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期末的关系试卷的难度可想而知了，绝非月考那种小心思能抵抗的。这次这帮出题老师是猛足了劲好好的给了学生们一个惊喜。三大主科不必多想难上加难，其他科目也只是下个台阶，属于是学生见了两眼黑了又黑，就等考完试气撅在桌面上，嘴里吐出举白旗的小魂。


    望全见证了十一班的全军沦陷，一排排小魂亲密贴贴着实很震撼，也很壮烈，在这种情形咧嘴角都怕是会被冲击致死。


    监考老师早在发卷前就给了学生怜悯的目光，拿着收好的试卷走出了教室。


    上楼时与往下走的羡由狭路相逢，在三中里风云人物每个年级都有，但每个种类都有个最，很不巧羡由占了很多个最。在某种程度她比三中还要耀眼的多，所以基本全校都知道她是个人物。


    何况羡由本身就是个乖孩子，从不主动找事老老实实很受教师青睐。


    三个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其中一个老师问：“是要去十一班找望全吗？”


    羡由点头：“对考完试了要去吃个饭。”


    老师问：“去外头吃吗？”


    羡由点头。


    学生在考试的时候最不能惹，又是最后一天，学校本就没有提前放学，也不敢触及眉头，所以就随他们方便只要不违反校规，哪怕是外头吃饭都可以。


    他们决定去外头好好搓一顿，羡由就下来叫望全了，原本是打算用手机通知，念在考试要收手机的情况，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


    戴着眼镜的女老师说：“怎么不见另外俩个人？”


    “他们在对答案，这次试卷有点难度。”羡由想起路过的冲天怨气，用了委婉的语气说：“我就先下来了，他们对完就会跟来。”


    先开始挑起话题的老师同情点头：“确实这次卷子很难，监考的时候从前还会哀哀怨怨，这三天连小动作都没有了。”


    何止是没有了小动作，全部都是呆滞鸡版本。愣是下笔的余地都没有，考数学和物理的时候愣是把题目给写上了，有些奋笔疾书愣是求出来已知条件，主打一个没空着没闲着，老师判卷时想要个同情分。


    羡由又跟两位老师撤了两嘴，这时候楼道里有了声音，楼上楼下一起咆哮，全都是“你考得怎么样？”“我觉得这道题选B”“不是选A吗？”“放屁明明是D！”“你们对错科目了。”“完了全完了后头我都没写完！”


    诸如此类，统称“考试崩盘后遗症”。


    作为一班黑马，望全没能走出十一班班门就被土著们团团包围在椅子上。


    为首之人双手撑在桌面上，紧迫的威压直逼面门：“全哥，我能不能活着过完假期就靠你的答案了。”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


    “快来帮我们核对下，求求你了。”


    “全哥我不能失去我的游戏机啊啊啊啊。”


    “我还准备好假期要上分呢。”


    望全：“……”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


    题目说到半截有些人早已是泪眼汪汪，要是手里有工具怕是原地给自己造出个安全屋。外头的声响忽然增大，一路转移到十一班门口，羡由站在那里，往里探头看到了人群中侃侃而谈的望全。


    棱骨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答案，卷子上断肠毒药的题目在他嘴里就成了动人心弦的魔药。能轻而易举捋清思绪甚至让其他连连称赞，有个女生就开口：“望全你好厉害，这么难都会？”


    “只是复习到了而已，没什么。”望全用笔尖点点指面，“而且这次的考试确实是超纲了，倒是让我想起了在明苏时候的考试。”


    有人问：“我听说外地的都是要提前学习的，明苏考试是不是很难？”


    “如果要回外地确实是提前回去比较好，进度确实不一样。”望全说着抬起头，就看到门口双手抱胸听自己讲故事的羡由。然后其他学生眼前腾升起一到旋风，转眼的功夫椅子上坐着的身影没了，只剩下桌面上的纸，还有掉在桌子边缘的笔。


    紧随其后，望全的声音就响起：“等久了吗？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班，他们是找我来对答案的，已经对完了，马上就走。”


    他们对完了吗？不是才刚开始吗？


    那些人转身就看见羡由站在门口，对方听到动静，抬起头挥了挥手。瞬间又一道旋风出现在十一班，从里头到外头叽叽喳喳响个不停。


    羡由本来就觉得讲题中的望全显得很正经，就不想打扰多看两眼，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交际大会了。


    “别忘了把姚游和王藤也喊下来。”她冲楼上喊了声。


    他毕竟还是要收拾东西，楼上估计也没对完整，闲着也是闲着，她接起望全的话题往下继续讲，手上的笔落在白纸上写下截然不同的端正字迹。


    白纸写不下，就转站黑板上继续写。由于已经暴露了，她也就懒得管，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全部侃侃而谈，主打用简单快捷的通道应对各种疑难杂症。


    羡由跟望全的思路有些是重叠的，但比起望全，她的思路更加简便，比起运算有些时候读题目就能出结果，不然也不会卡分卡如此精准。


    所以等三人下来时，十一班已然成为了小课堂，老师羡由说了一周都不会有的话，就把这些遇到难题思路打结的学生给捅明白了。


    以至于等十一班的班任返回教室，那张用过的白纸和黑板直接卸下来安置在后头，每日观摩，每日学习。


    别以为考完试就可以放学回家了，下午还要留校开讲座直到五点才能够放学，这个消息虽然痛苦，但考完试相当于无事一身松，所以面对折磨睡眠的讲座再烦也乐得自在。


    四人正在对面的一家烤鱼店里头，面前堆成小山村的麻辣烤鱼在托盘里滋滋冒油，四个杯子在空中相碰。


    “好烦啊卷子上的题我全都看不懂，这下假期要死定了。”王藤以闷酒的姿势闷下杯子里的果汁，下午还要回学校这时候喝酒直接扭送到办公室面壁思过。可是果粒橙又怎么能给啤酒的苦涩感，反之苦涩的啤酒给不了果粒橙的慰籍。


    姚游向他们解释：“这个家伙对出去的题十道有七道都没了。”


    那确实是很惨了，羡由推过去一盘甜食：“考都考完了就别想这么多了，吃甜的安安心。”


    “我要做个饱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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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藤捧住碗，抄起筷子冲向托盘：“最好把皮养实喽，最好把我爸那根手杖打烂。”


    那根手杖之前王藤作死还拿出来给女孩们看，最后被追出来的老父亲追了三条街。


    “在想好玩的事？”望全把装满的盘子放在羡由的面前，女生眼前一亮吃了两口，见对面没反应就把王藤之前的糗事告诉给了望全。


    导致他看向对面的目光瞬间就弯了。


    即使隔了冒着白烟的托盘，王藤还是捕捉到了目光：“全哥我感受到了你炽热的目光，多谢你安慰我。”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旁边的姚游一筷子热菜放进他的盘子里：“闭嘴吃饭，少说话。”


    “不要，我要跟我全哥走一个。”王藤拿起大瓶的果粒橙亲自给望全的杯子满上，又给他自己满上，又碰在一起，他为畅快的兄弟情愉悦的一口饮：“看看这就是你俩不足的地方，全哥对我才是真心实意的，你俩只会挖苦我。”


    那是他因为你的丑料在笑你，姚游嫌弃的闭麦。


    果汁过三巡，托盘里的鱼在四个高中生面前连带菜全部被炫了个干净。王藤用牙签正剔着牙，猛然间想起事说：“对了小由你在考试前为什么那么说？”


    “什么那么说？”


    “就是你说我和姚游跟望全挺好那个。”王藤捅了捅姚游，他的语气上满是疑惑：“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姚游也接上：“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交代后事。”


    就连望全都放下杯子，看向她，不知道为何隐隐有些忧虑。


    羡由不以为意的用手指在杯口来回打转，左一擦右一滑，仿佛手底下不是杯子而是乐器，正在奏响位置的乐章。


    “没什么呀就是有感而发。”她最后用手指谈了下杯子，发出“叮”的一声，又被她用掌心捂住杯口，抬头顶着六只眼睛眼睛的目光说：“尤其是你们工作同一件事的时候，但我更喜欢你们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情景，那时候是真解气。”


    后来他们返回学校解决了教室里的桌椅，经过中午五花八门的遭遇，考试时的哀嚎全部都消失了，就连小魂都归位了，开始开开心心商讨起假期安排。


    然后就在这时羡由背起的举动瞬间吸引来了众人的目光，争前恐后的问起有层次的疑虑。


    但在她听来更像群鸟的叽叽喳喳，不过一年的相处也习惯了，所以向他们解释：“家里有事所以就提前走一趟，假期结束后再见吧，拜拜。”


    当门关上的那刻，她嘴角的笑容彻底放了下来，头抵在门板上，兜里的手机嗡嗡响个不断，目光从门板上的玻璃看向里头，一眼就锁定了正用手机发消息的罪魁祸首。


    原本被黑谭遮挡住的波澜在此刻掀起，那里头有着情绪万千其中以怨恨最深重，她轻咬下唇，抬手捂住兜里的手机，在望全抬眼时走开了。


    一班那群孩子因为羡由能提前发假全部都很羡慕，无不希望下一个能是他们其中一个。就在这时外头原本耀眼的太阳被遮挡，羡由一脚踩进阴影当中，越走越远。


    这是羡由最后一次接触意气风发，也是她亲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