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全在看聊天框除了他发的那句再无新的回应。


    此时已是夜半，按照他的时间早就该上床睡觉了，手指摩挲着硅胶壳边缘，直到屏幕自动熄屏，他最终是放下了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关上了灯。


    夜里很安静这也导致丁点动静都将会无限放大，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他瞬间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过去，然而得到的只是小程序的推送消息。


    某种寂静在耳边无限放大，他叹口气把屏幕反扣在床面上，睁着眼睛注视着朦胧的墙面，但他知道自己只是在发呆。


    三天假期转身即逝，学生的噩梦开始了，因为老师们利用假期的时间把卷子全部都给判完了，所以今天不光是出成绩，也是评选择优的开始，更是会宣布家长会的时间，能说是治服学生一条龙的服务开始了。


    “完了！全完了！”王藤瘫倒在桌面上，开始哀嚎：“我这次指定考得很烂，我妈要是知道了我的电脑平板就该跟它们说再见了。”


    姚游在手机上搜索最新的美甲图样说：“谁让你不多努努力，非要临时抱佛脚，这下完犊子了吧。”


    王藤：“我都这样了你竟然还在挖苦我，还有没有爱心啦，你的良心被老王给吃了吗？”


    “去你的小王八犊子。”有气无力地王时亦竖起中指叫嚣。


    俗话说得好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王藤瞬间起立，张嘴嘲笑：“我们的小宝宝不就是假期里陪妈妈逛了三天街，怎么就成漏气桶了，还得练是不是。”


    “有本事你去试试啊。”王时亦觉得三天如过三年，是光想起来脸都绿了的程度，“不管是妈妈还是其他年龄阶段，是女的就能逛。”


    王藤可不管这些仗着某人动不了，又是挠腰肢，又是掐脸蛋薅头发的，给王时亦整得由绿转红，都要气成河豚了，奈何抵不过只会被物理镇压。


    “谁跟你说是个女的都能逛街。”王藤又一次把王时亦的脸揉成面团子说：“羡由就不能逛，别人逛街是采买增添眼界，她是体验店里的沙发座椅，对吧姚游。”


    姚游总算是想好了假期要做的款式保存下图片：“这倒是没有胡说，你看见她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了吗？就是她从某家服装品牌店里拉回来的。”


    光是用想的她就觉得好笑。向来讨厌逛街采买的羡由愣是跟店长砍起了沙发的价格，最后甚至还要到了品牌创始人的联系方式，最终经过重重叠叠终于把心爱的沙发拉回了家。


    说起来那张沙发在羡由那也有段时间了，聊天的时候姚游总能看见她有事没事就待在上面。


    她抬头余光瞥见在座位上闷闷不乐的望全，回想起来这几天他都没有在群里聊过天，其余时候虽然也不常聊但会聊两句。


    她想了想点开微信把美甲图片发送给了某个人。


    sfssscs：好看不


    sfssscs：我准备假期做这个


    对面没回复，想来是有事耽搁了，要不然就是没看见。姚游对她青梅回复信息的速度很有自信，眉头下意识皱起，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还不等她琢磨过味来，就听见王藤又叫她的名字：“对了姚，小由最近有找你聊天吗？”


    “干啥？”


    “我之前的朋友在姥家机场看见了小由的影子，你也熟悉那个找我们吃过饭的小张，他认出来了。”王藤松开手，转而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给姚游看：“你瞅是昨天上午的时候，他问小由是不是出来玩，小由告诉他是回成京。”


    余光瞥到坐起身的望全，姚游看着界面上的聊天记录，问：“小张姥家哪来着？”


    “明苏啊，对了望全不也是明苏的，你们说不定还是老乡呢，是吧全——妈呀。”王藤刚一回头，就对上望全憔悴的脸，失声尖叫：“全哥你这三天干啥去了？难不成也被拉去陪妈妈购物了，导致被榨干了。”


    “单纯没睡好。”望全说。


    姚游微张着嘴，敏锐地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摄入，一侧目就对上望全黝黑的眼眸盯着她手里的手机，那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只有无尽的深沉。


    跟羡由盯人一模一样，这就是所谓的妇唱夫随，姚游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敏锐如她知道有些话不能现在说。


    王藤胆子大，揽上望全的肩膀就说：“哎呀真吓死个人了，你看看小由说什么开学再见，谁知道昨天就回来了，真是给我们好大一个惊喜。哎对了全哥这几天有跟小由聊天吗？还是说你搞成这样是因为跟小由见面造成的，你跟她竟然瞒着我们。”


    虎狼字组合起来就是虎狼之词，王藤嘴上说得起劲，难道就没有发现身边男生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吗？


    姚游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刘录走进教室，因为这几天不需要上课就没有上课铃的响起，见到他们扎堆一团，抱着卷子就过来问：“呦再聊什么这么精彩？哎呀这是谁的手机呀，王藤。”


    “老班。”王藤撒娇。


    “反正也没几天了就当我没睡醒吧。”刘录把卷子放到讲台上，“来来都赶紧坐好，等羡由回来咱们就开始。”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毕竟考完试后挥手的少女在他们还需要去学校的眼中是那样的潇洒自由，然而没想到今天就能再见，仿佛假期就是在眨眼间就会结束。


    “你们请假我无话可说，可她绝对不行，哪怕是绑我也要把她绑回扣在那张椅子上，毕竟作为这次期末考试的的年级第一和班级第一羡由必须给我待在学校里。”刘录说：“羡由要请假我找谁在家长会上讲话，找谁评选三好学生，找谁讲试卷，要跑也得整完这些再跑。”


    原本有所消停的班级经过两秒的洗礼后，瞬间原地爆炸，那程度是能够掀起天花板的轰鸣。


    要知道他们一班虽然样样都很强，但也仅限在单科的成绩上，而羡由是唯一一个取得文科霸榜的存在，奈何理科不行，不然也不会让尖子班霸占第一那么久。


    没想到三天后成功篡位了魁首。


    “羡由牛逼！”


    “太牛逼了！太给我们长脸了！就看尖子班还怎么扬武扬威，天天就知道拉个拽哥脸，哼！”


    “叫他们知道文科理科霸主都在咱们一班，哎该给羡由换个外号了。”


    “对哦不能叫文科神，但理科神也不好听，要不……篡位王！”


    “谋权篡位当皇帝！还有也不能再叫“小由”了，太不霸气了，我们应该称“姐”才是！”


    一个比一个说的还不要脸，得寸进尺。仿佛比自己得了第一还要兴奋。


    刘录在上面允许底下放肆了一会儿，太后开始维持好秩序：“别这么激动，光就这一个消息听到下面可怎么办啊？我跟你们讲不光双一在咱们班，双二也在哦。能跟羡由霸榜流传学校的机会，望全很拼命嘛，给你点赞。”


    望全还在因为没看到消息而忿忿不平，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迎面撞上了大拇指，还有横七竖八看过来的目光，愣了半响“啊”了声。


    给后头王藤都整急眼了，抓着他的肩膀就开始摇：“全哥你发什么呆呢！你跟魁首齐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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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羡由并驾齐驱啦！”


    跟魁首齐名他并不在意，但当魁首是羡由，他还与之并驾齐驱那韵味不言而喻。


    “认真的？”望全愣愣地，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认真的——”其他人大声喊。


    “真实的？”望全哆嗦着嘴，环视一圈又问。


    “真实的——”其他人用更大的力度喊道，同时竖起大拇指。


    他们说：“恭喜望全跟魁首并驾齐驱，耶——”


    话落教室的门被打开，羡由端着蛋糕走进教室里还不忘关上门：“从外头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这一路上累死我了，老班要整人也不带这么整的，你不说很快吗？我都等了半个多点才给送到。”


    刘录丝毫不觉得抱歉，乐呵呵地说：“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下次催催外卖员怎么能这么慢。”


    羡由可不管，选择直接拆穿他的谎言：“分明是老班察觉我要跑来想整我，早知道就把它撞得稀巴烂。”


    她把蛋糕轻轻放在讲台上，那是刘录给他们订的蛋糕，就是网上很流行的写了班级名字的那种蛋糕。


    因为是定制的需要亲自去接，但刘录没有时间去拿，所以就拜托了羡由去等上门，他事先也跟门卫打了招呼，又很巧今天看门的是何叔，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好。


    蛋糕被放在盒子里只能通过把手的缝隙里才能窥视到点点痕迹，羡由来的时候看了几眼，不得不说刘录挺会选蛋糕的，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名字和水果怎么能放一起，还堆得满满当当的。


    刘录都不用看，因为上头的两个盒子可没有特殊布置，但里头的东西可都是完好无损，就知道眼前的少女嘴硬心软。


    “哎呀被发现了，既然如此就只好麻烦我们班的第一名第二名来共同切下蛋糕啦。”他把蛋糕从盒子里拿出来，真的很大一个，一人一块刚刚好：“没问题吧。”


    “我倒是没问题了。”就见羡由走到望全跟前，伸出手：“倒是第二名可以给我这个荣幸吗？因为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从进班开始她就感受到了身上灼热的目光，她不管怎么动目光都跟随在身上，就像迷途的羔羊寻到了瞄点，不知所措的心有了落脚点。


    殊不知望全等的就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自于她的认可，在她这里他永远不会落下。


    所以他会说：“当然，只不过我不太会切东西。”


    羡由也会接上：“巧了不是，我也不太会，所以就劳烦大家吃大小不一的蛋糕啦。”


    说到这里更有种，我切的不好你们也必须吃下去的诡异威胁。


    俩个人携手站在讲台上握起塑料刀具，刘录架好手机，在下面学生的热切关注下切下第一刀。


    真神奇啊，姚游也见此机会拿出手机，明明上午还魂不守舍，一副要吃人的望全，这时候软成小媳妇了都。


    她注视着镜头里的俩个人，果断按下快门键。羡由听到了声响，但也无动于衷，紧紧握着望全的手，切下完美的块状。


    即使切完了，他们也没有松开手。


    趁着分蛋糕的间隙，羡由踮脚凑到望全的耳边，轻声说：“握得真紧啊望全哥哥。”


    话落她就用力把自己的手从望全的指尖抽了出来，然后双手接过递来的蛋糕。


    望全能感受到掌中一空，羡由的手指甲划过他的掌心，是那样的轻，轻到有停留但不会永久的停留。他以同样的动作接过蛋糕托盘，然后单手拿着盘子，右手则是收拢起掌心，因为那里还有残留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