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照片

作品:《疯子男A送上门

    保安正在保安室里听着阵雨绵绵,戴着帽子的头点点地。


    也许是梦见了有意思的地方,忽然咧起嘴哼唧两声,挠挠脸,继续睡。羡由就站在外头透过窗户瞥了两眼,从兜里拿出久别的房卡贴上机器,身份验证成功的同时,阻拦的栏杆也没了,她最后瞥了眼走进小区。


    没了白日的欢声雀跃,倒是显得静谧了许多。小区是典型的联排别墅,该有的设施一样不落,从外头看有局限性,进了里面才发现边边角角都变了。


    羡由还记得那栋别野边角有梧桐林,梧桐枝桠高耸入云,春夏秋冬四季各有魅力,羡年经常给她发梧桐林的图片,而她也曾和羡年在林子里捉迷藏。


    还记得有大片的草地被治理的松松软软,踩上去如同踩上了棉花,即使摔倒都不觉得疼。


    还记得庞大的桑葚树,她们俩个人都抱不住,结下来的桑葚又大又甜,当时年轻气性也不洗洗,随意用袖子一擦就进嘴,直接报废了一件白短袖。


    如今梧桐已去,攀上架子的葡萄藤绿绿葱葱,即使在雨里也屹立不倒,偶尔会有枝桠随风而动,紫红的葡萄却不知去向。


    草地成沙地上头被匆匆盖了层防水,布四周边角用砖头盖住,防止沙子进水。


    就连桑葚树也被层次分明的花台架取而代之,连个土坑都没能留下,娇嫩的家花怎么挡得住雨的摧残,花瓣叶子都被打蔫了。


    房子还是跟记忆里的一样,羡由抹去了把脸上的雨水,短暂清晰的目光里只有建筑,冷冰冰的,毫无人气的建筑。无人照顾的杂草横生,明明是明亮的漆,在雨幕中也变得褪色了。


    她长舒一口气,眨了眨模糊的眼睛,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拍了两下密码锁,一圈蓝光划过,原来充过电了啊。


    她轻车熟路地输入了密码,咔哒一声,顺利打开了大门。迎面而来的是长久不住人的霉味,冷清。她走进去,大门从后头被关上,房子里顿时一片漆黑,安静到只有身上承受不住的水滴声,没待多久就在下面汇聚成一摊水渍。


    她按亮玄关的灯光按键,长久不用的灯泡闪了两下,成功被点亮,在房子里投射出温暖的亮光,就连二层都被携带从阴影里出来。


    这里还保留着主人离开前的样子,程宇会定时派阿姨收拾房屋,显然这里被收拾了一通,但仍然能看到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茶几上放了茶罐,一打开陈旧的茶叶扑鼻而来,看痕迹并没有用过多少。倒是矮桌底下发现了一箱子速食产品,羡由还注意到桌底有未清扫干净的残渣。


    沙发角落堆了几箱汽水,上头的塑料膜被撕开硕大一口,查过封面日期显然是近期的产品。


    沙发有被坐过的痕迹,沙发背还有随手搭上去的衣服,随手在上面抹干净手上的水渍,踩着湿漉漉的鞋子抬手摸向电视,冰冷的指尖感受到机体上还有余温。


    咔哒的声响从玄关处传来,把羡由的思绪拉回现实,眨了两下眼看到门被从外面打开,穿堂风一过,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上的寒冷,一个有点子眼熟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举了把湿漉漉的雨伞,臂弯处还挎着菜篮子。


    她用湿鞋在地上跐溜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女人被吓一跳,雨伞哐当从手里滑到槽子里,猛然回头看见了站在客厅里的女生,脱口而出:“羡年小姐?”


    还不等羡由开口否定,菜篮子从臂弯里脱手掉落在地上,女人就面色惊恐地往后退,慌乱之中绊了脚导致撞在大门上。


    “不,不对羡年小姐早就死了,你是谁?”她颤颤巍巍指着羡由,脸上的惊恐不像假的,但也未必太过真实,就好像眼前是夺命的恶鬼。


    “你不知道我。”羡由向她走去,嘴里还在说:“这栋房里死过人你还敢来住,还怕遇见鬼吗?”


    “你胡说羡年小姐根本没死在这栋房子里,是死在学校里的,何来闹鬼一说。”女人拔高了嗓音,用来镇压涌上来的情绪,面对逐步递进的压力,用声音来提高胆子。


    羡由停在她跟前,俯下身捡起散落的蔬菜瓜果放进篮子里,最后把篮子放在矮柜上。


    “你不都明白还至于这么害怕,难不成是心里有鬼,怕这家主子来找你索命。”


    “才没有!”原本跌坐在地的女人蹭地站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瞪着出言不逊的女生:“羡年小姐可是个温柔又让人怜爱的孩子,倒是你粗话不堪,满目疮痍分明就是闯进住宅的贼!但你比其他贼聪明,竟然能从大门处进来。”


    羡由已经了明对方的身份了,随手把湿发往后推,露出光洁的大白脸:“甄姨演够了吗?你好好看看我是人是鬼,还是贼。”


    说完她剁了下地面,把脸往女人面前怼。


    原本惊慌的女人看清楚湿发后的脸跟记忆力某个小孩不谋而合,那时候同样还是个小孩的羡年拉着另个小孩对她说:“甄姨,这就是我要介绍给你认识的羡由妹妹,我的妹妹呦。”


    甄姨一愣,不由得仔仔细细看了两眼,哇地一声叫:“真的是二小姐,不是二小姐你怎么成这幅鬼样子了,我不曾听小姐说过二小姐还有淋雨的癖好啊。”


    想起来的甄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篮子冲向厨房,随后又冲上楼去不知道搞了什么鬼,下来时手肘里多了两件衣服,然后把羡由一股脑地塞进卫生间里,咔嚓一声从外面锁上了门。


    甄姨说:“二小姐快去洗个澡,热水器都开着,现在的季节变化无常可别感冒了,我去煮个姜汤马上就好哦。”


    说完就走,不会儿就从厨房里传出了起锅烧油的声响。


    羡由:“……”


    这种年纪的都多少有些母爱泛滥。何况甄姨本身就是俩个孩子的妈,算喽算喽。


    衣服被吸满了水黏在身上脱下来并不容易,手上劲使大了直接把衣服给扯开了,扯裤子的时候兜里的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羡由弯下腰捡起手机,表面黏满了水珠想来是在兜里泡了很久,看向侧面的按键谁知屏幕亮了,当即一条消息出现在屏幕中央。


    点开一看,她曾指望坏了的手机接收到了查岗的消息。


    NN:在干嘛?


    下一瞬她就把手机悬空在了浴缸上头。


    过了半响,手机再次嗡了声,她叹口气收回手,看到了多出来的对话框。


    NN:你看好不好看


    NN:图片


    羡由点开照片一看。


    图面是雨中的成京,不知道是不是手机像素做过微调,原本繁重的建筑在烟尘里多了几分清爽,被定格在画面里亮灯的汽车是雨幕里的领航员,不止是引领后车,还有清晰可见的雨滴,就连朦胧的彩虹竟也收纳其中。


    与其说是照片,不如说是画布,原本疏离繁忙的成京在里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拍照风格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风筝:这是你照的


    风筝:手艺不错


    NN:我其实在拍照这方面挺有天分的


    风筝:练过?


    NN:肯定呀有模特才能照好人像


    NN:还得到有天分这样的称呼呢


    风筝:你还挺骄傲


    NN:可以免费给你拍哦


    羡由从热水里走出来,用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后换上干燥的衣服,面对聊天框里多出来的信息,兴致缺缺。


    风筝:别了我不喜欢照相


    发送完把手机放在一旁,拿起吹风机开始吹起湿漉漉的头发,途中碰到了后颈湿透的贴布,甄姨是个beta,指尖停顿一瞬还是揭开了贴布。


    刚开始贴时信息素泄漏确实很麻烦,好在体质太好,或许也有那俩人的基因作祟,随着年纪的增长体质上来了,虽然还是会泄出来点信息素只要不是敏锐的体质基本闻不见。


    等头发吹干之后,她从撕烂的裤兜里找出信的贴布,外面还有层防水膜是她身上唯二完好的东西,撕开包装贴在腺体上。


    走出热气腾腾的卫生间,也不觉得外头冷,甄姨端出煮好的姜汤递给羡由:“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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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并不辣我还放了红糖。”


    羡由失笑:“甄姨不知道还以为来姨妈期呢。”


    甄姨摇头:“姨妈期应该是红糖蜜枣茶才对,好了去喝吧。”


    羡由本来想去客厅,却在路过楼梯时停止了脚步,想了想还是迈开腿上了楼,停在某扇门前,空闲的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打开墙壁上的灯,这是间没有窗户的小小起居室,一张床一张书桌一张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设施,其余的地方全部被纸张堆满,是羡年的房间。


    羡由走进去把碗放在桌子上,坐在并不柔软的床铺上,软床不利于身体健康,羡年的床即使垫了褥子也很硬。


    她往后一躺目光自然而然放在了天花板上,然后就看到了角落里不再闪烁的红点,不由得牵了牵嘴角,在这方面那俩倒是不谋而合。


    她随意一个翻身,忽然感受到褥子的不对劲,有点子嘎啦嘎啦的声响从身下传来。


    羡由翻身下床半蹲下来,搜寻到褥子上的拉链将其解开,随后把手伸进褥子里,片刻后竟掏出来一盒相册。


    还没有打开就有大片的照片从缝隙里洒了出来掉在地上,她随手拿起一张照片翻开一看,俩个模样相似的女生坐在草地上,各自对着镜头比耶,后面还有彩笔写出来的:和妹妹的合照耶。刚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又拿起掉在胳膊上的一张照片,这次画面里只有小点的女生站在桌子上,踮起脚尖试图去碰吊灯上的纸飞机。翻转过来,背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努力的小家伙。


    没有办法用言语去形容现在的感觉,羡由盘腿坐在地上,一张又一张地拾起地上的照片,每一张都有她,但拍摄者自己却少到可怜。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鼻子有点子抽抽的,她该怎么说呢碰到摄影师久远的作品,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去,不好说啊。


    等到把外头的照片看完姜汤早就凉了,她拿起碗有口没口地喝着,规规矩矩把收拾好的照片放在一旁,随后翻开巨大的相册。


    首页就是张雨后的郊区,照片里撑着伞的女生站在雨幕当中,身上的蓝色吊带跟雨幕融为一体,暗红色的短裤非但没有抢镜,反而是强烈的融合色彩,女生蓦然回首,白皙的面容在特殊的滤镜下勾勒出恬静的一面。


    羡由拿出手机调出望全的微信界面,看到了回复内容。


    NN:没事风景也很好看的!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手指悬浮在键盘上久久不曾敲下一句话,身为创作者却写不出回复,没有比这还要讽刺的事了。


    她做不出来强言回复,因为假的就是假的,会不会又有什么关系。柠檬本身就是酸的,甜也是放糖,要么就是用水稀释,就非要用这个就一动要用。羡由不明白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所以权当没有看见。


    羡由点开望全先前发来的图片,跟相册上的照片进行对比,结构还是色彩,甚至是滤镜都如出一辙。


    望全觉得羡由不喜欢照相,事实上其他人也知道她对镜头非常敏感,不爱照相。实际上是再如何照相,不是那个摄影师,照出来的照片就失了味道。


    手机又被扔到一边,她摩挲着老旧但保管很好的相册。就在曾经被严格看管的地方,它藏身在褥子里做垫子或是枕头,即使有拨云见日的那天,也是匆匆塞进一张照片又被藏了回去。


    羡由一直对羡年的离去反应出平淡式的自毁,不哭不闹,但有了可怕的烟瘾,就连酒量也是那段时间练出来的。


    平常人遇到这些唯恐避之不及,或是保管很好但不愿再拿出来。可羡由不是她在看,很认真地看,一丝一毫也不愿放过,与其说是看照片,不如说是通过照片在回味当时的情景,在思念留下照片的故人。


    明明不在,但又处处不在的一个人。隔在羡由和望全中间的就是这样的羡年,他们俩个人身上都有羡年的影子,一个陪伴了前半生,一个占据了后半生,俩人合二为一才是羡年短暂的人生。


    她是根深蒂固的刺,也是刻骨铭心的裂痕,是终身不能忘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