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接人

作品:《窃烬

    第二百一十二章 接人


    虞烬看向那个摊位,那几个女孩子已经走远了,手里的荧光棒在夜色里晃动,和周围无数荧光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烬烬?”江见月紧张地牵着她,问:“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周敛和韩商也赶紧围了过来,三个人把她挡在人流之外,隔出一小块安全区。


    看着三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虞烬失笑:“没事,可能站太久了,有点晕。”


    “我就说让你坐着看!”江见月埋怨道,“你非要去内场挤,那人山人海的,能舒服才怪。”


    韩商也凑过来,一脸心虚:“是不是我选的歌太吵了?下次我让他们把音量调小点……”


    “跟你有什么关系?”虞烬看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是我自己没休息好,演唱会很好。”


    “真的?”


    “真的。”


    韩商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嘚瑟起来:“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演唱会!虽然不是我开的。”


    周敛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几人话题又绕回刚才的演唱会,虞烬走在他们中间听着那些琐碎的吵闹,脸上一直挂着浅笑。


    回到宁府湾后,虞烬坐在沙发上想刚才体育馆外的事,那个电流声或许只是意外。


    可那些之前闪过的碎片此刻正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沉在水底的旧物被什么东西缓缓托起。


    她闭上眼睛。


    然后,那些画面来了。


    春天的风裹着鲜花和青草香味,还有路边小摊飘来的烤红薯香。


    女孩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脚上的凉鞋有一只鞋带断了,用一根红色的毛线勉强系着。


    她正用一根树枝逗蚂蚁,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蚂蚁们排成一队,努力扛着比它们大好几倍的食物残渣往墙角爬。


    她看得入神,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喂。”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拎起她的后领,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回头一看,是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大哥哥。


    他皱着眉看她,又看看地上那窝蚂蚁,明显带着点嫌弃:“蹲了半小时,就看这个?”


    她眨眨眼,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知道她蹲了半小时。


    旁边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另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笨烬烬!我俩都看你好久啦!”


    她傻了,赶紧转头去看那个大哥哥。


    他耳根好像红了一点点,脸上故意装出一副冷淡表情,然后伸手把相机举起来,对着她和那个小男孩按下了快门。


    “咔嚓。”


    画面一转。


    她坐在秋千上,那个大哥哥在后面推她,笑着把秋千越荡越高,而小男孩还在旁边不停喊“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她吓得尖叫,只觉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把她的羊角辫吹得乱七八糟。


    旁边又响起快门声。


    这次是小男孩举着相机,得意洋洋地喊:“拍到了拍到了!拍到烬烬的丑照了!”


    画面又转。


    是个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


    三个人坐在河边,她和小男孩并排坐着,大哥哥站在旁边,举着相机对着河面拍照。


    小男孩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烬烬,你以后要一直跟我们一起玩哦。”


    她歪头看他,“为什么?”


    小男孩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小女孩很喜欢这个说法,于是点点头:“好。”


    小男孩笑了,突然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笑着想还回去,旁边的大哥哥放下相机,面无表情地拎起小男孩的后领把他扔到一边。


    小男孩不服气地喊:“郝瑞辰可以亲他女朋友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再嚷嚷我给你扔海里。”


    “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你去。”


    两人还在一来一回地斗嘴,她笑倒在沙滩上,直到夕阳落下去,天边最后一点光被黑暗吞没。


    她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明天见,小朋友。”


    虞烬猛地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客厅,等等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沙发,正趴在她腿边仰着头好奇地看她,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咕噜声。


    她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全是眼泪。


    虞烬把脸埋进等等柔软的毛里,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着那些片段。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那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她会和虞沉、虞灿在一起?


    她被拐进山里时六岁,可六岁之前的事她全都不记得了。


    虞烬抱着等等想了很久,除了刚才梦到的那些事情,其余的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说实话,这种感觉真的挺难受的,就离真相差一步,可怎么也触摸不到。


    “咚、咚、咚。”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手站起来时感觉浑身都是麻的,尤其是腿麻了一片。


    虞烬边开门边敲了下有些昏沉的头,烦躁地问:“谁……”


    看清门外的人时,她动作停了。


    男人靠在墙边玩手机,他戴了副银链眼镜,细细的链条从镜框垂落,随着他抬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原本斯文禁欲的皮囊被这利落背头和随意敞开的黑衬衫领口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小片野性的阴影。


    门开后他才抬眼,手机冷白的光衬得眉目愈发冷淡,“我来接人。”


    虞烬被那银链晃了很久,才绷着脸应了句:“好。”


    退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皱眉看向虞沉:“接谁?”


    “你。”


    “滚。”


    她抬手就要把门关上,虞沉赶紧把手挡在门框上,那一下撞得有点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看着她。


    幸好她还收了力,虞烬握着门边的手紧了紧,“你要截肢倒也不用来这碰瓷。”


    虞沉垂眼看她,低声问:“这么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算上今天才八天。


    久?


    虞烬微笑拒绝:“不了,没地方坐。”


    “没事,我可以站着。”


    “不太方便。”


    虞烬看了眼他臂弯上挂着的大衣,笑容愈发真诚:“有人。”