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作品:《风过无痕》 “你不会不想管了吧?”
“管!一定要管!天子脚下,岂容乱党胡作非为!”
“那就好。本捕头在乔陵多留几日,帮你擒获乱党。”
叶青岚油然而生一股钦佩之情。陆捕头遇到案子是一定不会放过的,哪怕陈思贤案牵连出苏文旧案,又牵连出郑、许两名举子科考舞弊,又牵连出乱党劫狱案,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案变五案,他也没有丝毫抱怨。
县令匍匐在地,“陆捕头大恩大德,下官没齿难忘!”
差役突然咦了一声,“大人,死者腰间似乎缠着一块牌子。”
谁都不想接近尸体,只有陆冰举着火把俯下身,从一碰即碎的腐肉间捏起一物。
他盯着牌子,整个人似乎呆住了。
“柳?”
叶青岚遥遥看去,那牌子黑漆漆的,外圈镂花,中间刻字,虽不如提刑司腰牌那么气派,但一望便知出自富贵人家。牌子不知是何材质,显然不对鳄鱼的胃口,在水里泡了一夜,仍然四角完好。
“柳……柳……”陆冰突然想到什么,双眼发直,喝道,“派人向京师礼部飞鸽传书,除了张敞,还有一个人要查!京城礼部员外郎柳文渊!”
叶青岚脱口而出,“张敞的顶头上司。”
“不错!”陆冰兴奋之下,也顾不上去看是谁在接话,自顾自说下去,“礼部主持科考事宜。张阿大能伪造户籍混进礼部,定有贵人相助。他组织舞弊,大肆敛财,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柳文渊。”
东方天际露出一丝鱼肚白。
陆冰兴奋地踱来踱去,越想越觉得所料不错。
“一来,张敞只是礼部一个小小的吏员,要接触到考题,他的级别还不够。二来,他家家徒四壁,说明敛来的不义之财,都拿去孝敬别人了。本捕头抓了张敞,柳文渊定然心急如焚,生怕他把自己供出来,我们来了乔陵,柳文渊没法刺探消息,干脆铤而走险,买凶杀人,将张敞灭口。尸体身上搜出的腰牌,就是黑衣人遗落的证据。”
县令老爷一直半张着嘴看着他,听到此处,突然叫道,“定是如此!否则乔陵县怎会突然冒出乱党?”
陆冰仰天长笑,“待我回京后拿到证据,嘿嘿,礼部田大人一向瞧不起我父子,多次在朝堂上使绊子,这回本捕头定要送他一份大礼!”
县令比陆冰还急着结案,“依下官浅见,此案已经十分明白。张阿大先后毒杀陈思贤、苏文,手握两条人命,死有余辜。至于张敞被黑衣人所杀,主谋远在京城,和本县并无关联。”
陆冰瞥了他一眼,“你巴不得本捕头赶快走,是不是?”
“绝无此事!大人驾临是本县的荣幸,下官恨不能长留大人在此,只是怕耽搁了案子。”
陆冰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眉头又皱了起来,似乎还有什么事踟蹰未决。“白发书生案可以结案了,乔陵我还要多待几天。”
县令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强行忍住。
叶青岚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快出来了。
他缓步走到陆冰身边,打量尸体。张阿大死状极惨,被咬得面目全非,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霎时间,案发至今的种种情形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会馆、贡院、琅嬛阁,京城、运河、乔陵县,张敞、许观、郑录、张父,他们如何相互争执,如何暴露罪行,如何被劫丧命……
叶青岚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对劲,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陆冰一回头,见一个小衙役莫名其妙挨着自己站着,一脸呆滞,便问,“干什么?”
“陆捕头,”叶青岚声音发飘,“你的推论,做得了准么?”
陆冰还没回答,县令先喊了起来。一个小衙役竟敢这样对京城来的陆捕头说话,简直反了天了。
陆冰倒不生气,“事到如今,我就不瞒诸位了。我在勘破白发书生案时,比旁人多占些便宜。”
叶青岚忽生熟悉之感,这不是花魁上吊案中他的台词么,何时让陆冰抢去了。
“会试前五日,提刑司收到一封密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十八年前杀害乔陵县苏秀才的真凶就在礼部。我当时遣人来调卷宗,县令老爷可还记得?”
“记得。下官当时还不解,京城提刑司为何突然关注一桩旧案。”
“我看了卷宗,发现密信笔迹与苏文考卷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叶青岚一惊。
“我发函去礼部,传乔陵县出身的人来问话,可恨礼部办事怠惰,公函发过去石沉大海。如今一切都清楚了,这封密信是陈思贤模仿苏文笔迹所写,他要告发的就是礼部吏员张敞。可惜他立场不坚,一面告发,一面勒索,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叶青岚冲口而出,“这么重要的事情陆捕头怎么不早说?”
县令气得脸都绿了,这小衙役怕是失心疯了!
陆冰道,“我若说了,岂非打草惊蛇?陈思贤案发后,我立刻联想到苏文旧案。郑录一画出给陈黄金之人的容貌,我就派手下去礼部找人,一举把张敞抓获。从那以后,我怀疑的对象只有他一人,郑、许两个呆瓜相互撕咬,把自己的脏事都抖了出来,实属可笑。张敞在船上还故作镇定,到了乔陵,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陆捕头不觉得他溜出县衙去坟地祭拜,胆子太大了吗?”
“十八年来毒杀二人,没点胆量是不成的。就算他不去祭拜,我也猜出他的身份了。可笑此人改了名字,姓却没改。当年的张神医之子,舍他其谁?”
叶青岚长叹一声,“陆捕头果然英明。”
县令道,“岂止英明,简直是智计无双!今晚下官就摆庆功宴,请戏班子过来唱几出戏,好好慰劳陆捕头和弟兄们。诸位为了乔陵的案子劳心劳力,更有英勇负伤的,下官又惭愧又感激,真不知该如何答谢……”
陆冰斜眼盯着叶青岚,“小衙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此时晨曦微露,云层中透出一缕金色,洒在众人脸上。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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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水平静无波,宛如一块碧玉。火把一个接一个熄了。
叶青岚沉思片刻,微笑,“没了。”
雷雨过后,万里无云,天空一片澄澈的冰蓝。叶青岚躺在县衙门口那棵大槐树的树梢上,闭目沉思,把案情颠来倒去,推想了一遍又一遍。日影从后背移到头顶,又移到胸前。一只白头山雀绕着他盘旋,锲而不舍地唧唧啼鸣。
待日影移到脚边,叶青岚蓦地睁开眼睛。
有人出来了。
陆冰和县令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差役、衙役、老仵作,各人的气色都比早上好得多,神色轻松,泰然自若。县令殷勤的话飘进耳朵,“庆功宴……请了最好的厨子……好好犒劳兄弟们……”
陆冰小声说了句什么,好像是陈家二老如何如何,其余便听不清了。
众人走远。白头山雀见叶青岚久久不动,以为他是一截奇形怪状的木头,大着胆子落在他胸口,伸出尖嘴就啄。
叶青岚痛呼一声,长腿一摆,纵身跃下了树。
树干剧烈摇动,无数叶片沙沙作响。
他掸了掸衣服,叩响县衙大门。
“奉陆捕头之命,审问人犯。”
县衙留守的衙役没被县令带去吃席,本就一肚子火,见这陌生人身穿布衣,头发上还有树籽,顿生轻视之意,“案子都结了,还审什么人犯?编谎也不编得像样些。”
叶青岚掏出提刑司的令牌,“认得上面的字么?”
衙役看了半天,瞪起牛眼,“不认得。你待怎的?”
“那么,相烦找个识字的人来。”
衙役啐了一声,“识字的都去吃席了,留老子在此饿肚子。”
叶青岚面无表情,“可见读书毕竟有些好处。”
说着一掌劈在他脑后。衙役一声不吭,缓缓软倒。
他一路闯进去,见人就劈,总共劈晕了六人,才来到耳房外。郑录、许观和那白发老人神情委顿,缩在角落。看守的衙役一脚踩在门槛上,黑着脸,不断揉着后颈。
此人昨天淋雨晕倒,还丢了官服官刀。今天一早,官服官刀被人丢在县衙门口,害他被班头臭骂一顿。最蹊跷的是,脖子后面不知为何疼得厉害。
他一转头,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门外,目光怜悯地注视着他。
“你是何人?”
叶青岚真心实意道,“对不住”,一掌下去,第三次将他击晕。
“怕是你命中注定要有此劫……”
郑录和许观都“啊”的一声站了起来。许观肩头包着厚厚的纱布,骤然牵动伤口,疼得直龇牙。
叶青岚扫视二人,“放心。我不是强盗,不会伤你们性命。”
二人闻言,更加惊恐。不伤性命,怕是要伤皮肉的。
叶青岚走到墙角。那疯老伯正坐在地上玩稻草,稀疏的白发在干瘪枯瘦的脸颊边飘荡。
他伸手按在老伯肩头,老伯的眼皮缓缓抬起,混浊的眼珠里一片空茫。
“那个人不是你儿子,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