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作品:《风过无痕

    陆冰瞪了他半晌,“原来如此……”


    一切真相大白。凶犯当堂认罪,从京城到乔陵,多日的奔波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叶青岚暗暗吁了口气。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陆冰朗声吩咐道,“来啊,将张阿大重点关押。郑录、许观有科场舞弊嫌疑,另案调查。”


    所有人如梦初醒,衙役们围上来押送疑犯出去。刚走到门口,突然嗖的一声,一支冷箭飞射而入,正中许观肩头!


    许观惨叫一声,当即软倒。一晃眼间,十几名黑衣人已抢入房中,手持刀枪剑戟,和衙役们打成一团。叶青岚吃了一惊,凝神看去,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黑纱挡脸,只露出精光四射的眼睛。


    陆冰带来的五名差役都是好手,钢刀运使如风,无人可挡。乔陵县的衙役却弱得多了,做梦也想不到会有黑衣人攻入县衙,仓促间连刀都抽不出来,转眼已有三人负伤。陆冰抽出长鞭,卷住一名黑衣人的匕首,甩了出去。


    一杆长枪斜刺里杀出,险些扎进叶青岚的眼睛。他想也不想,伸手一带一挑,夺过长枪,枪尾下击,压在敌人肩头。这是太祖长枪空手入白刃的经典招式,百试百灵。敌人若非打滚避开,肩胛骨非碎不可。果然那黑衣人就地一滚,捂住肩头,却让叶青岚抢走了兵刃。


    叶青岚朗声道,“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门前耍大刀,叶军师面前舞长枪,你真是……咦?”


    他手抚枪头,微微一愣。


    敌人糅身又上,赤手空拳攻向他面门,打法跟不要命似的,叶青岚退开几步,陆冰的鞭子紧随而至,狠狠抽在那人脊背。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陆冰正要补上一脚,忽听差役惊呼,“他们劫走了疑犯!”


    叶青岚扭头一看,郑录和许观委顿在地,人事不省,不知是被打晕了还是吓晕了。衙役们东倒西歪躺了一地,张敞竟不知去向。


    陆冰大吼,“还不去追!”


    差役们提刀奔出,陆冰紧随其后,叶青岚握紧长枪也跟了出去。


    雨!


    好大的雨!


    暴雨如注,雨点像刀子似的,打得脸上生疼,几乎睁不开眼睛,田间哪里还有道路,全变作汪洋泽国,青的绿的灰的色块夹杂其间。


    雷声隆隆,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撕裂天空。


    叶青岚在坑洼的泥土上疾奔,每三步就会陷进一个坑,要费力把脚拔出来。隔着厚重雨幕,只能勉强看见陆冰和差役的背影,那些黑衣人完全不见踪影。风中不时传来陆冰的怒吼。


    凶手刚认罪就被劫走,谁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追了大约五里路,脚下一绊,只见一个差役仰面躺在路上,臂上中了一箭,汩汩地冒血,大声呻吟。


    叶青岚来不及救他,飞步疾奔。


    追了一阵,冲进一大片民房,陆冰的声音忽近忽远,侧耳细听,竟然是从右后方传来。这里的窄巷蜿蜒交错,状如迷宫,即使白天进去,也容易绕晕,遑论这暴雨之时。


    叶青岚暗骂一声狡猾,穿巷过屋,跳墙跨院,转了半天,等他绕出来,陆冰的声音已听不见了。


    他茫然追赶一通,猛地刹住脚步。道边榆树上挂着一名差役,官服前襟勾在树杈上,翻着白眼,晃晃悠悠地转圈。


    糟糕!陆冰只剩三个手下了。


    雨势渐缓,房屋和田野的轮廓显现出来。他稳住心神,赌了一把,往北追下去。


    一路上没再发现昏迷不醒的差役,也没遇上受伤的黑衣人。又追了五里,一座高大的山峦挡住去路。


    山峰后面蓦然传来熟悉的喝骂声!


    叶青岚精神一振,沿小径疾奔,山坳一寸寸偏转,谷中景象出现在眼前。


    一汪碧水静静躺在山谷环抱中,与一道支流相连,通向远方。陆冰带着三名手下站在水边,浑身湿透,面孔被碧水映得惨绿。


    叶青岚奔过去,“陆捕头,黑衣人何在?疑犯何在?”


    陆冰好像没有听见,死死盯着水面。


    “难道……在这里面?”


    陆冰突然前冲,作势要往水里跳,差役们死死抱住他,两人按手,一人抱腿。


    “不能下去,潭里有鳄鱼!”


    叶青岚骇然。原来这就是乔陵人口中的鳄鱼潭。这样碧绿可爱的水下,竟然藏着吃人饮血的猛兽。


    陆冰吼道,“闪开!我看见他们带着人犯跳进去了!”


    差役不顾自己臂上伤口鲜血直流,奋力阻拦,“歹人入险地,是自寻死路,大人千金之躯,万万不能冒险啊!”


    陆冰恼怒之极,抽出鞭子,对着水面胡乱抽打,激起一道道冲天的白浪。


    没有别的东西冒出来。


    雨幕将一切变得朦胧晦暗。这场暴雨,倒成了黑衣人的帮凶。


    叶青岚定了定神,走上前,“陆捕头,听药铺伙计说,每日卯时、午时下水,可以避开鳄鱼。不如明日一早再下水搜寻。”


    陆冰呆立不动,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不动,抱手抱脚的差役们也不敢动。


    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天光却一点点暗下去。


    直到黑夜完全降临,陆冰才悻悻离去。他内心受创,经过叶青岚时,甚至没有朝他看上一眼。


    第八日


    卯时未至,天空一片漆黑,一行人举着火把走出县衙。陆冰走在最前面,周身发出一股冲天怒气,连差役都不敢靠近,刻意拉下一截。好几名差役身上负伤,只做了简单包扎。县令老爷由两名衙役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最后。他平日里养尊处优,这回可遭了大罪,先从黑衣人刀下死里逃生,一夜未眠,天没亮就被陆冰支使着去鳄鱼潭。他又饿又困,双腿发软,只盼早点结束这场折磨。


    队伍走过一棵大树,突然多了条尾巴。一条修长的人影悄没声地跟了上去。


    叶青岚身上仍穿着昨日抢来的官服官帽,衣服的主人被他劈晕后就没再出现。


    一路向北,行至鳄鱼潭,张氏药铺的伙计阿福早就在潭边候着了。陆冰赏了他一锭银子,阿福点头哈腰地接了,将一条长长的绳索绑在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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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另一头交到一名差役手中,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进鳄鱼潭。


    火把照耀下,碧绿的潭水泛起一圈圈涟漪,更添了神秘恐怖之感。


    十几双眼睛紧盯着水面,生怕错失了一点动静。


    不过片刻,绳子突然剧烈抖动!县令老爷惊叫一声,“有鳄鱼!”


    差役双手并用,飞快收绳,阿福的头和肩膀先露出水面,紧接着身子也露了出来。叶青岚数了数,两条胳膊两条腿,都还在。


    陆冰急道,“怎么回事?!”


    阿福失声尖叫,“水鬼!深绿色的胖头水鬼,卡在水草中间,对我吐舌头!”


    陆冰叫得比他还响,“水鬼有什么可怕的?!把他捞上来!”


    阿福一怔,见火把映出陆冰半边脸,双眉竖起,目露凶光,恐怖程度竟与那绿头水鬼不相上下。


    他毕竟年幼,经不起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冰无奈道,“我多给你一倍的赏钱。”


    县令老爷也过来劝,“阿福,你就权当是采草药,把绳子套在那水鬼脖子上,由我们拉上来就好。”


    两位官老爷轮流安抚,又是威逼又是利诱,阿福终于鼓起勇气,紧了紧腰间绳索,翻身又跳下水。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绳索才摇动。两名差役同时使力。碧绿的水面再度裂开。绳子尽头赫然是一具残尸!


    火把照耀下,尸体呈深绿色,头像个肿胀的皮球,眼球消失,嘴唇外翻,长舌头拖在外面,根本辨认不出生前容貌,躯干俱在,但身上表皮大块大块脱落,布满了啃咬的痕迹。


    众人不约而同地退后两步。县令老爷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阿福瘫在地上直喘,经此一事,这辈子都不想再下鳄鱼潭了。


    陆冰不愧为提刑司三板斧,面色如常,只是微微发白。


    “水下还有别的尸体么?”


    小伙计无力地摇摇头。


    “黑衣人劫走张阿大,却任由他被鳄鱼啃食。”陆冰喃喃道,“此人到底是不是张阿大?仵作何在?”


    等了半天,老仵作才佝偻着腰地走出来。陆冰道,“把尸体抬回去检验。还有,石筋草的毒性验出来了么?”


    老仵作看起来十分疲累,“禀大人,还须一两日。”


    “这么慢!”陆冰看着唯唯诺诺的众人,气不打一处来,“乔陵距京师不过两日航程,竟有乱党持刀闯入县衙劫囚,如此胆大包天,县令老爷,你身为地方官,准备如何向天子交代?”


    他吼得太响,山谷间都是回声。


    县令慌忙跪倒,衙役们跟着跪倒一片,叶青岚跪下去的时候不慎磕到一块石头,膝盖生疼。


    “鄙县一向民风淳朴,从未出过乱党啊。”


    “那昨日之事如何解释?”


    “下官也不知那伙黑衣人是从何处而来……”


    “你打算如何追查?”


    县令一时语塞。黑衣人冲进县衙时,他第一时间躲在了桌子下面。连来人有几个都没看清。让他追查,实在太难为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