矛大刀,跟白莲教合流!”
“咱们拥兵自重,划江而治!只要拖上几个月,北方粮草不济,他朱祁钰不退也得退!”
这是一种极其可笑、甚至荒谬的狂妄。
他们习惯了用银子买通官员,习惯了在地方上当土皇帝,以为那些拿着生锈锄头的佃户,加上一点银子的赏赐,就真的能阻挡从漠北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锐。
但在极度的恐惧下,这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
与此同时,淮河以北,平叛大军中军大帐。
外面的秋风呼啸着卷起阵阵黄沙,打在牛皮帐篷上发出“劈啪”的声响。帐内却热火朝天,一只洗剥干净的整羊正架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孜然和盐巴的味道混合着军营特有的铁锈味,直冲鼻腔。
马青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主位上,身上那件玄铁重甲还没脱。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割肉刀,正从羊腿上片下一块肥美的羊肉,直接扔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着,吃得满嘴流油,胡渣子上都挂着肉沫。
在他的面前,跪着三个被五花大绑、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
他们身上穿着滑稽的明黄色道袍,额头上还绑着红布条。这几个刚刚还在乡下装神弄鬼、号称“刀枪不入”的白莲教“香主”,此刻看着马青那只凶光毕露的独眼,吓得裤裆都湿了一大片,一股子尿骚味隐隐飘散。
“呸!”
马青吐出一块碎骨头,随手把割肉刀“夺”的一声插在案案上。他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手,眼神戏谑地看着这几个神棍,像是在看几只滑稽的猴子。
“就你们这几个浑身发软的软脚虾,也敢自称‘弥勒下凡’?也敢号称百万大军?老子刚才一轮火铳放过去,你们那什么‘金刚罩’怎么不管用啊?”
“将……将军饶命啊!将爷饶命!”
领头的一个香主魂飞魄散,脑袋在泥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连头皮都磕破了,血水糊了一脸:
“小的们冤枉啊!我们就是一群骗吃骗喝的混子,哪敢真的造大明的反啊!”
“都是苏州的张家、杭州的李家……是那些大老爷们逼我们干的啊!也是他们给的钱啊!”
那香主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干干净净:
“他们说,只要我们把声势闹大,在运河边上装模作样,不让朝廷的粮船北上,他们就按月给我们发军饷!还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们在这江南划地封王!那些兵器,也都是他们私底下运给我们的!”
“哦?”
马青不仅没生气,反而停下了擦手的动作。
他那只独眼里,渐渐爆出了一种极其兴奋、宛如饿了几天的野狼看到一块肥美鲜肉般的精光。
“娘的,老子还以为这白莲教真有什么三头六臂,原来是一帮被土财主推出来当枪使的蠢货!”马青在心里狂笑,“陛下让老子来平叛,老子还愁这江南繁华地,杀人太多脏了手,回去不好交代。现在这可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谋反大罪!”
“好!太好了!”
马青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碗直接跳起来摔了个粉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地上的几个香主吓得白眼一翻,差点抽过去。
“老子正愁这二十万大军憋了一肚子邪火,在漠北没抢够,没个由头在江南大开杀戒呢!”
“既然他们这帮土财主想造反,既然他们敢划江而治,那就成全他们!”
马青霍然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帐口。
帐外,一名穿着便服的锦衣卫同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名同知是三天前从京城赶来的,没带圣旨,只带了朱祁钰的一句口谕和一份厚厚的名单。
“马将军,这江南的水田肥不肥,宅子大不大,就看您接下来的手段了。”同知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嘿嘿,老子懂!”
马青咧开嘴,笑容越发狰狞。他猛地掀开帐帘,看着外面那绵延十几里、军容严整、杀气冲天、并且已经全员换装了新式燧发枪的平叛大军。
这哪里是来平叛的?这分明是来“进货”的!
“传老子的军令!!”
马青的声音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声若洪钟,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全军即刻过江!!”
“不要去管那些被裹挟的、拿着锄头要饭的流民!那些都是苦命人,打散了就成!”
“给老子直奔主题!直接奔着锦衣卫名单上的那些世家大族、豪强劣绅去!”
“包围他们的庄园!用大炮轰开他们的大门!”
副将上前一步,有些迟疑地问道,毕竟他是正规军出身,脑子里还有些固有观念:
“将军,这些世家在当地盘根错节,关系网极大。若是咱们不分青红皂白,动作太大,牵连甚广,会不会激起民变?毕竟……法不责众啊。”
“怕个鸟的法不责众!”
马青一把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锋在阴郁的天光下闪烁着贪婪的寒芒,他一把揪住副将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陛下有密旨!”
“不用怕牵连甚广!不用怕杀错人!”
马青脑海中浮现出朱祁钰临行前的嘱托,那字字句句,简直是把人口当成了明码标价的货物。
“这江南水乡,什么都多,就是不缺人!”
“北方的辽东大平原,那黑土地正缺人去开荒种地呢!山西的煤矿,也缺人去日夜不停地挖煤!咱们大明要干大事,缺的就是长了两只手的活物!”
“把这些造反的、资敌的、哪怕是平日里欺压百姓名声不好的土豪劣绅,连同他们的家眷、小妾、家丁、甚至那些跟着瞎起哄的白莲教头目……”
马青做了一个双手狠狠合拢、一网打尽的夸张手势,咬牙切齿地咆哮:
“统统给老子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男的戴上重枷脚镣,女的用麻绳拴成一串!一车一车地往北方运!”
“老子要用这江南的闲散人口,去填满大明北方的粮仓和矿坑!”
“这叫什么?这就叫他娘的‘人口红利’!陛下说了,抓一个丁壮,赏银五两!抓一个大户,赏田十亩!”
听到“赏银”和“赏田”,原本还有些纪律约束的大军,瞬间沸腾了。
“嗷呜——!!”
这不是军队的呐喊,这是狼群闻到血腥味后的狂嚎。
“过江!!抓人!!”
“抢地主去啊!!”
二十万头披着大明战甲的饿狼,在马青的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毫不留情地扑向了自诩风流富庶、实则脆弱不堪的江南水乡。
属于江南世家的凛冬,在这个深秋,提前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