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怨怼
作品:《窃烬》 第二百一十七章 怨怼
许春窈被她洞悉一切的眼神吓得后背发凉,整个人都在剧烈的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酒会那次我救你,只是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死在我面前。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那么做。”
“医院那次,只是作为一个女性见不得另一个女性被当成牲畜般折辱。跟你这个人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她看着许春窈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平静陈述:“说得明白点,我是个人,我有人该有的公德心。”
“对不起!”许春窈哭得声音都不成调,不停和她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烬……我当时真的是一念之差……”
“许春窈。”
“你的苦难是真的,但你的恶也是真的。”
虞烬始终挂着微笑,眼眸里的怒意却渐渐浓烈几近燃烧,“你想用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罪恶感,随你。但我坦白告诉你,当年的事你摘不掉。”
“让我、我妈、许则耗费了十二年的时间,不是你们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的。我也没有资格替他们原谅你。”
“包括过去的我。”
悔恨和绝望让许春窈几乎哭到失声,她颤抖着望向站在那里的虞烬。
她的表情冷漠得像一堵无情的墙,唯有红着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手悄悄透着那藏在平静下的怨怼。
虞烬恨她。
是啊,整整十二年,谁能不恨。
她居然天真地以为虞烬会因为一顿饭、因为虞烬曾经救过她帮过她、因为……小灿就原谅她。
这些所谓的筹码在十二年的苦难面前,甚至重不过一粒尘埃。
眼看着虞烬起身要走,许春窈终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站起来,那动作太急太猛,椅子被她撞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虞烬!”
虞烬回头,许春窈顾不上擦眼泪,踉跄着冲到她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用颤抖的指尖在她掌心快速写下两个字。
然后她凑近虞烬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个字:“权。”
虞烬看着许春窈,她哭得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哀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像是在赌,赌自己最后这点筹码能不能换来什么。
虞烬的目光越过她,扫过楼梯旁那扇紧闭的书房门,门缝下透出一丝暖黄的光。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最后只是露出一个冷笑。
虞烬走后,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虞项明铁青着脸走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春窈面前,“我不是让你游说她吗?你在那跟她东扯西扯些什么东西!”
许春窈瑟缩着身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连忙想解释:“我……”
“行了行了!”虞项明嫌恶地甩开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连多一秒都不愿意停留。
“来人,带夫人去洗漱下!”
许春窈被佣人们架着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虞烬离开的方向。
而虞项明刚好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
海城已经正式进入冬季,外面的雨一直密密疏疏的下,司机好心地给她送到楼下,还提醒她记得关窗,晚上有雷暴雨。
谢过司机后虞烬朝电梯走去,按完楼层后靠在旁边缓了缓,估计是着凉了,头昏昏沉沉的。
“叮。”
虞烬刚踏出电梯,便发现家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人背靠着墙壁站着,穿着件纯黑色的冲锋衣,指尖夹着一根烟,灰白烟雾后是张淡漠的脸庞,见到她唇角轻扯着没说话。
虞烬走过去拉开密码锁的滑盖,扫过他脚底洇湿的痕迹和一堆烟头,他身上那淡淡酒味也飘入鼻腔。
“去哪了?”他问。
她没应,开门进屋,虞沉刚站直身体,“啪”地一声,门被人用力关上。
“……”
虞沉盯着面前紧闭的门两秒,沉默地靠回墙上,继续等。
屋内,虞烬烧了一壶水,又从药箱里找出感冒冲剂泡上。
外面熙熙攘攘的雨声听得她有些烦燥,随意挑了个首歌播放,洗完澡出来时雨更大了,几乎快听不见音乐声。
等等从猫窝上跳下来,踩着猫步跑到门口挠了挠门,又回头看看她。
虞烬直接无视,回到主卧躺下。
十分钟后。
主卧门被人气冲冲地拉开,虞烬冷着脸推开大门,那人果然还在那,地上烟头明显又多了两三颗。
“装什么?”她打开门便往屋里走,扯过沙发上刚随手放的毛巾扔他身上,“又不是不知道密码。”
虞沉抬手接住,掩拳咳嗽两声才低低地说:“怕进了你不高兴。”
他随意擦了擦头发便把毛巾放一边,跟着她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那看她。
虞烬没搭理他,重新接了一锅水烧,又从冰箱里翻出姜和红糖放到案板上。
虞沉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又忍不住问:“去见谁了?”
片刻后,自顾自猜:“许则?韩商?……郁安晏?”
“……”
一天天的,跟没事干似的。
想起许春窈写的那俩字更是邪火直冒,虞烬切好姜后把菜刀往台上一搁,“要么去洗澡,要么滚出去。”
虞沉垂眼看着她明显带着怒气的小脸,素净柔软,长眉微蹙,不像平时那般有距离感。
他喉结滚了滚,没再说什么,听话地转身朝主卧走去。
人走后,虞烬倒是耳根清净了,就是脑子里两个小人一直在打架。
“虞烬你清醒一点!你俩都分手了,还照顾他干嘛?!不是说好了要保持距离的吗!”
“外面下着大暴雨,这时候赶他走他能去哪?再说还有那协议在,那九位数的违约金你赔得起?”
把姜丢锅里后虞烬又打了个喷嚏,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厮气的,头更晕了,差点没站住。
等虞沉洗完澡出来,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汤水。
他脚步一顿,想找的人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虞沉刚靠近,她便睁眼了。
朦胧里那高大的身影一点点靠近,一阵牛奶沐浴露的味道扑面而来。
“虞沉……”
“嗯,我在。”
“煮好了,在桌上,你——”
虞沉牵住她伸出来的手,低头吻上那微张的唇,“待会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