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赔罪
作品:《窃烬》 第二百一十一章 赔罪
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钢琴声在流淌。
虞沉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受伤的左臂搭在扶手上,绷带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权渊臣抿了口红酒,问:“不喝酒?”
“伤患。”虞沉答。
权渊臣笑了,那笑容和虞沉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也对,”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装着几分虚伪的愧疚。“我那一下,好像确实没掌握好分寸。”
虞沉淡淡掀起眼皮往他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注意力回到手机上。
见状权渊臣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茶,“虞总,以茶代酒,算权某赔罪了。”
虞沉发送完消息把手机往桌上一搁,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黑色打火机,“权总倒是两头通吃,只是小心最后两头都没捞着。”
“非也。”
权渊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在膝上,换了个更认真的姿态,神情也换得坦诚与无奈。
“席家那老头胃口大,我不先丢点东西进去他不会信我。”
“所以,”权渊臣迎上他的目光,勾唇回味:“你那场车祸,就是我丢进去的敲门砖。”
虞沉轻讪了下,算作回应。
权渊臣盯着他看了几秒,有点失望:“怎么?不生气?”
“生气有用?”虞沉反问:“况且你那份礼,收得是席家的名义,跟我有什么关系?”
权渊臣愣了下,随后笑得更开了,“虞沉,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彼此彼此。”
权渊臣笑着摇了摇头,话题转得毫无预兆:“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虞沉没理他,权渊臣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我也想看看,”他盯着虞沉的眼睛缓缓说:“那个人用命换来的儿子,到底值不值得。”
虞沉眼神依旧淡漠,但搭在扶手上的手臂僵了一瞬。
“哪个人?”他问。
权渊臣脸色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虞沉:“二十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自然比你多。”
虞沉终于抬头看他,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这一次里面少了试探,多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那你应该知道,”虞沉点了根烟夹在手上,随意般回道:“有些账,不该找我算。”
权渊臣却是冷笑了声,“不该找你算,那该找谁?找那个已经死了二十年的?还是找那个活到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的?”
虞沉再次沉默,手里的烟掉了长长一截烟灰。
权渊臣将他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揶揄道:“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他靠回沙发里,饶有兴致地问:“你那个养父这些年对你,还行?”
虞沉看着不停燃烧的红点,漫不经心回:“还行。”
“还行?”权渊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气笑了,“你倒是好说话。”
他顿了顿,“换我,可能做不到。”
虞沉耸了耸肩,对这评价不置可否。
权渊臣直勾勾地锁着他的脸,“不过你跟我不同。你有债要还,我没有。”
虞沉掸了掸烟灰,“是吗。”
权渊臣“啧”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地说:“虞沉,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不想知道。”
权渊臣偏要说:“就是你这副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你都能接住,好像什么事都在你掌控之中。”
“有时候还真想看看你失控的样子,诶——”
“你那妹妹,”权渊臣忽然问,笑容灿烂,“叫什么来着?虞烬?”
虞沉原本闲散的姿态忽变警惕,他把手里的水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
“权渊臣,不该动的人别动,不然你这刚坐上的继承人位置就是拴上铁链嵌进骨缝里我也能给你砸下来。”
权渊臣瞳孔骤缩,几秒后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开个玩笑而已,虞总。”
看着虞沉仍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样子,他无奈地举起手投降,“我跟你开玩笑呢,她估计跟那小明星玩得正开心,还有周家那夫妻贴身护着,能有什么危险?”
不知想起什么,他嗤笑道:“再说除了席家那小傻子,谁敢不长眼去动你的人?”
虞沉手机在震动,更是没有耐心与他周旋,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这礼我收下了。”
“然后呢?”
他回过头,看了沙发上那个人一眼。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权渊臣朝他举了举杯,“恭候大驾。”
虞沉走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意思。”
……
演唱会散场。
人流从各个出口涌出,欢呼声渐渐平息,化作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
虞烬随着人潮往外走,耳边还嗡嗡作响,是那种被三个小时高音轰炸后残留的耳鸣。
江见月挽着她的胳膊,防止两人被冲散,周敛走在另一侧挡着人群。
韩商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个行走的粽子,却还是被几个眼尖的粉丝认了出来,一路都在压低声音应付追问。
“我就说你这打扮更显眼,”周敛幸灾乐祸地瞥他一眼,“正常人谁大晚上戴墨镜?”
韩商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闷声反驳:“我这是职业素养。”
“职业素养就是把自己捂出痱子?”
“你懂什么?”韩商说不过他,干脆放弃,“算了,你这种没有粉丝的人理解不了。”
江见月笑出声,挽着虞烬的手臂晃了晃:“烬烬你评评理,他俩谁更幼稚?”
虞烬还没开口,韩商秒抢答:“她不说话就是站在我这边!”
“她那是不想搭理你!”
几人笑闹着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一个卖荧光棒的小贩,摊位上还堆着没卖完的存货,旁边围着几个挑挑拣拣的女孩子。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电流声忽然钻进虞烬耳朵,紧接着她感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下。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像有电流从太阳穴窜过,记忆碎片在脑海里飞速闪回,快得根本抓不住任何具体画面,只剩下剧烈的刺痛和随之而来的空白。
江见月被她带得一个踉跄,连忙扶住她:“烬烬?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