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作品:《风过无痕

    看来陆冰很看重这个组织。


    如今正好故技重施。


    他大剌剌地往陆冰对面一坐,“陆大人,有些话何必说得那么明白呢?”


    陆冰死死盯着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一个案子也还罢了,两个案子都插手,小皇帝是不是信不过我?”


    这三板斧还真是直来直往,口无遮拦啊。


    “这话可不敢乱说。”


    “哼,你大有来头又如何?白发书生案只有本捕头破得了,谁也别想赶在我前头。”


    “哦?陆捕头何出此言?”


    “十几日前……”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告诉你作甚,你不是有靠山嘛,自己查去吧。叶青岚,叶青岚,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叶青岚脑中嗡的一声,热血上涌。


    五十年来,诅咒从未打破。从未有人过了子时还能记住他。难道……难道……


    他盯着陆冰的眼睛,恨不能看到他心里去。烛火摇曳,那对深邃的眼瞳中尽是迷茫。


    他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这名字是照着古人起的,对不对?”


    叶青岚长出一口气,摇头苦笑。


    方才太过激动,手足都有些麻木了。


    一百年前的人算不算古人?


    “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陆捕头明早醒来,一定把我忘了。”


    哪知陆冰倔劲犯了,“本捕头今晚不睡了,就在这儿跟你耗到底。”


    他起身挑亮蜡烛,满屋子都是晃眼的火苗。


    叶青岚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挤出两滴眼泪。


    今夜注定漫长。


    第六日


    叶青岚给自己编了个新的身份:傻子。


    昨晚为了躲避陆冰,掐着子时前一刻躲进茅房,在那臭气熏天的地方蹲了许久,着实被熏傻了。


    子时过去,陆冰回房,他才捂着鼻子逃出来。


    陆冰忘记他的那一瞬,发现自己呆呆地站在茅房外面吹冷风,却想不起为什么,一定也像个傻瓜。


    只可惜没有亲眼瞧见。


    扮傻子并不可耻。细究起来,这世间爱恨贪嗔痴,何人不傻。


    因此叶青岚一早起来,面对众人的询问,一概不理,只是模仿张父的神情,对着船舱顶傻笑。


    他在黑暗中练了半晚,自觉有七八分像了。


    果然,他很快被郑录、许观和张敞扭送到甲板上。


    陆捕头脸色不佳,眼下有些发黑,问差役道,“此人是谁?何时混上船的?”


    差役们当然答不上来。


    “船上多了一人都不知道,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差役们惭愧地低下头。


    叶青岚张开手臂,做了个划水的动作。


    郑录道,“陆捕头,这人的意思好像是说,他是游上来的。”


    叶青岚用力点头。


    “游?”陆冰瞪起眼睛,“初春的运河水冷得很,人一下去就冻僵了。”


    叶青岚大摇其头,更用力地划水。


    “陆捕头,在下听说有些痴傻之人,身子反而比常人健壮。”


    “那就将他扔回河里,让他自己游走好了。”


    不光叶青岚吃了一惊,连张敞、郑录和许观都跳了起来。


    “大人,不可……”


    “为何?”


    “这……”


    叶青岚突然会说话了,扑过去一把抱住张敞,“发小!你……我……是发小!”


    张敞结结巴巴,“谁和你是发小?”


    叶青岚手指船头,“乔陵……一起……回乔陵。”


    张敞向许观和郑录瞥了一眼,狠狠推开他。


    “你找错人了!”


    叶青岚踉跄了几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发小……乔陵……叶二……”


    许观道,“你叫叶二?”


    叶青岚指指自己,“叶二”,又指指张敞,“张兄”。


    郑录道,“看样子,这人是你儿时的故交啊。姓张的,你还说不是乔陵人?”


    张敞怒道,“胡说八道!弄个傻子来陷害我。陆捕头,你这一招未免太下三滥了。”


    陆冰竖起眉毛,“在本捕头面前,说话可要小心些。”


    “我本就是京城人士,礼部档案可以为证。陆捕头强迫我跑这一趟实在无谓至极,可怜老父身患重病,还要多受颠簸之苦。”他一指叶青岚,“你叫叶二是吧,家住哪个村?家里几口人?你说认得我,那我家住何处,家里又有几口人?说啊!”


    叶青岚当然答不出来,只是仰天嚎哭。


    陆冰道,“痴傻之人,脑筋糊涂是有的,却不懂得骗人。虽只只言片语,必是他心中认定之事。你与疯父相伴多年,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张敞满脸胀得通红,“反正不论我说什么,陆捕头都认定我是杀人凶手了!又何必雇了痴儿傻儿来惺惺作态,不如直接将我就地正法,来得痛快!”


    他太放肆了。


    陆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长鞭,卷住了张敞的咽喉,往船头一甩。张敞后腰撞在船舷上,半个身子翻了出去。


    鞭子在他喉间收紧,他双眼翻白,双腿乱蹬,运河波涛距离身后不过几尺,白色的水花飞溅上来,打在他脸上。


    郑录和许观双双惊呼。


    差役们抢上前道,“陆捕头,三思啊!”


    朝廷明令禁止私刑,即使陆校和陆冰声望如日中天,也不能公然置人死地。


    陆冰心中天人交战片刻,手腕一扬,收了鞭子。张敞像个面口袋似的瘫软在船板上,微微抽搐。


    “方才不过让你尝尝滋味。本捕头眼里容不得沙子。”


    三板斧动起真怒来,堪比阎罗王。


    他伸出长腿,把张敞翻了个面,露出脸来,“等到了乔陵,让全县的人都出来认认这张脸。”


    午后,快船不负所望,终于在乔陵县码头靠了岸。陆冰多付了船老大一锭银子,船老大千恩万谢地接过。


    叶青岚装傻乔痴,嚎哭了半日,此时嗓子已经冒烟,再也嚎不动了,只一对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乔陵县令早就在码头恭候,见了陆冰,连声告罪,都怪本县的举子死得不是地方,劳动京官大驾,亲临这穷乡僻壤。


    郑录和许观皆低垂着头,神色尴尬。两人离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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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众人景仰的举子,回来时却成了刑部押送的疑犯,恨不得双双隐身,别让乡亲们看见。


    一行人下了船。张敞动作僵硬,如同行尸走肉,张父却不停地东张西望,混浊的眼中多了一丝生气,白发在脸边甩来甩去。


    满目皆是苍翠,一股清泉从山坳间蜿蜒而下,绕过大片嫩绿的田野,汇入河道。水边垂柳蘸波,野花星点,三两只白鹭伫立其间,悠然绝尘。


    细看之下,那苍翠中又透出苍茫的灰来。垄边屋舍多是灰泥夯墙,茅草覆顶。道路凹凸泥泞,低洼处还积着雨水。田间播种的农人佝偻着背,锄头带着汗水嵌入泥土,一看见官差,就惊惶地移开目光。


    县令道,“乡野小民,无知无识,让陆捕头见笑了。”


    转过一处山坳,眼前出现一座大理石牌坊,刻有“德冠古今”。牌坊后面的空地上设了一座法坛,四周围满了人。既有白发老者,也有垂髫少年。


    法坛上铺着猩红毡布,供着纸扎的魁星像。一名道士手持桃木剑,绕着法坛步履蹒跚地打转,不时将符纸投入火中,口中念念有词。


    县令向陆冰解释道,“本县一向亲仁善邻,听说陈举人暴亡,乡亲们哀痛不已,凑了四十两银子办了这场法事。”


    叶青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别人装腔作势就能赚四十两,偏他常常饿肚子?


    陆冰也不以为然,“超度了亡魂,就能抓住凶手了?陈家二老何在?”


    “昨日上京去料理后事了。”


    陆冰勃然大怒,“我专程来审案,他们倒跑了?!”


    广场空旷,他这一嗓子喊出了回音,“跑了……跑了……”


    念经声停了。乡亲们惊惶四顾。他们本不认识陆冰,但一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便吓破了胆。


    县令战战兢兢道,“下官这就去把陈家二老追回来。”


    “你走了,查案之事我同谁交代?”


    “是,是,陆捕头尽管吩咐。”


    陆冰一伸手,把张敞抓了过来,“仔细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们乔陵县的?”


    张敞脖子上有一圈醒目的红印子,耷拉着两根眉毛,一声不吭。


    县令端详了半天,“下官没见过此人,要不要让乡亲们来认一认?”


    “正有此意。”


    叶青岚突然后脖子一紧,也被陆冰掐住了。


    “此人痴痴傻傻,自称乔陵人,你们一并认一认。”


    叶青岚两只眼珠子对在一起,拧歪了嘴嘿嘿傻笑。


    “还有一个。”陆冰示意差役把张父也押过来。哪知差役还没动手,老人家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扑倒在地,哇哇大哭。


    这哭声和他先前发病时又有不同,其中饱含着无尽的伤心苦楚。大颗大颗的眼泪沿着干瘪的脸颊流下来,干枯的双手不断拉扯着自己的白发。


    乡亲们吓得四散而逃。


    “怕什么?”陆冰喝道,“都过来好好看看!”


    众人慢慢围拢,睁大了眼睛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随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左边这个是不是王家二狗子?”


    “胡说,二狗子好端端地在田里种地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